第18章 奴才懂了(1 / 1)
王德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抬起頭看著楊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楊……楊大人,楊仙長。”
“不,楊爺爺!”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罪該萬死。”
“求求您把小的當個屁給放了吧。”
“小人願意為您做牛做馬,只要您能饒了小的一條狗命。”
王德涕泗橫流,將自己的臉面尊嚴和骨氣一同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踐踏。
在死亡面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尤其是在親眼見識了那超越人類理解、碾壓式的虐殺之後,
求生的欲.望淹沒了他的一切。
“做牛做馬?”
楊重笑了,笑意很淡。
“就你這副缺斤少兩的身子骨,恐怕連犁都拉不動。”
這話並非嘲諷,只是陳述事實。
像王德這樣在宮裡養尊處優的太監,除了伺候人什麼都不會,
讓他幹活純粹是浪費糧食。
他唯一的價值,便只剩下這個身份和他那張嘴。
“我的確不會殺你。”
楊重開了口,給了王德一線生機。
王德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光彩。
他就知道,自己這個皇帝身邊紅人的身份終究有用。
這個楊重再狂妄再無法無天,也斷然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絕。
只要能活著回到京城,便總有翻盤的機會。
然而楊重的下一句話,卻直接將他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殺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
“京城裡那些人看不見你的屍體,是不會懂得害怕的。”
“他們只會覺得你辦事不利,死有餘辜。”
“然後派出更多的蒼蠅來煩我。”
楊重說話的邏輯清晰得可怕。
他考慮的不是殺不殺的問題,而是如何讓一個人的死亡價值最大化。
王德的價值不在於死,而在於活。
活生生地,將這份恐懼帶回去。
“你要當我的信使。”
“把我的話帶回京城,帶給那個姓周的戶部尚書,”
“也帶給龍椅上坐著的那位。”
楊重踱步至王德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眼神不像看一個人,更像在看一件工具,
一件即將被他用來傳遞資訊的、有生命的工具。
王德的身體抖得愈發厲害了,
他隱約猜到了楊重想讓他做什麼,那絕對是比死還要難受的折磨。
“李清婉。”
楊重轉頭,望向早已呆立在一旁的李清婉。
“拿刀來。”
“在那張聖旨背面給我刻字。”
李清婉猛然回過神,沒有絲毫猶豫。
她從地上撿起一把斷掉的禁軍佩刀,那把刀不久前才試圖砍在楊重身上,結果自己斷成了兩截。
她走到王德跟前,嚇得王德發出一聲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躲。
兩名士兵上前,像抓小雞一樣把王德死死按在地上。
李清婉眼神冰冷,毫無憐憫,
一把扯過王德手中那份沾滿血汙與尿騷的聖旨,翻到了背面。
明黃色的綢緞上繡著五爪金龍,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皇權。
可現在,它即將變成對皇權最大的嘲諷。
“刻什麼?”
李清婉問,聲音有些乾澀。
她清楚從這一刻起,無論是她自己、李家還是整個大周朝廷,都沒有回頭路了。
她這是在跟著楊重一同造反。
但奇妙的是,她心裡竟沒有一絲後悔,反而湧起一種掙脫枷鎖的病態快.感。
爺爺,父親,你們看到了嗎?
這腐朽的朝廷,已不值得我們李家再為它流一滴血。
從今往後,我李清婉只為一人效命。
“就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楊重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王德聽完先是一愣,心中甚至升起一絲荒謬的希望,
難道這個楊重想……投誠?
可楊重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希望徹底化為齏粉。
“這兩句話,是假的。”
“從今天起,北域這片地,姓楊。”
“誰贊成,誰反對?”
楊重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大堂,霸道、張狂而不容置疑。
他不是在跟朝廷商量,而是在通知,在宣判。
李清婉的手微微顫抖,但握著的刀卻穩如泰山。
她一筆一劃,用刀尖在那象徵皇權的明黃色綢緞上,刻下了這幾行足以震動天下的大逆不道之言。
刀尖劃破綢緞發出的“嗤啦”聲,彷彿在為這個腐朽的王朝奏響喪鐘。
“刻好了。”
李清婉扔掉斷刀,將那份沉甸甸的“新聖旨”遞給楊重。
楊重接了過來,看都未看,徑直走到王德面前把聖旨塞進他懷裡。
“拿著它,滾回京城。”
“記住,一路上不準收起來,就要這麼捧著。”
“讓所有人都看看這道新的聖旨。”
“如果讓我知道你把它弄丟了,或者藏了起來……”
“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然後,把你做成.人彘泡在酒缸裡。”
“聽懂了嗎?”
王德已然嚇得神志不清,只是下意識地瘋狂點頭。
“懂……懂了……奴才懂了……”
“滾吧。”
楊重揮揮手,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王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總督府。
他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一眼,只想逃離這個比地獄還可怕的地方,只想離那個比魔鬼還恐怖的男人遠一點。
望著王德狼狽逃竄的背影,李清婉心裡卻湧起一絲擔憂。
“仙長,就這麼放他回去……”
“他會不會在半路上就把這東西給扔了?”
“又或者,他回到京城後添油加醋地胡說八道?”
在她看來,王德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而小人絕不會信守承諾。
“他不敢。”
楊重搖了搖頭。
“因為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點東西。”
“只要他敢有二心,那點東西就會在他身體裡炸開。”
“到時便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楊重說的是實話。
方才他把聖旨塞給王德的時候,順手將一絲微不可察的氣勁打入了王德體內。
那絲氣勁此刻正潛伏在他的心脈附近,只要楊重一個念頭便能引爆。
那種痛苦,絕對比死要難受一萬倍。
所以王德不僅不敢扔掉聖旨,反而會像保護自己的命一樣保護它。
他不僅不敢胡說八道,反而會把今天在此地看到的一切,原封不動地,甚至添油加醋地描繪給京城裡那些大人物們聽。
因為他必須讓那些人知道楊重究竟有多恐怖,他要讓他們不敢再派自己來送死。
李清婉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楊重的眼神愈發敬畏。
這個男人的強大,不僅在於他神鬼莫測的武力,更在於他這份算無遺策、將人心玩弄於股掌的恐怖心計。
追隨這樣的人,何愁大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