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預判了你的預判（1 / 1）
這份情報沉甸甸的分量，足以壓垮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海狼級核潛艇，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軍事單位。
那是鑲在美國海軍王冠上最耀眼也最致命的一顆寶石。
是他們用以維護全球霸權，深藏於海底的終極殺器。
這樣一柄尖刀，如今正悄無聲息地對準了國家的軟肋。
這不再是簡單的挑釁，而是最直接的戰略威懾。
對方就是在用這種方式昭告世界，他們的潛艇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並且誰都發現不了，誰也攔不住。
一旦這種威懾成為既定事實，後果將不堪設想。
首都的地下指揮中心裡，氣氛凝重得彷彿灌滿了鉛。
鄧老捏著周川的報告，一言不發。
他身邊的幾位海軍將領，臉色一個賽一個的難看。
情報是到手了，可如何應對卻成了一個無解的難題。
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當時海軍的反潛能力，幾乎是一片空白。
別說去驅離一艘海狼級，就算那傢伙浮上水面打個招呼，己方都未必能及時找到。
知道它要來卻拿它毫無辦法，這是種比矇在鼓裡更憋屈的羞辱。
更要命的是，追蹤本身就是個巨大的麻煩。
我們的衛星是極地軌道，每天只繞著地球南北兩極轉。
它唯有飛過那片海域時，才能進行短暫的訊號捕捉。
絕大部分時間裡，那艘潛艇對我們而言，依舊是個徹頭徹尾的幽靈。
它隨時都可能在中途變更航線，或者乾脆進入無線電靜默。
一旦跟丟，先前的一切努力就全都打了水漂。
“能不能讓衛星變軌去持續跟著它？”
一個年輕參謀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話音剛落，就被旁邊的一位航天專家給直接否了。
“不可能。”
“衛星上那點燃料是用來姿態微調的，寶貴得跟命根子一樣。”
“進行那麼大範圍的變軌跟蹤，不出半天燃料就得燒個精光。”
“到那時候衛星就成了一塊廢鐵，徹底失控。”
最後的指望也破滅了，指揮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方案似乎都走進了死衚衕。
大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刀，離自己越來越近。
就在這股無力感快要吞噬掉所有人時。
周川的聲音透過那條加密通道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們並不需要一直跟著它。”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這個年輕人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
“我們的目的不是抓住它，甚至也不是驅離它。”
“我們的目的，是讓它知道‘我們能看見它’。”
“這樣就足夠了。”
周川這番話，像一道閃電噼開了眾人心頭的迷霧。
沒錯，這是一場心理戰與情報戰，而非熱戰。
關鍵不在於你能不能打到它，而在於你能不能看到它。
只要你能看到，威懾的天平便已經開始傾斜。
“可我們現在只能間歇性看到，這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海軍的那位將領還是覺得這想法太過理想化。
周川的聲音裡卻透著一股絕對的自信。
“我有辦法，讓它變成連續監控。”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丟擲了一個讓所有航天專家都覺得是天方夜譚的方案。
“我們可以利用衛星上僅有的燃料，進行數次極其精密的軌道微調。”
“由我來計算出潛艇最可能經過的幾個關鍵節點。”
“然後讓衛星像個棋手一樣，提前落子。”
“在潛艇抵達那個座標前，我們就讓衛星正好變軌到它的頭頂上空。”
“一次觀測結束，馬上進行下一次變軌，去下一個節點等它。”
“用這種接力的方式，在太平洋上空給它佈下一張天羅地網。”
這個方案一出，指揮室裡所有懂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何止是大膽，簡直就是瘋狂。
軌道計算的難度會呈指數級上升。
每一次微調都必須考慮到地球引力、太陽風乃至月球的微小擾動。
這背後的計算量龐大到無法想象。
而且周川說的是“數次”變軌。
這意味著他必須把衛星那點可憐的燃料，精確分配到每一次點火。
誤差絕不能超過零點零一秒。
這根本不是在操控衛星了，這簡直是在太空中玩一場極限漂移秀。
“你有幾成把握？”
鄧老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十成。”周川的回答簡單幹脆，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鄧老沉默了片刻，隨即拿起通話器，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從現在開始，風雲一號衛星的全部控制權移交給戈壁灘。”
“周川同志，我把國家這隻‘眼睛’，交到你手裡了。”
一場無人知曉、橫跨天地的極限博弈就此拉開序幕。
戈壁灘的機房成為了這場博弈的絕對中樞。
周川坐在銀河超算前，整個人彷彿與那臺龐大的機器融為了一體。
螢幕上，無數的軌道資料和海洋參數如瀑布般飛速刷過。
而在七百公里高的太空中。
那顆剛剛升空的衛星，開始依照周川的指令，跳起了一支無人能懂的舞蹈。
一次變軌，衛星發動機只點火了零點三秒。
軌道傾角發生了一個微乎其微的變化。
可就是這個變化，讓它在六小時後精準地出現在了一處預判海域的上空。
訊號捕獲，潛艇座標確認！
幾乎是同一時間，周川的二次變軌指令已經發出。
衛星再次輕微震動，如一隻靈巧的蜻蜓點水，飄向下一個目標點。
北京的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白髮蒼蒼的航天專家們，看著螢幕上衛星那條鬼魅般的漂移軌跡。
感覺自己一輩子的知識體系都被徹底顛覆了。
這已經超越了科學範疇，這近乎於藝術甚至是魔法。
接力監控，完美實現！
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裡，那艘海狼核潛艇的完整航行路線。
就像一幅畫卷，被周川一筆一筆清晰地描繪了出來。
當最後一塊拼圖完成，潛艇的最終目標點被標出時。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那是一條直插南海腹地、極具侵略性的航線，情報已確鑿無疑。
現在，輪到我們出牌了，一道命令自首都發出。
一支早已集結待命的海軍艦隊，以“年度例行演習”的名義浩浩蕩蕩開赴南海。
在周川給出的那個最終座標點，佈下了一張真正的大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