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老皇帝（1 / 1）
張茹冰準備爆發的質問，硬生生被眼前這飆血的慘狀給堵了回去！
她看著龍雲瞬間慘白如紙的臉，看著他額頭上滾落的豆大汗珠，看著他指縫裡湧出的，比剛才多得多的鮮血。
這像是裝的？
裝的能對自己這麼狠？兩次手撕傷口？
她腦子又亂了。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是被血汙和光線騙了？
顧傾城看著自己裙襬上那幾滴刺目的血點，又看看龍雲那副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昏死過去的樣子，白紗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剛才她確實感覺到龍雲傷口處那股微弱卻異常活躍的生機，絕非重傷垂死之人該有。
可眼前這飆血和又做不得假。
難道是秘藥強行催發生機，代價就是加劇痛苦？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確定。
“龍校尉言重了。”
“我只是好奇罷了。”
“陛下還在等著，你還是省點力氣吧。”
她沒再提傷口的事。
龍雲心裡暗罵一聲，這女人總算閉嘴了！
他也沒力氣再演下去，身體一軟，重重跌坐回軟墊上，靠著車壁大口喘氣，腰肋那被他二次撕裂的傷口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媽的，這次是真的疼！
壓抑。
馬車在沉默和壓抑中疾馳。
車廂搖晃。
龍雲閉著眼，忍著痛，默默計算著時間。
【倒計時：15分03秒...02秒...】
就在龍雲感覺腰肋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凝血粉的效果快過去時。
馬車猛地一停！
外面傳來車伕侍女清冷的聲音。
“小姐，東華門到了。”
到了！
龍雲猛地睜開眼！
顧傾城率先起身，推開車門。
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龍雲深吸一口氣，咬著牙，撐著車壁想站起來。
腰肋的傷口被這一動，剛剛凝住的血痂又有崩開的跡象，疼得他眼前一黑。
一隻微涼的手再次伸了過來，扶住了他的胳膊。
張茹冰低著頭，不看龍雲的眼睛，只是悶聲悶氣地說。
“...我扶你。”
龍雲看了她一眼，沒拒絕，藉著她的力道，一點點挪下了馬車。
雙腳落地，一股寒氣混著皇宮特有的，帶著淡淡薰香和石料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眼前是巍峨得讓人喘不過氣的硃紅色宮牆，高聳的城樓，還有那扇緊緊關閉的宮門。
東華門。
門口站著兩排釘子一樣，披著明光鎧，手持長戟的禁衛軍，掃視著宮門前這片空地上的一切。
肅殺！
龍雲下意識挺直了腰背，連腰肋的劇痛都被這皇權的威壓沖淡了幾分。
顧傾城站在車邊，對門口一個穿著青色宦官服，面白無鬚的中年人點了點頭。
那宦官立刻小跑著迎了過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
他第一時間落在了被張茹冰攙扶著，腰肋處血跡刺眼的龍雲身上。
那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顧大家。”宦官先對顧傾城躬身行禮。
“這位就是龍校尉？”
顧傾城淡淡“嗯”了一聲。
宦官立刻看向龍雲。
“哎呦喂！龍校尉！”
“您這傷怎麼搞成這樣了？陛下還在御書房等著呢！您這...這能行嗎？”
他一邊說，一邊在龍雲腰肋的血跡上掃來掃去，眉頭皺得死緊。
龍雲心裡冷笑。
這太監，擺明了是嫌他這副“重傷”模樣汙了聖眼，也怕他撐不住死在御前，連累了自己。
他喘了口氣。
“夏公公放心，死不了，爬也能爬進去見聖上。”
他故意說得斷斷續續，還配合著身體晃了一下，全靠張茹冰死死撐著才沒倒。
夏公公被龍雲這“爬也要爬進去”的架勢噎了一下，臉上那點假笑有點掛不住。
他看了看顧傾城。
顧傾城沒說話，只是看著宮門。
夏公公一咬牙，臉上擠出更深的褶子。
“龍校尉忠勇可嘉！忠勇可嘉啊！那就趕緊的吧！陛下等著呢！”
他轉身，對著宮門口肅立的禁衛軍頭領高聲道。
“奉陛下口諭！昭武校尉龍雲，即刻入宮覲見！”
沉重的宮門，在巨大的鉸鏈轉動聲中，開啟了一條僅容兩人透過的縫隙。
夏公公當先引路。
顧傾城跟在他身側半步後。
龍雲在張茹冰的攙扶下，咬著牙，一步一步，挪向那條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門縫。
終於，踏過了那道厚重的門檻。
宮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眼前是一條長得沒有盡頭的，鋪著巨大青石板的宮道。
兩側是高聳的，硃紅色的宮牆。
夏公公在前引路，腳步匆匆。
顧傾城步履從容。
龍雲在張茹冰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得異常艱難，額頭上全是冷汗。
【倒計時：8分49秒...48秒...】
龍雲心裡焦急。
御書房還有多遠？
他這傷撐得住嗎？凝血粉的效果快過了！
【警告！傷口血痂鬆動！輕微滲血！需立即處理！】
媽的！
龍雲暗罵。
他意念沉入系統，想再找點便宜止血藥。
只剩10幣了！
初級凝血粉都買不起第二份！
就在這時。
前面引路的夏公公突然在一處岔路口停了下來，轉過身。
“龍校尉。”
“前面就是通往御書房的內廷了。”
“這位姑娘非宮人，也非有品階的女官，按規矩，不能再往前走了。”
“得留在這兒候著。”
不能往前了？
張茹冰扶著龍雲的手猛地一僵！
留在這？
在這條空蕩蕩，兩邊都是高牆，只有冰冷禁衛軍站崗的死寂宮道上？
她看龍雲。
龍雲也皺緊了眉頭。
讓張茹冰一個人留在這鬼地方？
不過她應該不會再逃跑了吧！
他看了一眼夏公公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還有周圍那些像木樁子一樣。
不行！
這女人現在情緒不穩，把她一個人丟在人生地不熟，規矩森嚴的皇宮裡，天知道會出什麼事！
她腦子本來就有並，說出點不該說的...
“夏公公...”龍雲喘著氣。
夏公公卻搶先一步。
“龍校尉，規矩就是規矩！雜家也不敢破例啊！”
“您放心，就候在這廊下，有禁衛看著，安全得很！”
他指了指旁邊宮牆下一小片有屋簷遮擋的迴廊。
安全？
龍雲心裡半點不信。
顧傾城也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龍校尉面聖要緊。”
“這位姑娘，我留下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