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殺人(1 / 1)
“紙!筆!”龍雲言簡意賅。
“啊?哦!哦!有!有!”掌櫃的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從櫃檯下翻出記賬用的劣質草紙和一支禿了毛的毛筆。
還有半塊乾硬的墨塊和一個破碗,手忙腳亂地倒水磨墨。
龍雲一把抓過紙筆,看都沒看那墨汁濃淡,沾飽了墨,手腕懸空,筆走龍蛇。
他寫得極快。
根本不是寫字,像在揮刀!
刷刷刷!
幾行字瞬間躍然紙上!
寫完,他看都沒看,抓起那張墨跡淋漓的紙,幾步走到縮在角落抽泣的小丫頭面前,將紙往她手裡一塞!
小丫頭嚇得差點把紙扔了,茫然又驚恐地看著龍雲。
“拿著!”龍雲不容置疑。
“立刻!去漱玉齋!找孫掌櫃!把這張紙給他!”
“告訴他,我龍雲說的!按紙上寫的辦!”
“辦不好,我拆了他的鋪子!”
龍雲不再看她,轉身就走!
路過櫃檯時,順手抄起掌櫃的剛磨好的那碗墨汁,看都沒看,手腕一揚!
嘩啦!
一整碗濃黑的墨汁,被他狠狠潑在了客棧大堂正對著門口的那面白牆上!
“趙鐵頭!走!”龍雲頭也不回。
趙鐵頭被他這一連串動作搞得有點懵,但聽到命令,立刻提著刀跟上。
衝出客棧,刺眼的陽光讓龍雲微微眯了下眼。
他腳步不停,右手不動聲色地伸進懷裡,再抽出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沉甸甸的大傢伙!
比左輪手槍更大!
更沉!
沙漠之鷹!
龍雲左手習慣性地搭在腰間,摸到了那把他用慣了的左輪。
雙槍在握!
他猛地一拉沙漠之鷹的套筒!
“咔嚓!”
一聲清脆的上膛聲!
緊跟在後面的趙鐵頭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龍雲手裡那把從未見過的,更大更兇的鐵疙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玩意兒看著比之前那個更嚇人!
“龍校尉,咱去哪?”趙鐵頭嚥了口唾沫。
“殺人。”
永盛當鋪。
京都城西,靠近西市牌坊的一條不算太起眼的巷子深處。
黑漆的門板有些年頭了,上面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
“永盛當”。
當鋪裡面光線有點暗,高高的櫃檯後面,一個留著山羊鬍,戴著瓜皮小帽,眼睛精光四射的乾瘦老頭。
他正拿著個放大鏡,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手裡一塊成色一般的玉佩。
他就是丁掌櫃。
櫃檯外面,站著兩個穿著皂衣,挎著腰刀的衙役,臉上帶著點不耐煩。
“我說丁掌櫃,您老倒是給句話啊!上頭催得緊!昨夜龍府那案子。”
“鬧得滿城風雨!上面說了,所有當鋪,錢莊,鏢局,凡是可疑的物件流通,都得報備!”
“您這真沒收到什麼扎眼的東西?”
其中一個衙役用手指敲著櫃檯。
丁掌櫃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慢悠悠的。
“哎喲,差爺,瞧您說的!”
“小老兒這鋪子,做的都是街坊鄰居的營生,收的也都是些鍋碗瓢盆,舊衣爛衫,哪有什麼扎眼的物件?”
“龍府?那可是大戶人家!”
“流出來的東西,能落到小老兒這破當鋪裡?”
“您二位啊,怕是白跑一趟嘍!”
他放下放大鏡,端起旁邊的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臉上掛著職業性的,滴水不漏的笑容。
砰!
一聲震耳欲聾,如同炸雷般的巨響。
猛地從當鋪緊閉的黑漆大門外傳來!
整個當鋪都彷彿跟著震動了一下!
灰塵簌簌地從房樑上落下!
“什麼動靜?”櫃檯外的兩個衙役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按住了刀柄。
丁掌櫃手裡的茶碗也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燙得他手一抖,茶碗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那雙精明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驚駭。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轟!!!
又是一聲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巨響!
那兩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黑漆大門,就像被一頭洪荒巨獸用蠻力正面撞上。
門板中央猛地向內凸起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鼓包。
無數碎裂的木屑和扭曲的鐵皮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內迸發!
轟隆!!!
那兩扇厚重的大門,竟被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巨力,從外面硬生生地轟開。
連帶著門框周圍的磚石都被撕裂,向內轟然倒塌。
刺眼的陽光和街道上的喧囂,瞬間從那個巨大的破洞湧了進來!
煙塵瀰漫中,一個身影,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魔神,踏著破碎的門板和滿地的狼藉,一步步走了進來。
龍雲身上還穿著那件單薄的粗布短打,上面沾染著灰塵和血跡。
左手握著他那把熟悉的左輪手槍,槍口還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而他的右手,握著一把更加巨大,更加猙獰,散發著恐怖力量的銀色手槍。
沙漠之鷹!
那粗大的槍口,正對著煙塵瀰漫的當鋪內部!
兩個衙役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丁掌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山羊鬍抖得不成樣子,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
這是什麼兇器?
門是被他孃的什麼東西轟開的?
龍雲瞬間掃過當鋪內驚惶的三人,最後,死死釘在了櫃檯後面,面無人色的丁掌櫃臉上。
“丁字櫃,鑰匙。”
“交出來。”
櫃檯後面,丁掌櫃那張乾瘦的老臉,此刻白得像是剛從麵缸裡撈出來,山羊鬍抖得如同風中的枯草。
他精明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驚駭,剛才那兩下轟開大門的巨響,還在他耳膜裡嗡嗡迴盪,震得他魂兒都快散了!
那兩個衙役更是不堪,腿肚子瘋狂轉筋,其中一個噗通一聲直接癱軟在地,褲襠瞬間溼了一大片,濃重的尿騷味在硝煙味中瀰漫開來。
另一個也臉色慘白如紙,死死靠著櫃檯才沒倒下,牙齒磕碰得咯咯直響。
“鑰...鑰匙...”丁掌櫃嘴唇哆嗦著。
他死死黏在龍雲右手那把巨大猙獰的沙漠之鷹上。
“我不知道什麼丁字櫃...”
“不知道?”龍雲嘴角極其寡淡地向上扯了一下,像是在看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