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塵埃落定（1 / 1）
秦雲昭的靴底在鏡面般的地面上踏出清脆迴響，他毫不猶豫地走向左側控制桿。
修羅狂刀在他腰間震顫，刀鞘上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微微發亮。
“沒時間爭論了！”
他聲音嘶啞，手指懸在鏽跡斑斑的操縱桿上方，“我選擇救五人！”
“休想！”
雷震的怒吼炸裂在密閉空間裡，他雙臂交叉於胸前，紫色雷霆在指縫間凝聚成耀眼的光球。
隨著肌肉繃緊的動作，三道閃電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精準命中秦雲昭和扳手之間的空地。
火花如煙花般迸濺，將秦雲昭半邊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鏘——！
血紅色的刀光劃破空氣，秦雲昭的修羅狂刀已然出鞘，刀身上那些看似裝飾的花紋此刻竟如活物般蠕動。
刀鋒與雷霆相撞的瞬間，衝擊波將地面震出蛛網狀的裂紋。
“這場考核的答案，絕對是救下職業者，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我們人族存在。”
“都住手！”
鄭誠的吶喊被淹沒在金屬碰撞的轟鳴中，他望向軌道盡頭——青銅戰車的蒸汽閥正在高頻噴發，距離分岔口已不足百米。
透過蒸騰的熱浪，他能清晰看見左邊軌道上那個婦人懷中的嬰兒正在啼哭，右邊軌道昏迷的職業者腰間還掛著沾血的符咒。
二人的爭鬥越發激烈，甚至打出了火氣。
當秦雲昭的刀鋒與雷震的雷霆第七次碰撞時，那白衣老頭突然動了。
只見他隨手一揮，秦雲昭和雷震二人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起來，一動也不動。
隨即，二人的天生武裝突然消失不見，身形也落了下來。
“我說過，你們只需要做出一個選擇便可，無須爭搶廝殺。”
二人這才愣了一下，看著已經剩下不足五分之一的檀香，秦雲昭迅速道：“我選擇更改鬼刀方向，救下五個平民！”
雷震也道：“我選擇不更改軌道，救下職業者。”
“再說了，那五個人本來就是在主道上，死的本來就是他們，職業者是無辜的！”
就在二人做出選擇的時候，鄭誠突然動了，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向戰車。
這個動作讓秦雲昭和雷震全都愣住了，就連白衣老者，第一時間也不知道為何沒有出手阻攔。
“鄭誠！你瘋了？”
雷震的咆哮帶著電流的噼啪聲，但鄭誠已經躍上戰車前端的青銅擋板，醫天之刀在掌心旋轉半周，刀刃泛起月白色的光芒。
“規則只給了兩個選擇——”
鄭誠的聲音在蒸汽轟鳴中格外清晰，他雙手舉起醫天之刀高舉過頭，“但唐城大人當年面對的，真的是非此即彼的抉擇嗎？”
刀刃帶著刺目的光弧斬向動力艙的青銅鉚釘，這一劍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白袍老者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現。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彈，鄭誠的劍鋒在距離動力艙三寸處戛然而止，彷彿劈進了無形的琥珀。
反震力讓他虎口迸裂，鮮血順著劍鐔滴落在戰車銘文上，那些古老的文字突然泛起微光。
“有意思。”
老者褶皺遍佈的臉上浮現出玩味的表情，“一百多年來，你是第一個質疑規則的人。”
戰車距離分岔口只剩三十米，鄭誠透過蒸騰的霧氣，看到右邊軌道那個職業者的手指微微抽動——他還活著！
這個發現讓鄭誠的心臟劇烈收縮他抹去嘴角的血跡，劍尖直指老者：“如果守護意味著必須犧牲，那和深淵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像按下靜止鍵，秦雲昭和雷震全都愣住了，驚訝的望向了鄭誠。
就連戰車噴發的蒸汽，都凝固成扭曲的白色飄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聲，突然傳來。
老者的白袍無風自動，蒼老的面容如蠟般融化重組。
很快，一道看上去面色有些蒼白，但無疑有些小帥的青年男子，出現在了三人眼前。
他身穿黑色長袍，將大半個身子都籠罩在黑暗中，氣質更是有些憂鬱，看上去很累。
“唐、唐城大人！”
秦雲昭驚呼一聲，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為人類第一位‘英雄’，他怎麼可能沒見過唐城的畫像。
但是，唐城大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嘶……唐、唐城大人！”
雷震也被嚇了一跳，腳下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
剛剛，他可是在背後蛐蛐了好一會兒唐城大人。
若是唐城大人找他麻煩的話……
想到這裡，他的頭皮不禁一陣發麻。
鄭誠收劍而立，警惕地看著這個傳說中的英雄。
男子微微一笑：“不必緊張，這只是我留下的一道神識。”
“你們看。”
唐城卻抬手輕揮，六名人質的偽裝如沙粒般剝落，露出底下青銅鑄造的傀儡本體。
唯有右邊軌道那個“職業者“依舊保持人形——他的面容竟與年輕時的唐城有七分相似。
“這些人質都是幻象，但你們的選擇是真實的。”
秦雲昭聲音發顫：“所以……我們……”
唐城看向他：“你選擇救五人，因為相信平民是根基。”
又看向雷震，“你選擇救職業者，認為強者才能守護人類。”
最後，他看向鄭誠：“而你……拒絕選擇，試圖拯救所有人。”
鄭誠握緊拳頭：“我只是……無法接受必須犧牲任何一方。”
唐城點點頭，眼中流露出讚許：“這正是試煉的真諦。”
“什麼？”秦雲昭和雷震同時驚呼。
唐城嘆息一聲：“百年前，我也曾面臨類似的選擇。犧牲一座城救整個世界，或是賭上一切尋找別的出路。”
說到這裡，他還看了雷震一眼，嘴角含笑。
“我選擇了第三條路——犧牲自己。”
“真正的守護者，不應該習慣做這種殘酷的選擇題。每一次犧牲，都會讓心靈更加麻木，直到忘記最初為何而戰。”
“但、但……”
雷震突然顫聲道：“但第四關的骷髏說，您、您還未隕落……”
唐城突然笑了：“我當然死過一次，不過我是亡靈法師嘛，把自己改造成不死生物，不是很簡單的事？”
“不過嘛，我現在只是一道分魂，本體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
空間開始崩塌，唐城的身影漸漸模糊。
“記住，力量越大，責任越大。”
“而最大的責任，就是永遠不要將犧牲視為理所當然……”
“對了，你是叫鄭誠吧，我留下的那個小玩意兒，算是找到合適的人選了。”
檀香燃盡的瞬間，鄭誠被一道金光籠罩。
他最後看到的，是秦雲昭和雷震複雜的表情——震驚、不甘，還有一絲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