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湮滅,死亡!(1 / 1)
那道充滿了無盡痛苦與仇恨的神念,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林燼那即將徹底宕機的腦子裡,瘋狂地刷屏。
“我操!共工?”
“上古水神?搞房地產淹了人家的那個?”
“不是,這跨服追殺也太過分了吧!我就是個路過的,怎麼突然就捲進這種神仙打架的上古恩怨裡了?”
“新手村村長還沒當熱乎,直接就空降了滿級GM,還是封過神的那種?”
林燼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連同他的神魂,都在那道淡漠的目光下,被壓成了一張二維的紙片。
而饕餮的咆哮,似乎終於引起了那位至高存在的,一絲微不足道的注意。
天穹之上,那道模糊而偉岸的身影,緩緩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
祂只是對著下方,這片已經化作虛無,只剩下他和饕餮兩個“畫素點”的世界,輕輕地,一點。
一滴蔚藍色的水,從祂的指尖,悄然滴落。
就在那滴水出現的瞬間。
世界,停了。
時間,被凝固成了一塊永恆的琥珀。
空間,被壓縮成了一張無法掙脫的畫。
所有正在哀鳴、崩壞、重組的法則,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乖巧得像個見到了班主任的小學生。
那頭剛剛還威風凜凜,氣吞山河的饕餮,此刻僵在空中,連眼中的滔天怒火,都被定格成了一副滑稽的靜態圖。
林燼想動。
他想跑。
他甚至想破口大罵一句“你他媽不講武德!”
但是,他做不到。
他的思維,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沼澤,連一個吐槽的念頭,都轉得無比艱難。
“這……就是……降維……打擊……嗎……”
“連……過場動畫……都……不給……直接……藍色畫面……宕機……?”
那滴蔚藍色的水,看似無比緩慢,卻又像是早已存在於那裡。
它無視了凝固的時空,無視了饕餮那足以吞噬萬物的神獸之軀,無視了林燼體內那僅存的一絲不朽與毀滅之力。
它超越了因果,顛覆了邏輯。
就那樣,直接出現在了林燼和饕餮的面前。
死亡,近在咫尺。
而且是那種連給你留下一句遺言,甚至讓你感受到痛苦的機會,都不給的,最高效,最環保的死亡。
就在這絕對的,沒有任何生路的絕望之中。
林燼的體內,那株已經虛幻到快要看不見,幾乎耗盡了所有能量的建木,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決絕到了極致的璀璨綠光!
一股無比清晰,無比悲壯的意志,如同最後的遺言,狠狠地烙印在了林燼那即將被格式化的靈魂之上!
“捨棄一切!”
“方得……一線生機!”
“我靠!什麼意思?”
“捨棄?我他媽現在還有什麼能捨棄的?我這身限量版皮膚嗎?哦,已經被打爆了。我的神器嗎?哦,也快沒電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刪號跑路?!”
林燼的思維在建木的刺激下,瞬間福至心靈,醍醐灌頂!
他明白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留得存檔在,不怕伺服器關!
“媽的!”
“老子不玩了!”
“今天這個號,我不要了!”
在那滴水即將觸碰到他的萬分之一剎那,林燼的眼神,迸發出了此生最瘋狂的決絕!
他徹底放棄了肉身的控制。
放棄了那剛剛才穩定下來的天門境修為。
放棄了對金影、煞影、斬仙飛刀……所有一切外物的感知!
他將自己那完整的,如同璀璨星河般的星魂,以一種壯士斷腕,幾乎是自殘的方式,強行從肉身之中,連根拔起!
“兩位大佬,別睡了,搬家了!”
他甚至還不忘順手一撈,將那兩道早已虛弱不堪,卻依舊散發著不屈意志的天師與槍仙的殘魂,一同打包!
而後,將這包含了自己全部希望的“靈魂壓縮包”,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塞”進了建木最核心,那片溫暖而光明的本源空間之中!
“建木!我的好大兒!”
“究極無敵防禦模式!啟動!”
幾乎是在他完成“靈魂歸檔”的同一瞬間。
那滴蔚藍色的,彷彿凝聚了整個宇宙之美的神罰之水。
終於,輕輕地,觸碰到了饕餮和林燼的身體。
沒有爆炸。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一絲能量的漣漪。
饕餮那龐大而神俊的身軀,林燼那具承載了他五百年苦修的肉身,連同他們周圍那片方圓萬里的,剛剛才開始復甦的大地……
就如同被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
無聲無息地。
被“溶解”了。
被“淨化”了。
被從這幅名為“世界”的畫卷之上,徹底地,乾淨地,抹去了。
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不留一絲塵埃,不留一縷氣息,不留一道痕跡。
而為了完成這次逆天行事的“靈魂歸檔”,為了抵禦那僅僅是一絲絲逸散開來的神罰餘波,保護住那唯一的“火種”。
建木,耗盡了它最後,也是最本源的全部力量。
它那貫穿天地的神木虛影,如同時光倒流般,飛速地收縮,暗淡。
最終,在絕對的虛無之中,化為了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翠綠,表面卻佈滿了蛛網般猙獰裂紋,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碎裂的……
小樹苗。
天穹之上,完成了獻祭者那“抹除褻瀆者”的請求之後,那道偉岸的身影,便徹底失去了興趣。
多看一眼,都是浪費。
祂緩緩閉上了那雙淡漠的,彷彿蘊含著宇宙真理的眼睛。
漫天的藍色神國,連同那個邪異的血色獻祭符文,一同緩緩隱去,消失。
彷彿,從未出現過。
世界,再次歸於死寂。
一種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純粹的死寂。
這裡,變成了一片連“無”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絕對的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萬年。
一道身披星辰道袍,臉上籠罩著一層永恆迷霧,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片絕對的虛無之中。
正是天機。
他懸立於這片被“格式化”的恐怖空域之上,沉默不語。
但他身周那片亙古不變的星辰迷霧,卻在劇烈地,不受控制地翻湧,波動,顯示出他此刻的內心,是何等的駭浪滔天。
許久,他才發出一聲充滿了複雜情緒的嘆息。
他伸出手,掐出了一個玄奧無比的法決,雙眼之中,彷彿有億萬星辰在生滅,在推演。
“以果尋因,逆轉天機……”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這片絕對空白的,最中心。
在那裡,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到連神明都無法察覺的,不該存在於此的……生機。
他緩緩伸出手。
隨著他的動作,那片虛無的中心,一點微弱的翠綠光芒,頑強地亮起。
那株佈滿了裂紋,彷彿風中殘燭般的建木小樹苗,緩緩地,從虛無中浮現而出,顫顫巍巍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天機凝視著掌心這株代表著最後希望的樹苗,臉上的迷霧,緩緩平息。
一道聽不出喜怒的,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的聲音,輕輕響起。
“以身為餌,金蟬脫殼,置之死地而後生……”
“林燼啊林燼,我為你算盡天機,死局難破。卻沒算到,你竟能用這種方式,自己……走出一條生路。”
“只是……”
他看著樹苗上那幾乎無法修復的裂痕,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這就是你的死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