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還有救!(1 / 1)
黑龍山之巔。
那座終年被雷雲籠罩,象徵著大夏無上威嚴的議事大殿之內,此刻卻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衰敗與死寂。
黑龍山主那本該凝實如神祇的龐大身影,此刻變得虛幻了許多,周身環繞的護體雷光,也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一股源自本源的虛弱,無法掩飾。
在他的身旁,劍顛依舊是那副狂傲不羈的模樣,但那蒼白如紙的臉色,以及眼底深處那一抹無法壓抑的疲憊,卻昭示著與莫德凱撒那一戰,斬出“絕世第六劍”所付出的代價,遠非表面看起來那般輕鬆。
本源的創傷,即便是對他們這種站在世界之巔的存在而言,也絕非朝夕可以恢復。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直到天機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
他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緩緩攤開手掌。
一株只有巴掌大小,通體佈滿了蛛網般猙獰裂紋,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碎裂的建木小樹苗,在一道柔和的,卻又無比黯淡的星光託舉下,緩緩升起,飄到了黑龍山主與劍顛的面前。
“他的肉身雖毀,但星魂未滅。”
天機的聲音,沙啞而乾澀。
“被這顆神樹,以近乎同歸於盡的方式,護住了這最後一絲真靈。”
黑龍山主那雙幾乎已經化為死寂的龍目,死死地盯著那株微弱的樹苗。
他緩緩伸出一根同樣有些虛幻的手指,指尖之上,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微弱龍氣,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脆弱的樹苗之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片刻之後。
黑龍山主那雙死寂的龍目之中,猛然爆發出了一團璀璨奪目,幾乎要將整座大殿都照亮的無上精光!
“還有救!”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疲憊與衰敗,而是充滿了抑制不住的狂喜與激動!
“除了他的魂,這裡面……這裡面還有天師和槍仙的殘魂!”
“甚至……甚至還有那頭饕餮的真靈!被淨化過的,最純粹的真靈!”
此言一出,旁邊的劍顛渾身劇震!
他先是愣了片刻,隨即,那張蒼白的臉上,猛然爆發出了一陣癲狂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快意與無上的癲狂!
“死不了!死不了就好!”
“這臭小子要是就這麼窩囊地死了,老夫那驚才絕豔,足以名垂青史的絕世第六劍,豈不是他媽的白瞎了!”
他的笑聲,震得整座大殿都嗡嗡作響,卻也驅散了那籠罩多日的,令人窒息的死氣。
希望,哪怕只是一絲火苗,也足以重新點燃這些頂天立地男兒的鬥志。
然而,天機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他那張被迷霧籠罩的面容,反而愈發凝重。
“想要讓他復生,常規之法,已絕無可能。”
天機沉聲道,一盆冷水,將劍顛的狂喜澆熄了大半。
“我推演天機,以身受反噬為代價,終於看到了一條唯一的,渺茫的生路。”
“那條路,指向一處地方——”
“崑崙黑域。”
話音未落,天機並未過多解釋。
他只是輕輕一揮袖袍。
點點星光,在他面前匯聚,在虛空之中,構築出了一副無比清晰,卻又充滿了不祥與詭異的幻象。
那是一片白骨皚皚,一望無垠的血色荒原。
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大地之上,插滿了無數殘破的古代戰旗與斷裂的神兵。
而在那片荒原世界的盡頭,地平線的最高處。
矗立著一座巨大到無法形容,彷彿連線著天地,通體由青銅鑄就的巍峨巨門!
巨門之上,銘刻著無數早已失傳的上古神文,散發著一股鎮壓萬古,封禁一切的恐怖氣息。
在那緊閉的青銅巨門之下,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門縫裡。
一朵散發著九色神光的奇異仙花,正在緩緩地,妖異地綻放。
它的每一片花瓣之上,都流淌著肉眼可見的,充滿了不朽與創生氣息的璀璨神曦,彷彿只要得到它,就能重塑肉身,再造神魂,一步登天!
然而!
就在黑龍山主與劍顛看到那朵九色仙花的瞬間,兩人的臉色,齊齊劇變!
“不可!”
黑龍山主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一股更深的恐懼與驚駭所取代,他發出一聲厲喝,直接打斷了天機的幻象!
“天機!你算錯了!你看錯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消散的星光,聲音中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
“那根本不是什麼起死回生的仙藥!”
“那是‘葬仙花’!”
“是上古時期,那些域外之敵,用以引誘我大夏先祖踏入陷阱的……絕命誘餌!”
“葬仙花?”天機身軀一震,籠罩著他的迷霧,都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不錯!”
黑龍山主的聲音,變得無比沉重,彷彿在揭開一道血淋淋的,塵封了萬古的傷疤。
“崑崙黑域,並非自然形成。”
“那裡,是上古神戰的終極戰場!是我們這個世界,與那群異神最後的決戰之地!”
“那座青銅門,那片荒原,本身就是一個永恆的,用無數先祖神魔的血與骨構築而成的詛咒封印!”
“任何強者進入其中,都會被那片天地的法則,強行壓制九成以上的力量!”
“最終,力竭而亡,化為那片血色土地的養料,去加固那個該死的封印!”
一旁的劍顛,也收起了所有的狂態,那雙本該癲狂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沒錯,老夫年輕時,不知天高地厚,曾經偷偷闖入過崑崙黑域的最外圍。”
他緩緩開口,聲音嘶啞。
“僅僅是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差點沒能活著回來。”
“那裡面的‘東西’,根本不是死物!”
“它們……是活著的歷史!是那場神戰之中,所有失敗者,所有隕落英靈的怨念集合體!”
“任何膽敢闖入的生靈,都會被它們無休止地,拖入那場早已結束了億萬年的,無盡的輪迴血戰之中!”
“不僅如此,”劍顛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那裡,還有仙奴。”
“上古神戰中被俘虜、被汙染、被扭曲了心智的先輩強者,他們化作了沒有思想,只知殺戮的傀儡,永生永世地,看守著那座囚籠。”
“他們比任何怨靈,都更加可怕!”
聽完兩位活化石的敘述,天機那始終古井無波的身影,如遭雷擊,猛地倒退了一步。
他嘴裡喃喃自語,充滿了無法置信。
“原來……是這樣……”
“生路,即是死路……死路,卻又是唯一的生路……”
“天機被遮蔽,因果被混淆……此局,無解!此局,當真無解啊!”
他那雙彷彿能洞悉萬物命運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徹底的絕望。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死一般的沉寂。
剛剛才升起的一絲希望,被一個更加殘酷,更加令人絕望的真相,徹底碾碎。
連天機都說無解。
那便是,真正的窮途末路。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一個世紀。
始終沉默的黑龍山主,那雙渾濁的龍目,緩緩地,重新抬起。
絕望與死寂,從他的眼中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的堅定,無比的銳利,甚至,還帶著一絲不計後果,押上一切的……瘋狂賭性。
“不。”
他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天機和劍顛的心頭。
“還有一個辦法。”
黑龍山主那虛幻的身影,緩緩地,從王座之上,站了起來。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恐怖,更加決絕的氣勢,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劍顛,掃過天機,最後,落在了那株最後的火種之上。
他一字一頓,聲音中帶著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沉重。
“一個足以顛覆我大夏根基,將我們所有人,乃至整個國度的命運,都徹底壓上去的……”
“禁忌之法。”
天機猛地抬起頭,那籠罩著他的星辰迷霧,瘋狂地翻湧,他死死地盯著黑龍山主,彷彿看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最恐怖絕倫的事情!
他失聲吼道:
“不!”
“你瘋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救人之法!”
“那是……那是用來強行創造‘人皇’的……獻祭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