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大荒本源（1 / 1）
那一聲，屬於“人”的咆哮，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釺，瞬間貫穿了“仙”的永恆與“魔”的死寂。
林燼那即將揮下的，足以埋葬一個時代的，純粹的毀滅意志，在萬分之一剎那，戛然而止。
他身後那吞噬萬物，讓整個崑崙死域都在凋零的毀滅黑環，其瘋狂的運轉，在這一刻，詭異地，凝固了。
那雙已經化作了絕對“無”的，冰冷的黑色眼眸，第一次，劇烈地，收縮。
項狂！
不止是項狂！
在那道咆哮之後，是千千萬萬，他所熟悉的，屬於故鄉的，靈魂的嘶吼！
它們，不是在哀求，而是在，警告！
“我們……和它……連在一起了！！！”
項狂那充滿了焦急與決絕的意志，再次穿透了那混沌的法則風暴，清晰地，迴響在林燼的仙魂之中。
轟！
林燼瞬間，明悟了。
他明白了這，十二祖神，最終的，也是最惡毒的，陽謀。
祂們，在融合為那不可名狀的“大荒本源體”時，並沒有將那顆新生藍星直接消化。
而是，用了一種，更加陰險，更加歹毒的方式。
祂們，將那億萬，剛剛被治癒的，純淨的藍星靈魂，當成了，粘合劑！
當成了，將十二種，本該相互衝突的，矛盾的法則，強行捏合在一起的，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人性之膠”！
祂們，用林燼最珍視的，那份屬於“人”的羈絆，去鑄就了，這尊，最混亂的，屬於“大荒”的，怪物！
這個局，無解。
因為，大荒本源體，與新生藍星，已經，不分彼此。
毀滅它，便等於，親手，將那顆剛剛誕生的，承載著他所有希望與過去的故鄉，連同其上，億萬正在復甦的同胞，一同，徹底抹殺！
這是一個，殘忍到極致的，兩難抉擇。
林燼的內在宇宙，那片由“道”所構成的，永恆的識海，在這一刻，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濤。
那代表著野性與吞噬，代表著最純粹“毀滅”的“魔我”意志，發出了無聲的，癲狂的，嘲弄的大笑！
“看吧！林燼！這就是，你那可笑的人性！”
“這就是，你那無用的，多餘的情感！”
“它們，不是你的力量，它們，是你最脆弱的，致命的，枷鎖！”
“毀滅他們！連同那個可笑的世界，一同毀滅！你將掙脫最後的束縛，你將成為，真正的，唯一的，至高的‘理’！你才能，得到一切！”
魔我的意志，充滿了蠱惑，卻又，無比的，真實。
與此同時，那代表著絕對秩序與邏輯，代表著“新生”與“迴圈”的“神我”意志，也發出了，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
“代價，是成就偉大的，必然過程。”
“犧牲，是通往勝利的，最優解。”
“為宇宙，除去‘大荒’這一終極的，混亂之毒瘤，其意義，遠大於，一個新生世界的存續。”
“此為，大義。”
“此為，天道。”
神我的意志，如同一臺，正在飛速計算著得失的，無上天道計算機，冰冷，而又，正確。
毀滅，或者，犧牲。
兩條路，擺在面前。
一條，通往無情的，絕對的，自由。
另一條，通往理性的，宏大的，功業。
然而，無論是哪一條路，都意味著，要親手，碾碎那顆，蔚藍色的，小小的星球。
唯有，那最初的，最柔軟的，屬於“林燼”本身的人我之心。
在這一刻，沒有狂笑，也沒有計算。
它，在感受著。
它，清晰地感受到了，項狂靈魂深處，那份，寧可魂飛魄散，也不願成為他負累的，決絕。
它，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億萬同胞，在混沌法則的撕扯下，所承受的，無邊的，痛苦。
它，在為這，殘忍到極致的，抉擇，而，無聲地，顫抖。
心，在痛。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林燼，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那張，成仙以來，便再無波動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名為“掙扎”的神情。
魔在笑。
神在思。
人在痛。
三種，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的仙魂之中，以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瘋狂地，對撞！
那尊，不可名狀的大荒本源體，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遲疑。
它那，由無數矛盾法則構成的，畸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屬於“勝利者”的，殘忍的，快意。
“吼——！！！”
它，再次，揮動了那隻，由“時間”與“空間”所共同扭曲構成的，矛盾的手臂！
然而。
也就在這一刻。
林燼，那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那雙眼眸之中。
魔的狂放，消失了。
神的冰冷，不見了。
人的痛苦，也，沉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包容了一切，又超越了一切的，前所未有的，絕對的，澄澈與平靜。
三我，不再對立。
在這一瞬間，於這，最終的抉擇面前。
祂們，歸一了。
“我說過。”
林燼，平靜地，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
卻，如同一道，溫暖的，不可抗拒的，光。
瞬間，傳遍了，整個崑崙死域。
也，清晰地，傳入了，那大荒本源體內部，每一個，正在承受著無盡痛苦的，藍星靈魂的，耳中。
“會帶你們，回家。”
他看著那尊，因為他的話語，而再次，陷入了某種，本能的困惑與警惕的，巨大怪物。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五指，修長，潔白，輕輕張開。
對著那，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毀滅，不是為了終結。”
他，再次，宣告了一個，全新的，屬於“仙”的，道理。
“而是為了……”
“剝離。”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身後那道，代表著終極毀滅的，純黑色的，道環。
沒有，如那怪物所預料的，轟然砸下。
而是，無聲地，溫柔地，化開了。
它，化作了，億萬道，肉眼不可見，神念不可查的，比“概念”本身，更加纖細，更加鋒利的……紫黑色道紋。
那，不再是，毀滅的洪流。
那，是一場，針對“存在”本身的，一場，精準到，連時光都要為之，屏息的……
仙法·概念手術！
億萬道，紫黑色的道紋，如億萬柄，最鋒利，最精準的，手術刀。
它們，沒有攻擊，大荒本源體的，任何一個，實體部分。
而是，悄無聲息地，切入了，現實與概念的，夾縫之中。
切入了，那，將十二種法則，與新生藍星，強行繫結在一起的，那看不見的，“邏輯”的，連線處！
然後。
開始，切割！
“第一刀。”
林燼的意志，冰冷而又，專注。
那道，代表著祝融“終末焚燬”的法則，與代表著共工“混沌溶解”的法則之間，那根，由“矛盾”本身，所構成的，連線線。
被，精準地，切斷！
“吼……？”
大荒本源體，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極致困惑的，低吼。
它，沒有感覺到，疼痛。
它只是，感覺到，自己那，一半火焰，一半流水的身軀，開始，變得，不再那麼“協調”。
“第二刀。”
那代表著強良“絕對破壞”的法則，與代表著句芒“瘋狂增殖”的法則之間，那根，由“混亂”所構成的，連線線。
被，斬斷！
“掠奪，非汝之道，當為……交換。”
隨著林燼的低語，那屬於“掠奪”的法則，其上那層，屬於“大荒”的，蠻橫的，惡意的汙染，被，瞬間剝離！
它，恢復了，其最本源的，屬於宇宙物質迴圈的，“等價交換”的，純粹本質！
“寄生，非生之本意，當為……共生。”
那屬於“寄生”的法則，其上那層，扭曲的，癌變的，汙穢的惡意，被，徹底淨化！
它，恢復了，其最原始的，屬於生命互相依存的，“互利共生”的，和諧概念！
一刀。
又一刀。
林燼的意志，如同一位，技藝登峰造đỉnh的，無上神醫。
他，不是在，殺死這個“病人”。
他，是在，治癒這個，由十二種“絕症”，所構成的，畸形的，縫合怪！
他在，修正，這些，被“大荒”所汙染的，錯誤的，“道理”！
“不……吼……啊啊啊啊——！！！”
大荒本源體，終於，發出了，痛苦到，極致的，咆哮！
這種痛苦，遠比被任何力量摧毀，都更加，深刻！
它，並非，肉身在受傷。
而是，它的“存在性”，它之所以，能夠成為“大荒本源體”的，那個，最基礎的，邏輯。
正在，被，從宇宙的，最底層程式碼之中，一行一行地，刪除！
構成它，那混亂身軀的，十二種法則，如同，脫去了一件件，骯髒汙穢的外衣。
開始，恢復，它們最純粹，最本源的，光芒！
隨著，那些“邏輯連線線”被，一根根，斬斷。
那顆，被當作“人質”與“粘合劑”的，新生藍星。
與這尊，混亂的巨人之間的，命運繫結。
也，徹底，崩潰！
嗡——
一聲輕響。
那顆，滴溜溜旋轉的，蔚藍色的星球，安然無恙地，從那尊，正在“蒸發”的，巨人胸膛之中，緩緩地，飛出。
重新，回到了，林燼的，掌心。
而失去了，所有法則的支撐。
失去了，那顆“邏輯錨點”的，束縛。
那尊，不可名狀的大荒本源體，再也，無法維持，其龐大的，畸形的，形態。
它，如同一座，沙雕的城堡，在風中，迅速地，瓦解，消散。
最終，只剩下，一團，最純粹的，最原始的，由十二祖神，最後的，不甘與怨恨，所凝聚而成的，“惡意”的，殘骸。
它，在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的，前一刻。
用盡，最後的力量。
發出了，一道，怨毒到，足以凍結神魂的，最後詛咒。
“你……贏不了……‘煞’……”
“它……在……我們……所有‘食客’的……餐盤上……”
“都……留下了……記號……”
話音，未落。
那團“惡意”，便，徹底，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
那，被林燼，從大荒本源體上，成功剝離，並徹底淨化了的，十二種，最原始的宇宙法則。
在半空中，緩緩凝聚。
化作了，十二顆，璀璨到，極致的，散發著，純粹道韻的，法則晶石！
它們，是這個舊宇宙，最本源的，構成基石。
也是，林燼，用來完善那個新世界，最好的，養料。
然而。
就在林燼，準備，將這十二顆，來之不易的法則晶石，融入掌心那顆，新生藍星之時。
異變，陡生！
那十二顆，本該純粹無暇的，法則晶石內部。
祖神那，最後的，惡毒詛咒，那所謂的“記號”。
在這一瞬間，驟然，亮起！
嗡——！！！
十二道，漆黑如墨，充滿了不詳與汙穢氣息的，詭異烙印，從晶石內部，悍然射出！
它們，無視了空間。
無視了，林燼周身的，仙道領域。
以一種，無法被阻止，無法被閃避的，因果律的方式。
狠狠地，射向了，林燼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