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煞！（1 / 1）
那，是整個宇宙，最純粹的，惡意。
那，是凌駕於十二祖神，凌駕於天庭，凌駕於所有“存在”之上的，終極的，“無意義”。
煞！
它，終於，親自，降臨了。
崑崙死域，那片，剛剛見證了一場創世偉業，剛剛埋葬了一箇舊時代的虛空，在這一瞬間，連“死寂”本身，都彷彿被，凍結了。
新生的藍星之上。
那億萬，剛剛重獲新生，還沉浸在劫後餘生喜悅中的靈魂，齊齊地，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最深處的，無法形容的，極致的，寒意。
他們，下意識地，抬起頭。
看向，那片，被撕裂的天空。
看向，那隻，比噩夢，更恐怖的，眼睛。
恐慌，在蔓延。
茫然，在滋生。
剛剛建立起來的，對新世界的，美好的，憧憬。
在這一眼之下，便有了，崩塌的，跡象。
林燼，靜靜地，看著那隻眼睛。
他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他沒有，釋放出任何，敵對的，氣息。
也沒有，展現出，絲毫的，畏懼。
他只是，緩緩地，將那顆，庇護在掌心的，新生藍星。
更加，溫柔地，合攏。
彷彿，是在用自己的身體，為自己的孩子，擋住，窗外那，凜冽的，寒風。
他的這個動作，似乎，取悅了，那隻眼睛。
又或者說，那隻眼睛，從始至終，就，沒有將他，視作，真正的，敵人。
裂縫，緩緩地，合攏。
那隻，足以讓宇宙都為之顫抖的，巨大的，冰冷的眼睛，帶著一種，彷彿欣賞完了一件，完美藝術品的，滿意的，姿態。
消失在了，天際。
天空，恢復了，湛藍。
陽光，依舊，溫暖。
那股，籠罩了整個世界的，極致的寒意，也，煙消雲散。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集體產生的，幻覺。
星球之上，短暫的恐慌之後，是更加，熱烈的，擁抱與，歡慶。
人們，將這，當成了，新世界誕生前的，最後一場，考驗。
如今，考驗，過去了。
未來，只剩下，光明。
林燼的神念，依舊，覆蓋著整個世界。
他聽到了，人們的歡呼。
他看到了，孩子們的笑臉。
他感受到了，那份，失而復得後，加倍的，珍貴的，幸福。
他的仙心，本該，為此，而感到，欣慰。
然而，在這一刻。
那顆，早已圓融無礙，連十二祖神的詛咒，都無法撼動分毫的，至高仙心。
卻，如墜，九幽冰獄。
一種，比被大荒本源體侵蝕，更深刻。
一種，比三我交戰，更痛苦。
一種，無法形容的，冰冷的，絕望。
從他的，道心最深處，緩緩地，蔓延開來。
他的目光，穿透了時空，穿透了物質。
落在了，那片，新生的，大地上。
落在了，一個，正在雨後初晴的，小小的，水窪邊。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正好奇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想要去，觸碰，水窪裡，那道，美麗的，彩虹。
她的母親，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溫柔的，微笑。
那是一幅，足以，淨化世間一切，醜陋與罪惡的，畫面。
是林燼，不惜，對抗整個舊時代，也要，守護的，風景。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
那個，玩水的小女孩，忽然，回過頭。
對著，天空的方向。
對著，林燼的方向。
露出了一個，無比純真，無比燦爛，無比治癒的，笑容。
那笑容，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然而。
在林燼的，仙瞳之中。
在那笑容的，最深處。
在那道，他親手治癒，親手送回人間的，純淨的，靈魂本源裡。
他，看到了。
一個，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
一個，絕對的，純粹的，彷彿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
空洞。
那空洞，不是瑕疵。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邪惡的，汙穢的氣息。
它，甚至，不是“後天”的，汙染。
它，就那樣，安靜地，和諧地，與女孩那純淨的靈魂，完美地，共存著。
彷彿，它，本就是，這道靈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彷彿，那空洞，才是這道靈魂，最真實，最本源的……
底色。
轟——！！！！！！
林燼的仙魂，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道，來自宇宙之外的，混沌神雷，狠狠劈中！
那顆，古井無波的道心，轟然，炸裂！
昊天上帝，在最後消散前，那句，充滿不甘與警示的，遺言。
“小心……‘煞’……它，汙染了……‘根’……”
十二祖神，在徹底飛灰湮滅前，那句，怨毒的，最後詛咒。
“它……在……我們……所有‘食客’的……餐盤上……都……留下了……記號……”
那隻，剛剛出現的，巨大的，冰冷的，眼睛。
它那，不是審視，不是威脅，而是，充滿了“驗收”意味的，滿意的，凝望！
所有，被忽略的，細節。
所有，無法理解的，動機。
在這一刻，如同一條條，淬滿了劇毒的，冰冷的，鎖鏈。
將林燼的，所有認知，所有驕傲，所有勝利的喜悅。
徹底地，擊碎！
然後，串聯成了一個，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徹底瘋狂的，宇宙間，最恐怖的，真相！
他的神念，在萬分之一剎那，化作了，席捲整個星球的，冰冷海嘯！
他“看”向了項狂。
那個，剛剛失而復得，正在笨拙地，教著孩子們，如何，用樹葉，吹出聲響的，鐵血硬漢。
在他的靈魂本源深處。
同樣的位置。
同樣，存在著一個，和諧的，微小的，空洞。
他“看”向了那位老醫生。
那位，正在全新的，一塵不染的醫院裡，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年輕護士，救治傷員的，慈祥長者。
在他的靈魂深處。
那個空洞，安靜地，存在著。
他“看”向了那位母親。
他“看”向了那對，正在擦拭著“林記老湯粥”招牌的，年輕夫婦。
他“看”向了，城市裡，草原上，海洋中……
他“看”向了，他親手復活的，每一個，藍星的，生靈！
無一……
例外！
每一個人的，靈魂最深處。
都，烙印著，那樣一個。
微小。
和諧。
卻又，無比純粹。
無比，冰冷。
代表著，絕對“無意義”的，“煞”之……
空洞。
一個，溫柔的，看不見的，由他親手，打造的……
牢籠。
這一刻。
林燼，終於，徹底地，明白了。
他，明白了，“煞”，那真正的，圖謀。
從始至終，“煞”，就沒有想過，要與他，正面為敵。
也沒有想過，要用“毀滅”，來對抗他的“新生”。
它，只是，耐心地。
如同一個，最仁慈的，牧羊人。
將所有，屬於藍星的，迷途的，靈魂。
沉入，它那，名為“絕對無意義”的，溫暖的，國度。
將它們，一一，浸染。
然後，再，等待著。
等待著，他，林燼。
這個，自以為是的，救世主。
用自己，那足以，逆轉生死的，無上偉力。
將這些，早已被，從靈魂根源上，徹底“格式化”的，“完美”的，種子。
一顆一顆地，從“虛無”的，隔離區裡，打撈出來。
再，親手，播種到，這片，他耗盡心血，創造出的，嶄新的，肥沃的，家園之中。
他，不是，救世主。
他，是一個，將最恐怖的“瘟疫”，從“絕對靜止”的，隔離病房裡。
親手，護送出來。
併為這“瘟疫”，準備好了，最完美，最舒適的，繁殖溫床的……
渡船人。
他的“新生”，沒有，戰勝“死亡”。
他的“新生”，恰恰，是“煞”完成這，跨越了紀元的，最終佈局的，最後，也是最完美的，一環！
祖神的詛咒，不是要，汙染他。
而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他所拯救的，那些“食物”。
每一份，都早已，被“煞”，用它那，看不見的，方式。
留下了，屬於它的，“記號”。
噗——
林燼的仙體，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但他的仙魂，卻，猛地，一顫。
一口，由最純粹的，道心本源所化的，紫金色的，神血。
無聲地，從他的嘴角，溢位。
然後，在那，永恆的，崑崙廢墟的虛空中，被，徹底地，蒸發，消散。
他贏了十二祖神。
他贏了整個舊時代。
他，創造了一個，完美的世界。
他，救回了，所有，他想救的人。
然後，他發現。
他，從一開始，就，輸得，一敗塗地。
輸給了，一個，他甚至，連其真正面目，都未曾見過的，敵人。
而他，最偉大的，勝利果實。
就是，這個宇宙間，最惡毒，最無解的，詛咒。
每一個，他深愛的，想要守護的，同胞。
如今，都成了，“煞”，降臨於這個“存在”之宇宙的，活著的……
道標。
是，孕育著，終極“毀滅”的……
溫床。
林燼，緩緩地，抬起手。
看著自己，那雙，足以，創造世界，定義真理的，手掌。
這雙手，可以，輕易地，毀滅，整個宇宙。
卻，無法，去觸碰，那女孩靈魂深處，那一個，微小到，可笑的，空洞。
因為，他的“守護”。
他那，早已，融入骨血，刻入道心的，“人之心”。
成為了，他最強大的，也最致命的……
枷鎖。
進退維谷。
這，才是，真正的，絕境。
一個，比死亡，更冰冷。
比混沌，更絕望的，死局。
更恐怖的是。
他，不能，將這個真相，告訴，任何人。
因為，“煞”的汙染，並非，能量，也非，精神。
它，是一種，“認知”的，篡改。
一旦，藍星的人們，“認知”到，自己體內的，那個“空洞”。
一旦，他們，開始，思考，它的，存在。
那份，沉睡的，“無意義”。
就會被，瞬間，啟用。
然後，以一種，無可逆轉的方式，瘋狂地，加速，成長。
直到，將他們的靈魂，徹底吞噬，同化。
讓他們，自己，變成，新的，“煞”。
林燼，緩緩地，閉上了眼。
將那，足以，壓垮一個宇宙的，滔天絕望，與，無邊痛苦。
盡數，封鎖在了，自己的，仙魂深處。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
那雙眼眸，已經，恢復了，最初的，古井無波。
平靜得，彷彿，連時光，都無法，在其中，留下一絲，漣漪。
他，獨自一人。
揹負起了，這個，足以，讓諸天神佛，都為之，崩潰的，秘密。
一場，無法告知，任何人。
一場，不能擁有，任何，幫手。
一場，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見的。
孤獨的，無聲的，戰爭。
在這一刻。
於這，新生的，歡呼的世界裡。
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