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絕望之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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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億萬靈魂點燃的篝火。

那,是人性在面對,絕對“虛無”時,所發出的第一聲,也是最後一宣告亮的戰吼。

一道,由最純粹的“希望”與“羈絆”,所凝聚而成的滾燙的,金色洪流。

它,沒有去攻擊。

它,沒有去防禦。

它,只是以一種,飛蛾撲火的決絕姿態。

主動地,迎向了那道足以吞噬整個宇宙的,純黑色的“煞”之本源。

沒有,想象中的驚天碰撞。

金色的洪流,在觸碰到,那絕對“無意義”的,黑色光芒的瞬間。

便,被徹底地蒸發。

如同,一滴熱水滴入了鍊鋼的熔爐。

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未能留下。

然而。

就是這萬分之一剎那的蒸發。

為林燼,爭取到了整個宇宙,都無法換取的最後的時間。

他的識海深處。

那,屬於“林燼”本身的“人我”。

那,一直以來承載著,所有柔軟所有守護,所有疲憊的意志。

最後一次,回望了一眼。

望向了那片,他用生命去守護的新生的故土。

望向了那群,用生命來回應他的,可愛的同胞。

然後。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欣慰的。

無比溫暖的笑容。

再無,遺憾。

這道,最後的“人我”意識,帶著那抹笑容。

徹底地消散。

完美地,融入了那道由他自身所化作的,冰冷而宏大的,莫比烏斯環之中。

嗡——!!!!!!

牢籠。

徹底,成型!

那,由林燼完整的“道”,所鑄就的,自我封閉的概念宇宙。

在這一瞬間。

沒有去鎮壓。

沒有去對抗。

而是,張開了一個溫柔的,卻又不容抗拒的懷抱。

將那道避無可避,蘊含著宇宙終極惡意的,“煞”之本源。

將,那個高高在上的,終極的“食客”。

連同,它的意志。

連同,它的所有“無理”。

盡數包裹了進去。

然後。

緩緩地,

合攏。

外界。

宇宙那,不可逆轉的邏輯崩壞。

在這一瞬間。

戛然而止。

所有,正在瓦解的物理法則。

所有,正在紊亂的基礎常數。

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靜止在了,那毀滅前的最後一幀。

天空之上,那道撕裂了整個宇宙的,巨大裂縫。

連同那隻,代表著終極惡意的,混沌巨眼。

無聲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在那崑崙廢墟的,絕對中心。

出現了一個。

一個,無法被任何目光所觀測。

一個,無法被任何神念所理解。

一個,絕對靜止的,絕對黑暗的。

時空奇點。

它,不吸收光。

也不反射光。

它,只是存在於那裡。

如同一道,烙印在宇宙屍體上的,永恆的傷疤。

宣告著,一場無人知曉的戰爭的,結束。

與,開始。

這個奇點。

就是林燼的“道”。

與,“煞”的“本源”。

所共同構成的。

永恆的戰場。

也是永恆的監牢。

林燼的意識沒有消散。

他,也無法消散。

他,化作了這方,概念宇宙的,“器靈”。

或者說。

是,這座永恆監牢的唯一的。

獄卒。

在這片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上下四方的絕對領域裡。

他,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

他的“看”。

是看到自己的“創生”之道,如何在剎那間,構築起一片擁有完美法則的星海。

然後,在下一個剎那。

被“煞”那,無孔不入的“虛無”意志,徹底,分解還原成,最原始的,無意義的,混沌。

他的“聽”。

是聽到,自己的“秩序”之理,如何譜寫出和諧的天道綸音。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

被“煞”那,蠻不講理的“混亂”本質,撕扯成,最刺耳的絕對噪音。

他的“存在”。

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撕裂。

他的“道理”,在瘋狂地定義著,這個牢籠的“意義”。

而“煞”的“無理”,則在瘋狂地否定著,這一切的“意義”。

創生與毀滅。

秩序與混亂。

存在與虛無。

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無限的死迴圈。

他,每一瞬間,都在創造世界。

又,在每一瞬間,感受著世界的徹底死亡。

他,每一剎那都在體驗著,極致的圓滿。

又,在每一剎那承受著,極致的崩壞。

那是一種,超越了痛苦的痛苦。

一種,凌駕於絕望之上的絕望。

一種,永恆的清醒的,煎熬。

他,就是那塊被巨石反覆碾過的,山路。

他,就是那顆被禿鷹反覆啄食的,心臟。

他,就是這場寂靜戰爭的,全部。

是,戰場。

是,兵卒。

也是,唯一的戰俘。

然而。

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永恆。

換來了,他所守護的世界,那苟延殘喘的現在。

他用自身的無盡煎熬。

換來了,宇宙那可以被延續下去的未來。

他,那被永恆撕扯的意志。

沒有一絲後悔。

甚至,還殘存著一絲來自於“人我”的最後的欣慰。

他,做到了。

他,帶他們回家了。

而他,也為自己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直到。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間。

又或許是億萬個紀元。

在這場,永無止境的對沖與磨損之中。

林燼,那如同磐石般的獄卒意志。

第一次。

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動搖。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比這永恆的煎熬,更恐怖更冰冷的真相。

他,與“煞”的,這場戰爭。

不是勢均力敵的,對峙。

他在磨損。

他的“道理”,他的“法則”,他的“秩序”。

他那由“存在”所構築的一切。

在這場,無休無止的,與“虛無”的對耗中。

正在被,一絲一毫地,不可逆轉地。

磨損。

消解。

他,就像一座用最堅固的,岩石所鑄就的堤壩。

而“煞”。

是,那永不停歇的,沖刷著堤壩的,無盡的汪洋。

岩石,再堅固。

終有,被水滴石穿的一天。

他的牢籠。

這座,他用自己的一切所鑄就的,自以為,永恆的監牢。

終有,一天。

會被,徹底磨穿。

會被,徹底腐蝕。

會被,徹底同化。

而到了,那一天。

當“鎖”,失去了,“鎖”的意義。

當,他的“道理”,被徹底消磨殆盡。

那被囚禁了,無數歲月的“煞”。

那,吸收了他,所有“道理”殘骸,變得,比以往更強大,更無法理解的終極的,“煞”。

將會,掙脫束縛。

帶著,對他的無盡的“回味”。

與,對所有“存在”的,無盡的飢餓。

再一次。

降臨。

而那時。

宇宙間,再也沒有第二個,林燼。

再也沒有第二把,可以困住它的,鎖。

那,將是真正的終末。

沒有任何希望。

沒有任何奇蹟。

只有,絕對的永恆的。

虛無。

林燼,那承受了億萬紀元,撕裂與煎熬,都未曾,有過絲毫波動的,獄卒意志。

在想通了這一切的,瞬間。

墜入了,一片,比“煞”的混沌,更深沉。

比,永恆的死亡,更冰冷的。

真正的絕望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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