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裂嘴女(1)(1 / 1)
陰瀾聽到林海最後一句話不由得一怔。
“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保管著這面鏡子,生怕把它給弄碎了,我只是一個商人,對這方面根本就不懂,如果這還不能證明我說的話的話,那我也沒其他辦法了。”
林海沉默了,陰瀾和萬瞳也沒有說話,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沒過一會兒陰瀾便起身回到了屋裡,隨後拿出來一樣東西。
是一面鏡子,正是從阿滿屍體旁邊拿回來的那面陰陽八卦鏡。
林海,一看不由得一愣,“你怎麼也有這面鏡子?”
陰瀾手裡的這面陰陽八卦鏡雖然生鏽,鏡面碎了,還斷了一個角,但是林海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和自己的這面鏡子是一模一樣。
“這面鏡子是和阿滿的屍體一塊被挖出來的。”
林海震驚了,“……你是說阿滿的屍體是和這面鏡子一塊被埋的?”
陰瀾點頭,“應該是,這鏡子一直和阿滿的屍體埋在地下,雖然受潮生鏽,但是儲存的還算完整。”
林海仔細看了看這面生鏽的陰陽八卦鏡,臉上不禁露出恐懼的神色。
“可是這鏡子碎了,角也斷了呀。”
“沒錯,鏡子碎了角也斷了,而且我還發現這鏡子是最近這段時間才碎的。”
林海的聲音不由得顫抖了起來,“那老頭子說過,這鏡子要是碎了的話,我們林家可就……”
萬瞳卻說:“你別瞎想呀,老頭說的是你的這面鏡子,又不是我們手裡的這一面鏡。”
但是林海卻猛的搖頭,“不……這兩面鏡子肯定都是那個老頭子的,老頭說這鏡子可以安撫阿滿的靈魂,但是一旦碎了就……”
林海突然驚慌起來,他大聲說道:“我知道了!我知道賀蘭公館為什麼會接二連三的發生命案!就是這個鏡子,鎮壓阿滿屍體的這面鏡子,它壞了!所以阿滿的鬼魂才能出來到處殺人!還——還殺了我兒子!這已經殃及到我們林家了!”
“完了完了,老頭說的全應驗了,我們林家要完了呀!”
林海當場痛哭了起來,“這鏡子怎麼會碎……我小心翼翼的保管了這麼多年,卻沒想到還有另外一面鏡子,這下完了呀……我的兒呀……”
萬瞳皺起眉,看著林海痛哭他不但不覺得同情,反而覺得很糟心,真想拿紙堵住他的嘴,讓他別哭了。
“你知道這鏡子是怎麼碎的嗎。”
林海哭了一會之後突然抬起頭問陰瀾。陰瀾搖了搖頭。
“不清楚,不過很肯定是被人為弄壞的。”
“誰?到底是誰?”
林海的神情突然陰狠了起來,那眼神彷彿要把這個弄碎鏡子的人給生吞活剝了。
“不知道,我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可惡!要是被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輕饒這個人!”
林海猛的一拍桌子,看樣子是想為自己的兒子報仇雪恨,不過萬瞳和陰瀾兩個人卻看了一眼彼此,眼神中透露的資訊明顯是不完全相信林海這個人。
“我能不能求你們一件事情。”
過了一會之後,林海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萬瞳問:“什麼事?”
林海看向桌子上阿滿的頭。
“阿滿的頭我先給你們,不過等這件事情結束後,你們能不能把阿滿的屍體還給我?我要完整的屍體,我要把阿滿好好安葬,我也是耄耋之年,活不了幾年了,只想在死後可以和阿滿合葬在一起,了我的一個心願。”
陰瀾:“這事不歸我們管,而且阿滿的頭也不歸我們,是要交給警方的,不過你既然是阿滿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認識的人,那到時候警方應該會把阿滿的屍體交給你的。”
“好的,謝謝你們,我會跟警方交涉的。”
林海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總算能有一件欣慰的事情,阿滿,等我死後我就來找你了,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
林海伸手輕輕撫摸著阿滿乾癟的頭,這是對一個亡者的悼念,一個親人的思念。
但是一聲響動卻突然打破了這個難得的溫情時刻。
只聽屋子裡砰的一聲,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好像是杯子摔碎了。
萬瞳奇怪了,這家裡也沒別人,又沒起大風,杯子怎麼會倒下摔碎了。
她正準備起身回去看看,院子裡面卻升起了一股妖風,非常突然,把他們三個人的眼睛都吹迷住了,更是把萬瞳的馬尾辮吹得直襬。
這陣風來的古怪,陰瀾一把拉住萬瞳將她摁在了椅子上。
“別動。”
陰瀾話音剛落,就聽見咚的一聲,是阿滿的頭,阿滿的頭被風吹落掉在了地上,咕嚕咕嚕轉了幾圈之後才停了下來。
但是剛停住不久,她的一雙乾枯的眼皮卻突然唰的一下睜開了,黑洞洞的眼睛正好看向了林海。
林海嚇了一大跳,差點從輪椅上掉下來,然後就看到阿滿兩隻空洞的眼睛裡面流出了兩行血淚。
這一幕把萬瞳也嚇了一跳,她沒想到阿滿的頭居然還可以動。
“啊啊啊——!阿滿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林海渾身發抖,雙手不停揮舞著,似乎想要阻擋阿滿的視線,他嚇得臉色慘白,聲音顫抖,不停的道著歉。
“對不起阿滿!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啊啊啊!阿坤!快過來快推我出去!我要回家!”
林海突然大叫起來,叫來自己的保鏢,保鏢一路跑過來,推著林海的輪椅就離開了這裡。
這一幕不在陰瀾的預想範圍之內,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只是在旁邊安靜的看著,等林海離開之後,院子裡的妖風就停了,阿滿的眼睛也閉上了,彷彿從來沒有睜開過一樣。
萬瞳拍了拍小胸脯走過去,拿起阿滿的頭重新放在石桌上,然後便仔細研究起她的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阿滿的眼睛,皮膚早就乾枯,她還用手試了一下能不能掰開,但是根本掰不開,因為阿滿的皮膚早就已經僵硬的像石頭一樣了,剛才為什麼能睜開呢。
確認這邊沒事之後,兩個人便帶著阿滿的頭回到屋子裡面,找了一圈才發現,是陰瀾書桌上的一個杯子掉下來打碎了。
不過兩個人卻看到書桌上的一個小玻璃瓶子在微微顫抖,微微發著光。
那裡面裝的是阿滿被封印出的鬼魂。
難道阿滿是想告訴他們什麼資訊嗎?
“我們要不要把阿滿放出來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萬瞳對林海的說辭可是半信半疑的,別看他哭了特別傷心,有幾分真只有他自己知道。
尤其是在得知另外一面鏡子碎了之後林海那陰狠的表情,就像要把弄碎鏡子的人給五馬分屍了,表面上看來是想給自己的兒子報仇雪恨,但是實際上是這樣嗎?
林海可是一個商人啊,老頭子的那句話不僅僅意味著他們林家會出事,也代表著他們林家這麼幾十年的財富也會一併葬送。
阿滿的到來,讓他們林家一躍成為x城的首富,但是隨著鏡子的破碎,林家的財富也會一點一點消失,就拿賀蘭公館來說,接連發生命案的同時也導致了房價的暴跌,海氏股份也蒸發了好幾億,這就像是一個預示,預示著林家從此會走向下坡路。
萬瞳猜測,可能相比較於自己兒子的性命,林海會更在乎自己的財富,畢竟是個商人,看慣了上層的風景,一下子跌落神壇,他肯定接受不了。
陰瀾將瓶子放了回去,“現在還不行,雖然我們已經拿到了阿滿的頭,但是她的屍體卻在JC局,而且安放好她的屍首之後還要給她淨化超度,這樣她的亡魂才能得到安息,那時候的阿滿才是真正的阿滿,現在的她只是一個怨氣深重到處殺人的惡鬼而已。”
既然陰瀾說不可以,那萬瞳就沒再提了,隨後,萬瞳就將阿滿的頭重新放回了盒子裡,她還特意將她臉上的血痕擦乾淨,用油擦了一下頭髮,將她乾枯打結的頭髮給理順了。
第二天一大早,陰瀾和萬瞳兩個人就帶著阿滿的頭來到那JC局找陳平。
兩人將昨晚林海來找他們的事情跟陳平說了,也將林海的故事告訴了陳平,陳平聽後臉色不是很好看。
“陳隊,你相信臨海的話嗎。”
萬瞳問陳平,陳平點了一支菸沒說話,萬瞳就說。
“反正我是不信他的話,只能信一半,至於另外一半就要問阿滿了。”
“不過有一點他並沒有撒謊。”陰瀾突然說:“就是關於阿滿的頭。”
陰瀾萬瞳之前一直懷疑是林家人把阿滿的屍首給藏了起來,但是林海昨晚說完之後陰瀾就仔細想了一下,應該就是那個神秘的老頭子了。
老頭子把阿滿的屍體從沁園裡面偷了出來,然後將身體埋在了小漁村地底下,將阿滿的頭給了林海。
最有力的說服就是那兩面陰陽八卦鏡,確實如林海所說,他只是一介商人,根本不懂這些東西,何況那兩面陰陽八卦鏡是用來鎮邪避惡的法器,作用就是用來鎮壓阿滿,如果真是林海所為,那他斷不會將阿滿的頭交給他們,這無疑是在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最關鍵的是林海編不出那些話,他可能在其他事情上面撒了謊,但是老頭子這事他絕對是真話,因為一語成讖這事林海做不來。
陳平抽完了煙卻說道:“是不是隻要將阿滿姑娘的屍體完整埋葬了這件事情就能結束了。”
陰瀾遲疑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應該是。”
“你也不確定?”
“我不太敢確定,因為阿滿身上的疑點太多了。”
比如說她喉嚨裡的鈴鐺是誰放的,陰陽八卦鏡又是誰弄碎的,還有那個神秘老頭子又是誰。
太多的疑惑點沒有解開,陰瀾也不敢斷言。
這可讓陳平有些發愁了。
“上面一直在給我施壓,要我趕緊完結這個案子,現在阿滿的屍首都已經找到了,我就想趕緊把這個案子給了結了。”
“陳隊,你打算怎麼了結這個案子啊,兇手是阿滿,你總不能……”
萬瞳有些好奇,陳平也不瞞她。
“這個案子比較特殊,關於阿滿目前局裡也就我劉宇還有幾個領導知道,但是必須對外界有一個交代,只有抓到兇手才能讓外界安心。”
陳平這話說的比較隱晦,但是萬瞳想了想就能猜到了,他們是想找個替死鬼呀。
至於這個替死鬼是誰,那就要看是哪個倒黴蛋子了。
幾人說完之後便來到了停屍房,阿滿的屍體就在裡面。
萬瞳開啟盒子,拿出了阿滿的頭,將她的頭放在了屍體上面,阿滿的身體總算是完整了。
“屍首分離了將近50年,今天總算是完整了。”
萬瞳忍不住發出感慨,不過她卻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阿滿的屍首分開都將近50年了,那那個將她偷走又把她埋起來的老頭子豈不是有100多歲了,他還在嗎?”應該不在了吧,應該早就已經死了。
陰瀾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一件一件來吧,現在阿滿的身體已經完整了,接下來就要給她淨化了。”
將阿滿的怨氣全部淨化掉,只有放下了心中的執念她才可以轉世投胎。
不過這淨化陰瀾和萬瞳兩個人做不起來,如果他們要做的話就必須把阿滿的屍體給帶回去,帶回雜貨鋪,因為淨化需要三天時間,淨化期間阿滿的屍體不能離開人,可是這裡是JC局,兩個人不方便,又不能帶走屍體。
所以淨化屍體這個任務就交給陳平了,陳平負責阿滿的屍體,而陰瀾和萬瞳負責阿滿的鬼魂。
屍體這一塊很簡單,將阿滿洗淨換一套衣服,今夜零點開始,每天用清水給阿滿擦身,並且點上一盞長明燈,守上三天就可以。
陰瀾給了陳平好幾只白蠟燭,這些蠟燭是陰瀾用別的材料製作的,不是普通的那種,它有股淡淡的清香,將阿滿的身體洗乾淨之後,在她的腳邊點上就行了。
“蠟燭要連續點上三天,阿滿的屍體必須有人看著,絕對不能離人,蠟燭也絕對不能熄滅。”
陳平應下了,不過他肯定是沒時間來做這些,畢竟他還有其他的工作要做,所以他立馬給劉宇打了一個電話,讓劉宇來幫忙。
劉宇接到電話後,只能心疼的抱住自己,陳平前幾天還說讓他好好休息,但是他的事情一點都沒少,現在又要讓他看屍體守著燈,明明白白的一個工具人。
陰瀾擔心劉宇一個人做不好,讓萬瞳夜裡過來幫一下劉宇,萬瞳答應了。
很快兩人就回去了,回去後陰瀾便帶著裝著阿滿鬼魂玻璃瓶獨自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有一個房間是陰瀾的秘密基地,為什麼說是秘密基地,因為萬瞳從來沒進去過,陰瀾不允許她進去,鑰匙也只有陰瀾有,萬瞳這幾年連裡面長啥樣都不知道。
萬瞳雖然好奇地下室裡有什麼,不過她尊重陰瀾,信任陰瀾,陰瀾說什麼她就認什麼,不讓她進去那她就不進去,畢竟誰沒有隱私,誰還沒個小秘密尼。
陰瀾一時半會是不會出來的,萬瞳便收拾了一下,出去逛了一圈,吃了點東西,然後又買了一大堆零食回來,等她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
她聯絡上劉宇,兩人約定在JC局碰面,然後萬瞳便帶著零食去了JC局。
陳平雖然答應要給阿滿的身體淨化,但是他實在找不到空閒的地方,只能將阿滿的屍體還放在停屍房裡,不過他跟人打過招呼,挪出了一塊地留給劉宇照看屍體,但是依舊還是在停屍房範圍之內。
所以當劉宇來到停屍房,看著躺在自己面前的那具乾枯的屍體之後,就後悔答應陳平了。
萬瞳放下包,從包裡拿出了一袋零食,撕拉一聲撕開,嘎嘣吃了起來。
“別杵著了,先幫阿滿換上新衣服,要記得打水過來。”
萬瞳催促劉宇,劉宇看著她津津有味的吃著零食,忍不住吐槽。
“停屍房裡你也吃得下去呀。”
“這怎麼吃不下去,除了你和我之外都是死屍,這有什麼好害怕的。”
劉宇嘴角抽了抽,出去打了一盆水。
雖說阿滿已經死了,身體也變成了乾屍,但是劉宇還記得她化身厲鬼的那個恐怖模樣,還差點一巴掌被他給拍死了,所以面對阿滿的屍體,他有些無從下手。
萬瞳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你在旁邊站著,我來吧。”
萬瞳拿出剪刀,將阿滿身上破舊的旗袍剪了下來,然後用紗布沾上水,一點一點清理阿滿的身體。
萬瞳一邊做一邊和劉宇閒聊,把林海昨晚的事情又跟他說了一遍。
“這姓林的老頭子把自己成功塑造成了一位痴情的好男人,不過我覺得他肯定在撒謊,事情肯定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而且肯定還隱瞞了不少事情。”
萬瞳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衣服給阿滿穿上。
劉宇說:“你這是帶著意見看他吧。”
萬瞳冷哼,“我才沒有,這是我的直覺,直覺告訴我這林海肯定有問題,我相信我的直覺。”
萬瞳一邊說一邊給阿滿換上了新衣服,然後拿出梳子,給阿滿梳頭。
但是阿滿的頭是斷的,萬瞳梳起來時有些麻煩,頭老是晃來晃去,她索性坐在阿滿身邊,把她的頭抱在懷裡,仔仔細細的給她梳著頭髮。
劉宇一看這架勢,寒毛都豎了起來。
“你膽子怎麼這麼大呀。”
劉宇是真心佩服萬瞳的膽量,她是怎麼做到可以如此淡定的。
“這有什麼呀,見的多就不怕了唄。”
萬瞳理所當然的說,劉宇愣了一下,然後問。
“你和你老大是不是經常能碰上這些事情。”
萬瞳笑了笑,“我們不是經常碰到,我們就是專門做這些事情的。”
“無償?”
萬瞳丟了個白眼,“怎麼可能,收費的,我和陰瀾又不是慈善家,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很窮,這要是不收錢的話,我和陰瀾可就得喝西北風去了。”
雖然這麼說,但是萬瞳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因為現實是他們就算是收了錢也得喝西北風,因為陰瀾收的那些錢根本不夠他們兩個人的開支,每次都是幾百,最多一次就收了幾千塊錢,這哪裡夠呀。
不過好在還有一個神秘的老謝,他很有錢,要不是有他的資助,她和陰瀾早就出門乞討去了。
就比如說阿滿這個案子,花了這麼長的時間,萬瞳還被捅了一刀住進了醫院,但是萬瞳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陰瀾最多就收陳平一千塊錢,不能再多了。
其實有時候想想,他們的付出和回報根本不成正比,但是陰瀾還是一如既往的接活做,那陰瀾既然願意,萬瞳肯定陪他呀,所以對於錢這方面萬瞳也就不插手了,反正又沒少了她吃穿。
兩個人聊著聊著時間就慢慢來到了午夜零點,萬瞳點燃了第一支蠟燭,擺在了阿滿的腳邊。
她囑咐劉宇,蠟燭一旦要燒完了就立刻續上,不能斷,而且每夜零點都要幫阿們擦乾淨身體,三天即可。
劉宇一聽,五官都快揪在一起了,但是又有什麼辦法,陳平交代給他的任務他必須完成,誰讓他只是一個實習JC呢,嗚嗚嗚,他命好苦。
交代完這些事情之後,萬瞳便滿意地離開了,劉宇想讓她陪他的,但是萬瞳已經犯困了就離開了。
回家後,陰瀾還在地下室沒有出來,萬頭便洗洗睡覺了,不過她卻做了一個夢,她夢到了阿滿。
夢裡阿滿不停地在哭泣,她穿著旗袍光著腳蹲在那裡,萬瞳想安慰她,但是卻說不了話。
哭著哭著,阿滿抬起了頭,萬瞳看不清她的臉,因為太很模糊了,不過萬瞳卻能清楚的看到阿滿那張有缺陷的左臉。
然後她就聽到阿滿說:“救……我……”
萬瞳很想上前告訴她,他們已經在救她了,已經在幫她淨化,很快阿滿的靈魂就可以得到自由了。
但是她動不了也開不了口,阿滿還在不停的重複著救我救我,萬瞳有些急了,不過阿滿卻突然站了起來,向她撲了過來。
“救……我……”
阿滿一把抱住了萬瞳,萬瞳立刻驚醒了過來。
萬瞳摸了一把臉,臉上全是汗,她坐起來掀起衣服涼快了一下,卻發現自己左手小拇指有些抽痛。
她摸了摸好像什麼東西纏在了小拇指上,萬瞳開啟燈一看,居然是一根頭髮絲。
什麼時候纏上去的。
萬瞳想把頭髮絲扯下來,但是她怎麼也扯不下來,而且頭髮是越纏越緊。
萬瞳乾脆拿來指甲剪,想把頭髮絲剪斷,但是奇怪的事情出現了,這根頭髮絲居然自己動了起來,像蛇一樣的在萬瞳的小拇指上一圈一圈的繞著。
萬瞳以為自己眼花了,再三確認過後,自己沒有看錯,頭髮是真的在動。
這頭髮絲該不會是阿滿的吧?
萬瞳立刻想到了阿滿,因為她幾個小時前還給阿滿梳了頭,沒準就是那個時候粘上去了。
“阿滿?”
萬瞳試著喊了一下名字,沒想到頭髮絲就像聽到了一樣,突然停了一下,然後又動了起來。
長長的髮絲飄動了起來,指向了門外,似乎想讓萬瞳出去。
萬瞳疑惑,下了床走到了門口開啟了門,然後頭髮絲就換了一個方向,指向樓下。
這頭髮絲真的在給萬瞳指路。
萬瞳驚訝,還是走到了樓下,然後順著頭髮絲的指引又一路向下來到了地下室,陰瀾的秘密基地門口。
頭髮絲還是指這門,似乎想讓萬瞳進去,這可讓萬瞳犯了難。
這個房間陰瀾是不允許萬瞳進去的,為什麼頭髮絲想讓她進去尼?難道是因為阿滿的鬼魂在裡面?
萬通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慢慢握住了門把手,但是當她握緊門把手的那一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從門把手上傳到了她手再到全身,她如遭電擊,渾身不能動彈了。
然後萬瞳就看到那根頭髮絲鬆開了她的小拇指,像蛇一樣順著她的胳膊一路向上,纏上了脖子,然後又攀上了她的臉,順著她的臉頰向上,來到了眼角處,從眼角直接鑽入了萬瞳的眼睛裡。
萬瞳的眼睛一陣刺痛,她急忙閉上眼睛,但是頭髮絲已經鑽進去了,她四肢陡然發軟,倒在了地上。
萬瞳的眼睛逐漸模糊,看不清前方,眼前逐漸發紅,就像被血給糊住了一樣。
她使勁的眨著眼睛,想要看清楚,但是就在這時萬瞳突然感覺自己的身子失去了平衡,開始急速下墜,然後耳邊便響起了一道聲音。
“求求你,救救我……”
是阿滿,阿滿在向萬瞳求救。
“阿滿……你……”
萬瞳想開口,但是卻說不出來,嗓子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樣,然後她的額頭便一陣冰涼的觸感,緊接著什麼東西鑽入了她的腦海中,她的腦子裡突然像放電影一樣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畫面。
是阿滿,阿滿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萬瞳訴說自己的故事。
……
一間破舊的屋子裡,一個女人正在拼命的喊叫,她大著肚子正躺在床上生產。
女人痛得滿頭是汗,接生的產婆一直在給她加油打氣,終於一聲啼哭聲響亮了整間屋子。
“恭喜恭喜,是個……”
產婆向女人道喜,但是話還沒說完臉上的喜悅便突然消失了,直接變成了驚恐。
“呀——這娃娃怎麼沒有臉啊!”
產婆一聲尖叫,床上的女人急忙坐了起來,產婆將孩子包好交給了她,女人一看,頓時哭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
這個娃娃就是剛出生的阿滿,有缺陷的阿滿。
阿滿的母親是個地地道道的漁民,從小就生活在小漁村,可惜阿滿的父親死得早,在阿滿母親懷孕的時候出海打魚被淹死了,原本就比較貧困的家庭,由於阿滿的到來陷入了窮困潦倒的境地。
阿滿的媽媽是個善良的女人,她愛阿滿,阿滿出生後就一直有人讓她把阿滿丟了,說養她沒用,何況還是個怪胎,家裡又窮,還不如把阿滿丟了重新再找個男人嫁了,也好過母女倆艱難度日。
阿滿的母親沒有同意,她拒絕了,她不願意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更不忍心將還在襁褓裡的阿滿給扔掉,哪怕再苦再累她也要把阿滿養在身邊,把她撫養成人。
“阿們哭,阿滿笑,阿滿餓得呱呱叫,阿滿跳,阿滿叫,阿滿的嘴巴能塞炮。”
長大後的阿滿每一次和媽媽出門捕魚,同齡的小夥伴看到她都會唱這首歌謠嘲笑她,因為阿滿左邊嘴角缺了一塊肉,能清楚看到裡面的牙齦和牙齒,看上去就像嘴角裂開了一條縫,非常大。
村裡人不待見她,害怕她,排擠她,編小童謠嘲笑她,甚至還有人給她起了外號,叫她裂嘴女阿滿。
——裂嘴女阿滿要吃人啦。
——再不聽話就讓阿滿吃了你。
這兩句幾乎成了大人恐嚇小孩的口頭禪。
阿滿很氣,和他們打架,可惜沒有一次贏過,每次都被揍的鼻青臉腫,阿滿每次打架輸了之後就回家和母親抱在一起,她哭母親也哭。
在這樣的環境中,阿滿堅強的長大了,十三歲那一年,她第一次跟著母親去鎮上趕集,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做衣裳的女師傅。
阿滿受母親影響,從小就喜歡做針線活,母親見她喜歡便教她做一些簡單的小玩意兒,她在這一塊非常有天賦。
趕集那天看到女師傅做的衣裳之後她喜歡的不得了,因為從小到大都沒有看到過這麼漂亮的衣服,她就想跟那女師傅後面學,阿滿知道只要自己學會了這門手藝,那她和母親就可以過上好日子。
女師傅根本不願意收她為徒,她看不上阿滿,那個年代有缺陷的孩子就是異類,怪物,女師傅怎麼可能會收她,但是阿滿不氣餒,她只要有時間就會找些碎布做些小玩意送到女師傅的店門口,就這樣堅持不懈的送了一年,女師傅終於被她給感動了,收她為徒,教她做衣服。
阿滿學的非常快,女師傅十分欣賞她,將她所有技能傾囊相傳,阿滿也不負期望,僅用了兩年的時間就在當地收穫了不少的人氣。
女師傅不僅僅教阿滿做衣裳,還教她如何打扮自己,如何遮掩自己的缺陷。
她教阿滿做面紗,把自己的臉遮起來,只露出眼睛,還教她描眉化妝,跟在女師傅身後兩年,阿滿漸漸從一個漁村村姑變成了朝氣滿滿的少女。
也是由於這份轉變,讓阿滿漸漸被那些有錢的太太看到了。
阿滿十七歲那年,開始給鎮上有名望的太太小姐做衣裳,越發有名氣。
十八歲那年,她第一次接觸當地名門望族林家,第一次給林家太太做衣裳,也就是那一次,阿滿遇見了林海,這個改變她一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