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的訓練員,發話了(百更,2萬大章 1/1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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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慄帽沒有聽到任何解說聲、吶喊聲,她只是緊緊地盯著前方那個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那個背影……是進行曲嗎……

好厲害,一個月沒見,她變得這麼厲害了……

錯覺嗎……總覺得,她現在……

有點像是那天訓練賽上的小玉?

北原說過什麼來著?小玉那個時候,進入了什麼……領域?

真是厲害啊,進行曲……

北原都說過那個很強,我都沒懂,你便會了……

真是厲害……

但是,我不會輸的!

“進、行、曲!!!啊啊啊啊啊!!!!”

呼應著小慄帽驟然爆發的怒吼,解說的聲音前所未有的高亢起來。

“小慄帽再一次加速了!太明顯了!她再一次加速了!!”

“這便是她久負盛名的‘二次加速’!憑藉這個她已經連贏11場了!她能贏下第12場嗎?!”

“距離沒有縮短!沒有縮短!小慄帽和進行曲之間的距離沒有縮短!”

“依舊是一馬身!依舊是一馬身!太驚人了!小慄帽第一次在使出二次加速後仍舊落在其他賽馬娘身後!”

“是此前外道多出距離的影響嗎?!即便經受了特訓仍舊沒辦法徹底消除這樣的影響嗎?!小慄帽?!”

觀眾席也嘈雜起來,但依舊沸騰。

“這、這真的是地方的比賽?!天啊!比中央的還要精彩吧?!這真的只是地方賽馬娘?!”

“加油啊!不管是誰贏,我以後就是你們兩個的粉絲了!我會全力應援你們的!小慄帽、進行曲!”

“到底誰會贏啊?我、我不敢看了啊!”

而和之前一樣,北原再度神色凝重了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凝重。

……竟然是領域……進行曲碰觸到的,竟然是這個……

是因為對贏過小慄帽的執念,才使得她能心無旁騖地往前衝、從而變得和那時的玉藻十字一樣嗎……

北原的神色越來越凝重了。

雖然能夠碰觸到領域這件事,倒是證明了我之前想的沒錯,有著“東君吐息”這樣首名G1菊花賞蘆毛冠軍的血統,藤正進行曲在另一個世界果然被耽擱了……

但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啊……

還是一馬身、依舊是一馬身、沒有追上的跡象……

難道說,小慄帽要在正式比賽裡第一次輸掉嗎?

就在離開笠松、前往中央之前……

撕拉、撕拉——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胳膊上發出,北原原先不想浪費時間去看,但轉瞬兩臂微微刺痛,讓他不得不分心,餘光瞟向那邊。

他抓破了雙臂上的衣服。

不知何時,他抱起了雙臂,由於無意識的用力,他的手指在衣服上抓出了10道裂口。

不僅抓破了衣服,也抓破了皮膚。

鮮豔的紅色,正微微順著布料緩緩滲出。

……那天輸掉訓練賽後,小慄帽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突然想起一個月前那天夜晚,北原怔住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看著小慄帽低著頭從宿舍出來,一路走、一路低著頭。

他看著她一點點握緊拳頭,直到指縫中滲出鮮紅。

……那天,你也是這樣不甘心嗎……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的眼神。

猶如火焰一般,燃燒著渴望、鬥志、不甘。

那種渴望、鬥志與不甘無比熾熱,彷彿就算有人用水撲滅了,它們還是會從餘燼中重新熊熊燃起。

直到燃燒到焚盡一切。

所以,有那樣眼神的你,你真的會輸掉這次比賽嗎?

前往中央前、與全天下的強大賽馬娘交鋒前,你真的會帶著笠松比賽最後一場輸掉的遺憾嗎?

不,你不會的……

因為你是……

“小慄帽!!!”

“跑啊!!”

“跑起來啊!!!”

“跑起來啊啊啊啊啊!!!!”

……北原?

……是北原在叫我嗎?

……一定是的。

……他應該是說了什麼吧,可惜離得太遠了,聽不清……

但是。

我知道了。

對不起,進行曲。

今天的你,很強。

但是。

我的訓練員,發話了。

“又、又加速!!!天啊!!!我看到了什麼?!第三次?!小慄帽竟然在二次加速後……第三次加速了?!!!”

“近了、近了!她終於縮短了和進行曲之間的距離!她接近了!”

“1/2馬身!”

“1/4馬身!”

“並排了——!”

解說已經徹底喊破音了,觀眾席上的呼聲也幾乎變成了怒吼一般。

彷彿翻湧的浪潮那樣,洶湧的吶喊一波接一波的衝擊著整個賽場,也衝擊著北原、嶄新光輝、超級小海灣、宮村京子他們的耳膜。

嶄新光輝、超級小海灣和宮村京子原本就在聲嘶力竭地為小慄帽加油,然而,北原剛剛突然爆發出的怒吼,讓她們三個都怔住了。

她們從未見過北原這麼失態的樣子,在她們的印象裡,北原這名團隊的首席訓練員或許有些嚴謹、甚至有些古板,但從來都是在訓練和比賽方面從容不迫,彷彿沒有什麼能影響到他的心情。

但她們很快就醒悟過來,北原也是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他懂很多訓練比賽的知識,也掌握著很多不知道哪兒來的資訊,還能每天忙忙碌碌地將所有的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但他還是一個普通人。

或許是在笠松勤勤懇懇努力了將近一年,所為的就是堂堂正正帶著自己的賽馬娘們挺進中央,眼下這一目標、這一夢想的第一步終於要邁出,他太激動了。

也太想希望自己第一位擔當賽馬娘能漂漂亮亮的、不留遺憾的,以萬眾矚目的身姿進入中央,向世人展現出她那絕世的風采。

“跑起來啊——小慄帽——!”

“你是——要取得天下的賽馬娘啊——!”

“去改變!去超越!去激勵!去給所有看到你身姿的人勇氣、希望、力量啊——!”

“跑起來啊——小慄帽——!”

北原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嗓子越來越痛,太陽穴越來越漲,最後像是有柄大錘在敲擊腦門一樣,整個頭顱都混沌起來。

他的視線也模糊起來,他漸漸地看不清跑道上的一切、看不清那如九天之巔衝下來的雪崩一般衝向終點的銀灰色身影了。

但他還是能聽到,聽到身旁嶄新光輝、超級小海灣、宮村京子不知何時開始破音的呼喊,聽到觀眾席上的山呼海嘯,聽到解說嘶吼中帶著顫抖的解說。

“超越了!小慄帽超越了!她領先了!”

“1/4馬身!她領先了1/4馬身!”

“1/2馬身!”

“1馬……衝線了!!!”

“小慄帽衝線了!!!”

“她反敗為勝!衝線了!!!”

“在最後200米的距離中,她三次加速!終於反敗為勝!以第一名的身姿堂堂正正的衝線了!!!”

“讓我們恭喜小慄帽!她達成了12戰12勝的驚人成就!這就是小慄帽!這就是笠松明星、小慄帽!”

“讓我們、恭喜她!!!”

終點線之後。

“哈啊……哈啊……哈啊……”

第一次……第一次這麼疲憊,好強啊,進行曲,真的好強……

從未有過的疲憊在全身上下蔓延,小慄帽第一次在跑完之後彎著腰、拄著膝蓋,大口喘息著。

但她的心中滿是激動和興奮。

“哈啊……哎,進行曲,你真的是太強……”

她想要跟好友和勁敵分享這種興奮,因為正是對方出乎意料的強大,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戰慄與鬥志,她想分享這種興奮、感激進行曲的強大。

然而,剛剛轉頭,她便愣住了。

進行曲的情況有些奇怪。

她的腳步似乎沒有什麼紊亂,可她的呼吸亂的一塌糊塗。

跑步之後的喘息很重要,小慄帽不止一次從北原那裡聽說過,她剛剛再怎麼喘息也沒有亂來,都是按照訓練過無數次的節奏平息著呼吸。

進行曲的呼吸卻不是。

像是一架破了的風箱,進行曲的呼吸毫無節奏,還充斥著詭異的沙拉沙拉雜音。

但她還能說話,說話時竟然沒有喘息,似乎僅僅聽上去有些無力。

“……果然,是個怪物呢,小慄……”

她竟然微笑起來,“我……那麼努力地練了那麼久,還是……輸給你了……”

“果然……我是對的……”

“你……不應該去東海德比……”

“三冠……才是你真正的舞臺……”

小慄帽已經走到了進行曲面前,本能告訴她,朋友的狀態很有問題。

但她並不知道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她困惑著,下意識朝進行曲伸出手。

同時,她心中低語。

這、這……進行曲這是怎麼回事啊,北原……

彷彿聽到了她的心聲那樣,跑道邊緣,竟然傳來了急切的聲音。

“小慄帽!抱好進行曲!不要讓她再多活動!”

“哎?北原……”

茫然順著聲音方向看去,還沒看到熟悉的人影,小慄帽就透過餘光察覺到,進行曲忽然身體一晃,倒了過來。

晚上,笠松地方醫院,候診室。

“好了,沒什麼大問題了,我看了醫生給的診斷證明和相關檢查結果,進行曲沒事,應該說是虛驚一場。”

說話的是宮村京子,她面前是一臉擔憂凝重的北原、小慄帽、嶄新光輝和超級小海灣。

“簡單來說,是劇烈運動後常見的低血壓性昏厥。”

宮村京子繼續解釋道:“劇烈運動時,心跳加快、血壓上升、肌肉耗氧增加、乳酸形成明顯的增多,而且會導致大量的出汗。”

“當運動一下子停下來之後,沒有一個放鬆的這些動作的時候,心跳就降下了,血壓也降下來了,但是機體對氧的需求並沒有降下來。”

“肌肉堆積了很多乳酸,乳酸需要這些新鮮的血供過去,把氧氣帶過去,把乳酸分解掉。”

“另外一方面,因為血壓下來之後,同時到肌肉的血液沒有明顯的減少,但是腦子血液會減少,從而會造成了一個腦部的血供不足。”

“這種情況不算罕見,也比較好解決,多休息就可以了。”

“所以還是我一開始說的,進行曲沒事,算的上虛驚一場。”

一番解釋後,小慄帽等三名賽馬娘都長長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進行曲沒事,實在是太好了,太好了……”小慄帽不住重複著這樣的話。

“如果只是昏厥的話,那的確沒什麼問題。”

小海灣點點頭,“我對呼吸比較敏感,有時候跑得急、沒有適當調整呼吸的話,能很清晰察覺到呼吸跟平時比要多費多少力氣。”

“想來這應該就是京子姐姐說的,肌肉什麼的佔用了更多血液吧。”

嶄新光輝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也多虧了北原先生能發現進行曲不對勁,否則就算是普通的昏厥,拖久了應該還是有些問題的。”

“北原先生是跟柴崎訓練員問過了情況,才在比賽結束前就知道進行曲會出現狀況嗎?”

北原這會兒恰好也在想柴崎的事情。

他有些憤怒,更多的是無奈。

自從開始訓練小慄帽、嶄新光輝、小海灣她們後,他很少和其他訓練員交流了。

說好聽點,他有著獨特的訓練體系,其他訓練員的方法多去查查資料、尤其是多看看中央訓練員的資料就可以了。

直白點說,就是無論具體的方式、系統的構建、視野的高度,他和大部分日本訓練員其實不是一個水平的,哪怕是中央的訓練員,他也是參考居多,更不用說地方的訓練員了。

久而久之,他忘了這個時代,日本在賽馬娘行業要比另一個世界還要落後一些。

他不是很願意想象藤正進行曲這一個月左右究竟是怎樣訓練的,但他其實是能想到的。

無非是在艱苦的環境、高強度的訓練下,憑藉毅力突破身體極限什麼的。

這與北原的理念完全相反。

真正高效先進的訓練,恰恰是讓賽馬娘儘可能少的吃苦。

一次訓練就能達成的效果,為什麼要分兩次?第二次訓練下一步不好嗎?

一天訓練就可以掌握的,為什麼要兩天?第二天進一步訓練不好嗎?

若不是實在沒有什麼系統、模擬器的金手指,他怎麼會擠出那麼多時間考慮經營的事務?

天賦無法決定這件事不假,但再好的天賦,也要用充足的資源“供”出來。

甚至天賦差一點也沒關係。

天賦100、因為資源不夠僅僅能發揮90,肯定比不上天賦雖然95、卻能在資源的幫助下完完全全把95發揮的淋漓盡致。

更何況,賽馬娘之間的天賦差異並沒有5%那麼誇張,平均到所有關於奔跑的機體數值上,整體數值差距大概就是1%到2%這個範圍,這種情況的差異分佈,完全可以用資源來解決。

偶爾,北原也會幻想,如果自己有個一個類似手遊裡那樣的金手指就好了。

那他願意點無數次,直接讓小慄帽她們不用那麼辛苦,方方面面數值拉到S、SS甚至UE。

她們是否希望北原這麼做另說,北原自己是極為願意這麼去做的。

可惜,他並沒有那種金手指。

那麼就用資源來解決,堆也要讓自己的賽馬娘們不用遭受痛苦不幸,無憂無慮地在任何想去的舞臺上展示自己。

所以他對日本大部分訓練員的訓練方式、尤其是這會兒對柴崎很不滿。

但他又不能去指責什麼,因為柴崎也昏過去了。

進行曲的這名訓練員的確能力有比較多的成長空間,但他對自己賽馬孃的關心不亞於任何人。

比賽結束後,他幾乎本能地跟著北原慌慌張張往終點線跑,見到進行曲昏過去時,他勉強往前跑了幾步,也昏了過去。

檢查結果是輕微的營養不良、嚴重的疲勞過度和氣血攻心導致的昏厥。

這會兒人就在進行曲隔壁躺著。

……唉,等他醒過來再勸勸他吧,近一個月的那種訓練,不能讓他再那麼做了……

按捺住心中複雜的情緒,北原決定說點別的分散一下注意力。

思索了下,他看向小慄帽。

“小慄帽,最後終點衝刺的時候,進行曲給你什麼感覺?能說說嗎?”

進行曲的昏厥發生的很突然,當時場面一度混亂,解說和觀眾都驚呼不已,嘈雜之下,北原沒來及問任何比賽情況。

他想確認一下,進行曲一度壓制小慄帽的原因,是不是領域。

小慄帽愣了下。

“唔……要說進行曲給我的感覺……”

她撓撓頭,“應該說跟小玉那次訓練賽上的差不多吧?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我記得北原你說過,那個叫什麼……領域?”

……果然是領域啊,看來我想的應該沒錯,應該是出於對勝過小慄帽的執著,進行曲才會碰觸到那個門檻。

那麼,進行曲應該會有著超出另一個世界的成就,畢竟能夠接觸領域的,都是一個世代最為頂尖的賽馬娘。

所以說,最後贏下比賽的小慄帽……

北原精神一振,有些迫不及待地詢問起小慄帽。

“那,小慄帽,你有沒有感受到領域?”

想了想,他又補充,“就是比賽過程中,什麼也不想,或者什麼也沒感受到,只想要一口氣衝到終點那種感覺?”

“什麼也不想的感覺?”

小慄帽揉揉額角,抿著嘴思索片刻,搖搖頭。

“不是北原說的那種。”

“真要說的話,我好像是在衝到終點線前聽到了北原的話,然後……好像也沒有想太多吧,就覺得該往前衝、再努力一些什麼的。”

“這樣是領域嗎?”

沉默了下,北原搖搖頭。

上次仔細討論領域這件事的時候,小宮山和檮原還在笠松,按照檮原提供的論文來看,領域有個很明顯的表現便是“什麼也不想”,或者就是“心無旁騖”。

專注到這種程度,不會感覺到外界時間的流逝以及絕大部分刺激,自然也不會想到自己這邊的聲音。

除此之外,還有動作和意識完全重合、無需思考、身體自動做出反應、各方面能力大幅度提升等體驗,這些小慄帽也沒有提到。

……所以,真是離譜啊,小慄帽明明沒有接觸到領域,卻能贏過接觸到了的進行曲……

這到底是因為小慄帽太強,還是說進行曲其實也沒接觸到領域?小慄帽覺得她有些像小玉、其實是錯覺?

更或者,領域……本來就沒那麼強?

北原忍不住這麼想到。

漫畫中把領域描繪得很誇張,動漫也有類似的特效,就彷彿是否有著領域,決定了賽馬娘有多強、能否勝利一樣。

如果僅僅是在動漫作品裡,北原還是能接受這種事的。

但放到現實,他並不認為領域是一種無敵的存在。

道理很簡單,領域的本質是大幅度或者全幅發揮出賽馬孃的能力,甚至略微超額髮揮,大部分情況下,擁有領域的確會有著優勢,但如果假設一些情況的話,結果也未必。

用數值打個比方,假設領域對速度的加成是10%,那麼一名掌握領域的賽馬娘基礎速度是100、另一名是90,前者處於領域下速度就會變成110,後者怎麼也不可能追得上。

但如果反過來,基礎速度100的賽馬娘沒有領域、90那名有領域,那麼後者即便處於領域狀態下速度上限也只是99,依舊追不上前者。

或許,藤正進行曲真的擁有領域的話,那麼她會輸給小慄帽就是後一種情況了。

而且遊戲裡也是如此。

比如“固有技能”的確可以讓賽馬孃的速度短時間內提高,但如果開啟固有時距離終點太短了、只有十幾米,或者距離太遠、超出加速時間,該輸還是會輸的。

總之,不管是那種情況,北原都覺得,領域這件事該研究還是要研究的,畢竟這算得上一張底牌,但或許也不必強求自己所有的賽馬娘都掌握。

只要基礎能力用資源養的足夠高,即便對手有領域,也是能贏給你看的。

再度梳理了對領域的觀念後,北原思索了下,覺得或許該回去了。

“有些晚了,柴崎和進行曲這邊又都在醫院。”

他看向小慄帽她們,“不如我們先回去吧。”

“小慄帽剛比完賽,也該早點休息,大家也是。”

“這樣我們明天可以早點起床,早點來看他們。”

“說不定一早過來,他們就已經醒了。”

此言一出,小慄帽她們都是一愣,隨後面面相覷了會兒,留戀擔憂地看向病房方向。

“唔……北原說的好像沒錯,呆在這裡似乎……哎,對了,我們明天早上可以多給進行曲帶些吃的。”

小慄帽振奮起來,“我每次不舒服,多吃點好吃的就舒服了。”

“進行曲的話,一定也是這樣,我們明天早點起床給她買好吃的吧。”

“對了,也要給柴七買,他吃過東西也會好起來的。”

“人家叫柴崎,小慄帽/小慄……”X4。

不約而同糾正過小慄帽的稱呼後,北原等人相視一笑,又紛紛看了眼病房方向,找醫護人員再囑咐了些後,朝醫院外走去。

通往笠松學院的路上,小慄帽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北原,我不參加東海德比了。”

北原愣住了。

“你不是和進行曲約好了嗎?”他有些疑惑。

“那是之前的約定。”

小慄帽解釋道:“比賽前,進行曲和我說,她也不打算參加東海德比了,她要去中央繼續跟我比賽。”

“她還說,我更適合參加、參加……哦對了,參加三冠。”

“我沒太記清是不是這個名字,總之,她說那裡才是我的舞臺什麼的……”

“北原,我能參加那個三冠嗎?”

……小慄帽要參加三冠?那不是……

北原第一時間看了眼超級小海灣。

小海灣沒有看向他,而是定定地看向小慄帽。

“……小慄帽也要參加三冠嗎……很好……”嘴唇微動,小海灣低聲道。

……呃,這樣一來,手下兩名賽馬娘不是對得死死的嗎。

北原一下子心情複雜起來。

平心而論,他很期待小慄帽和超級小海灣的對決。

尤其是上次為了幫助這些賽馬娘完成一場“跨越時空的比賽”,他很遺憾地錯過了小慄帽與稻荷一的“師走特別杯”,之後就更期待著永世四強之間競爭的現場了。

這可是現場啊,另一個世界裡,光是看幾十年前的錄影都讓人熱血沸騰,而且小慄帽、玉藻十字、超級小海灣和稻荷一每一次對決,一定是當時最受人期待、到場觀眾最多的比賽之一,如今能有機會看現場,怎麼可能不期待。

但同樣是因為上次那場“跨越時空的比賽”,北原沒有親臨現場,這會兒才意識到一件事。

他更期待誰贏呢?

或者,他更不希望誰輸呢?

或者再簡單點,他比小慄帽她們更加糾結起勝負了。

他不希望自己的賽馬娘們輸,任何一名、任何一次,他都不希望,他這會兒才深刻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很想回避這個話題,然而,小慄帽說出自己也想參與三冠、小海灣呢喃過一句後,她們兩個都看了過來。

嶄新光輝和宮村京子也看了過來。

她們神態各異,有躊躇,也有跟他一樣猶豫糾結,但目光裡都是對他回答的期待。

“……進行曲建議你跑經典三冠嗎?”

最終,北原沒有正面回答。

“那很好,看來,她是真心為你著想,小慄帽你的確更加適合三冠路線。”

“那麼我要好好考慮一下了。”

“剛好你們這段時間比賽、訓練都累了,先休息幾天。”

“這幾天,我……我認真考慮一下,之後告訴你們安排。”

北原說著考慮,第二天一大早給京子打了個電話,讓她多關注下藤正進行曲和柴崎的情況,便徑直離開了校園,沒有去找小慄帽她們。

他知道這有點逃避,但他的確要花點時間說服自己。

說服自己必須接受,自己名下的賽馬娘們還是會輸掉的、尤其是很可能面對彼此時輸掉。

他恍惚感覺自己這會兒跟個老父親一樣,有幾個很出色的女兒,她們都很優秀,卻要在同一場比賽分出個勝負。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到時候輸掉的那個、甚至輸掉的很多個。

……頭疼啊,難道要把她們的比賽安排開?不可能一直這樣的。

比如皋月賞的前哨站倒是不止一場,彌生賞、春季錦標、若葉錦標賽等都可以參加,剛好可以分開,但是……

皋月賞、日本德比、菊花賞只有一場啊,而且對於賽馬娘來說,一生只有一次,這種比賽怎麼分開。

而且春秋天皇賞、大阪杯、寶冢紀念、有馬紀念等賽事,她們都有能力參與的,總不能統統拆開吧。

頭疼……

慢慢想辦法吧,最起碼要先說服自己接受這件事……

頭疼糾結著,北原很想找個人聊聊,而他很快就想到了叔父六平銀次郎。

叔父的話,應該會有這種經驗吧……

思忖著,他準備找個時間給叔父打個電話。

然而心有靈犀那般,這天,六平銀次郎先打過來一個影片電話。

“喂,叔父……哎?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看到影片裡的情況,北原愣了下。

影片裡,六平銀次郎一副度假打扮,戴著釣魚帽,穿著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襯衫,大短褲,手裡拄著手杖,臉上帶著彩色條紋的墨鏡。

他背後是一張沙發,沙發上橫七豎八的放著很多衣物,看上去像是在整理家務,或者說……準備度假?

北原疑惑了會兒,很快留意到了讓他意外的事情。

沙發背後,站著一名白金色長髮、容貌絕美的賽馬娘。

一瞬間,北原就反應過來,那是黃金城。

她怎麼在叔父那邊……哦對了,她是叔父的擔當賽馬娘來著……

北原恍然了。

黃金城可以說是賽馬娘中容貌氣質最為出色的。

罕見的尾花慄毛血統讓她擁有著白金般閃耀的長髮,容貌如同古希臘雕塑大師精雕細琢那般,五官線條的每一絲每一毫都長在黃金比例上,讓人看一眼就不捨得移開目光。

她的氣質也很獨特,遺世而獨立是最恰當的形容,此刻秋川彌生還在憤憤不平,她卻渾然未覺,自顧自地端著一本醫學雜誌,隨手梳理著柔順的秀髮。

……唔,看上去很安靜,絲毫不像傳聞中是個性格麻煩的賽馬娘……

北原暗暗思忖。

由於URA協會的保密原則,他沒有查到太多關於叔父訓練黃金城的資訊,作為日本最知名模特的黃金城的報道倒是不少。

在那些報道里,模特方面一致好評,這名賽馬娘有著天生的鏡頭感與表情、姿態管理,隨便一拍出來的照片便足以精緻到當做海報。

但比賽方面的評價就好壞參半了。

“輕鬆自如”、“擁有獨特的跑法、戰術甚至是比賽選擇”,這是最好聽的評價。

委婉一點表明真相的便是“桀驁不馴”了。

黃金城有著極為出色的比賽天賦,她的腳力或許不如小慄帽、稻荷一那種怪物,但直線衝刺的技巧卻是獨一檔的,可她似乎是極少數對比賽不怎麼關注的賽馬娘,相較於激烈的比賽,她似乎更喜歡輕鬆的生活。

比如隨便拍拍雜誌封面,悠閒地過著慢節奏生活,興致來潮到處旅遊什麼的。

不過,好奇怪啊,黃金城的話……不應該是看時尚雜誌嗎?怎麼會看起醫學雜誌了……

搞不懂……

也是個問題多多的賽馬娘啊,難為叔父了……

“行啊,看上去你小子還算精神,那我就放心了。”

似乎是留意到北原的目光,打個招呼後,六平銀次郎朝身後招招手。

“先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現在的擔當賽馬娘,黃金城,她……咳咳,阿城。”

黃金城沒過來,自顧自站在沙發後,看著雜誌、理著長髮。

聞言,她略微抬起頭,勾了下嘴角,抬起手,食指中指並在一起,貼在鬢角,微微一揚。

“喲。”

這算是打過招呼了,最起碼看起來她是這麼認為的。

隨後她就又看起了雜誌、理起了長髮。

“阿、阿城……你……唉……”

六平銀次郎一下子尷尬起來,明顯感覺在侄子面前有些丟面子。

北原卻是忍住笑,安慰起叔父。

“沒事的六叔,沒事的,名字帶‘黃金’的賽馬娘嘛,性格獨樹一幟,我懂得、我懂得。”

總感覺名字裡帶了“黃金”,總會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搞點么蛾子……

尤其“黃金家族”本家的……

是吧,黃金旅程、夢之旅、黃金巨匠、黃金船、中山慶典……

或許是北原的安慰有了點效果,六平銀次郎乾咳兩聲,說起了別的事情。

“……咳咳,總之,你跟阿城算是認識了,過段時間你來中央,有什麼事情可以找她幫忙。”

北原愣住了。

“找她幫忙?你呢,叔父?你之後不在中央嗎?”

六平銀次郎沒什麼隱瞞。

“我打算去美國。”

說完這一句,他的神色和藹起來,語氣的感慨也顯而易見。

“你……出色起來了啊,我也能跟你父母有所交代了。”

北原一下子沉默了。

他的父母很早之前就去世了,將他撫養大的正是六平銀次郎這位叔父。

雖說這位叔父很長時間都在東京,回到笠松的時間很少,但北原很清楚,自己渾渾噩噩那段時間,一直為他擔憂操心、默默寄回來生活費、還想方設法讓他進入笠松特雷森學院的,正是叔父。

不僅是以前,他現在明白過來了,上次來東京會那麼順利、能被駿川手綱照顧、能收下超級小海灣,包括宮村京子、小宮山、檮原等能去笠松,背後其實都和叔父的人脈、面子有著很大的關係。

包括這會兒能見到秋川彌生,說不定也有這個原因。

他再厲害也只是個地方訓練員,若是沒有叔父,或許古久保連、秋川彌生這樣聲名顯赫、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會欣賞他,但怎麼可能那麼信任他、支援他?

“……叔父……”

他的聲音一下哽咽起來。

“這一出是怎麼回事?我又不是隱退或者不回來了,我只是要去美國一趟!中央訓練員的身份也沒取消!你這搞得跟我怎麼樣了似的!”

六平銀次郎一下子有些又好氣又好笑,但轉瞬,他臉上的皺紋一條條慈愛起來。

“你出色了。”

他沉聲重複道。

“而我還沒有老,作為你的叔父,我也要進取。”

“既然你來中央了,又有著出色的實力,我能擔心的就不多了。”

“我聽古久老哥說了,他跟小京子打電話的時候,小京子說,你的夢想是世界,對吧?”

“那麼我就去給你探探路,看看歐美那邊,到底比我們強在哪裡。”

“我不相信我們叔侄二人,永遠也比不上他們那邊。”

北原這才明白六平銀次郎的用意,瞬間更為感動。

“叔父,我……”

“行了行了,別婆婆媽媽的。”

忽然有點粗暴,六平銀次郎一揮手杖,又沉吟了下。

“直接把事情跟你說完好了。”

“我現在,其實也遇到了瓶頸,我是說訓練水平上。”

他惋惜自責地看向另一旁默不作聲翻著雜誌的黃金城。

“也正是這個緣故,阿城本來可以有更好的成績,現在卻僅僅3勝,一切都是我的問題。”

“所以半年前,我就有過前往美國或者歐洲進修的念頭了。”

“恰好那次回笠松見了你,見你成長了,又變得這麼出色,我也可以放心了。”

他忽然神色一肅,“再說了,你一直這麼進步,我要是不努力,讓你這臭小子超越了,那還了得?”

北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微笑。

六平銀次郎接著道:

“恰好,我過去的一位老師,美國的埃蒙德先生,我跟他聯絡了下,他這兩年有意帶賽馬娘參加日本杯。”

“我想了想,可以趁這個機會過去學習學習,看看他怎麼備戰的。”

北原思索了下。

“叔父,你這是偷偷去調查競爭對手啊,那位埃蒙德先生可是要帶賽馬娘參加日本杯,你這樣……人家會同意嗎?”

六平銀次郎臉上忽然露出苦笑。

“別說我只是想去學習,就算我真的是去調查競爭對手……”

他沉默了下。

“人家會在意嗎?”

北原也沉默了。

歐美那邊現在還真看不上日本的賽馬娘界。

最直白的例子還是日本杯,自從魯鐸象徵在日本杯上奪冠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日本賽馬娘再能獲得這一桂冠。

“……好像,人家還真不會在意……”北原也是苦笑。

“唉,事實就是如此,在絕對的實力下,小動作沒有任何意義。”

感慨一句,六平銀次郎又露出振作的神情。

“不過沒關係,我們不會永遠這麼弱的,既然要變強、既然需要有人去做這件事,那麼我就去做。”

他更為振作了,“而且知道我打算去美國後,埃蒙德老師也幫我提前物色好了一名賽馬娘。”

“哦?那樣的話,的確會讓叔父你受益良多,親自訓練和旁觀的差距可是非常大的。”

北原也振奮起來,也有些好奇。

“是很出色的賽馬娘嗎?如果是那位埃蒙德先生推薦的話。”

六平銀次郎沉吟了下。

“我選擇相信我的老師。”

他先說了句有些模稜兩可的話,轉而語氣沉凝。

“按照老師的說法,這名賽馬娘目前並不被人看重。”

“美國URA協會的評價是,她的血統很平凡,體質也很弱,身形瘦小,腿部結構還有些先天不足。”

“總之,她已經快到進入美國中央特雷森學院的年齡了,但依舊沒有任何訓練員看重。”

“只是我相信我的老師。”

他重複了一遍。

“埃蒙德老師說,她有著極為出色的天賦,血統、體質、腿部等根本不是問題,只要精心照料,她已經可以讓世人大吃一驚的。”

北原沉吟起來。

……血統平凡,身形瘦弱,腿部結構先天不足……

跟小慄帽很像啊,感覺賽馬娘裡,先天debuff的都是離譜的怪物……

這個該不會也是吧?總感覺,叔父對這個賽馬娘描述有點耳熟……

美國,一開始沒人看好……

“哦,忘了和你說她的名字。”

這時,六平銀次郎拍了拍腦門。

“她叫週日寧靜。”

“臥槽!!!”

北原直接爆了粗口,聲音之大,讓六平銀次郎一個踉蹌。

“抱歉、抱歉,我失態了,對不起……”

有些失態地拼命道歉,北原強行壓住心中的震撼。

我特麼怎麼剛沒反應過來,叔父那個描述,又是在美國,鐵定是“大老爹”啊!

週日寧靜,外號“大老爹”。

戰績,海外14戰9冠5亞,生平沒跌出前二。

這不是最牛逼的“戰績”。

原型馬最牛逼的“戰績”,是其後代數量和質量。

生涯子代1526匹。

知名的有富士奇蹟、美麗週日、黃金旅程、無聲鈴鹿、特別周、愛慕織姬、空中神宮、曼城茶座、荒漠英雄、愛麗速子等。

最為出名的是大震撼。

大震撼,14戰12勝1亞,無敗三冠,G1七勝,殿堂級,號稱日本賽馬界結晶。

這還不算完,週日寧靜的孫輩同樣強力。

裡見光鑽、北部玄駒、迷人景緻、醒目飛鷹、大和赤驥……隨便挑一個都是賽馬界耳熟能詳的強者。

比如北部玄駒,也是G1七冠的殿堂馬。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週日寧靜這等“戰績”屬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加上北方風味,這兩匹馬締造了大半個日本賽馬界。

近20年的賽馬,幾乎怎麼往上翻族譜,都能看到週日寧靜和北方風味。

……竟然是週日寧靜啊……

有點羨慕叔父這運氣了,老師隨手一推,就是如此傳奇的名馬……

啊不對,是如此傳奇的賽馬娘……

我不懂,我大震撼。

思緒到這兒,北原忽然一愣。

等等,這個世界裡,週日寧靜是賽馬孃的話,她那種“戰績”怎麼體現?

難道跟北方風味……啊不是,跟秋川彌生一樣,之後成為中央特雷森學院的理事長?

很有這個可能……

真要是那樣,得極力勸說叔父把週日寧靜拐回來……咳咳,是請回來。

畢竟,不管她的“戰績”具體怎麼表現,本身對於日本賽馬娘界一定極為重要的一名賽馬娘,若是沒有她,恐怕以後會出很多問題。

嗯,必須勸說叔父誘拐……咳,把週日寧靜帶回來。

信念已決,北原正要開口,六平銀次郎已經從剛剛的驚嚇中恢復了。

“你這小子……算了,這會兒打不到你,回來再收拾你。”

六平銀次郎緩緩鬆了口氣。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再過幾天,我就準備動身去美國了。”

“還是那句話,來中央之後有什麼需要,找阿城就好,我問過她,她不打算跟我一塊出國。”

說完這句,六平銀次郎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時,北原才反應過來,由於叔父要出國和週日寧靜這兩件事讓他太過詫異,一時忘記了自己的本來目的。

他打算問問叔父,要是名下的賽馬娘不得不分出勝負該怎麼辦。

但也是影片裡得知的兩件事,讓他忽然有些明悟。

某種意義上說,眼下這個世代,並不算日本賽馬娘界最為出彩的時代,或者可以說是日本賽馬娘開始崛起、向世界邁進的開始,而真正百花齊放、處處展現精彩競爭的,其實是在週日寧靜世代之後。

也就是說,到了那個時候,名下賽馬娘彼此競爭幾乎是常態,那麼自己其實沒必要太過糾結。

最起碼不能因此耽誤太多,否則只是浪費時間。

而且比起糾結,北原覺得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準備坐車去名古屋一趟。

按照上次跟小楠智美交流的安排,這位實幹派商務女性逐步完成了各種初步企劃,她這段時間定期跟北原溝通的內容表明,她完成了公司的註冊,負重灌備、降落傘等生產線也有了充足的資金進行開設,她目前在名古屋那邊遊說一些銀行,準備進行新一輪生產線的開設。

若是其他行業,北原不會同意短時間內開設太多生產線,這樣會導致資金鍊不穩定。

不過小楠智美正在著手的第二部分生產線,北原很是認可。

那是小慄帽、超級小海灣和嶄新光輝的玩偶、海報、掛墜、手辦等周邊的生產,超級小海灣和嶄新光輝現在的粉絲並不算多,小慄帽卻是整個名古屋地區熾手可熱的明星,只要銷售方式合適,三個系列的產品根本不用擔心銷量。

小楠智美也在電話裡提到了,周邊生產線還沒鋪設,資金投資也還沒有談妥,但已經有不少百貨公司、玩具店、遊樂場、電玩店跟她聯絡,希望獲得小慄帽系列的周邊代銷權。

如此順利的發展,北原自然很是欣喜,眼下剛好訓練和比賽告一段落,他打算到名古屋看看情況。

這本來是有點臨時的決定,不過坐車到名古屋的路上,他沉下心回憶了很多商業案例,又有了新的想法,打算找小楠智美談談。

見面的地點是一家很普通的寫字樓辦公室,小楠智美租下這裡是作為一個辦事地點,她打算笠松這邊的一切事務安排好之後,便跟著北原、小慄帽他們前往東京展開業務。

“不好意思啊,北原,這邊有些雜亂。”

在辦公室一個堆滿影印紙、包裝袋的雜物間,小楠智美苦笑著道歉,“這邊也是臨時落腳,為了接待來客,外邊的辦公室裝修的倒是很漂亮,但不適合我們談話,委屈你來這邊了。”

進來雜務間前,北原看到了小楠智美提到的辦公室,那裡窗明几淨,桌椅茶具盆栽之類的傢俱不說豪華,卻足夠體面。

“沒關係的,我以往……看電視的時候,看過很多商人都說要注意面子問題。”

他差點說自己以前當總經理的時候如何如何,好險及時改口。

“小楠姐做的沒問題的,而且按你剛才的說法,也沒有把我當外人,我很榮幸。”

小楠智美笑了下,“我就知道北原你會理解的。”

隨後她又道:“那麼你是來了解工作進度的嗎?還是想跟我一塊去參加一些談判,長長見識?”

“我的想法是,這家企業有你的股份,你也是股東的一員,或許你在商業上很有天賦,不過最好也抽空接觸一下這些。”

……我倒真不用,商務場合見多了。

暗笑一下,北原沒有回應。

他現在的確是已經註冊的“河灣企業”的股東之一,股份是他平時的工資、獎金以及一部分乾股。

這是賽馬娘行業的常規股份劃分方式,商務方面的人員要麼資金入股、要麼技術入股,而訓練員不僅也適應這種方式,他們的身份就可以算作一種技術,當然這種技術價值多少股份,要看入股時擔當賽馬孃的成績。

北原說起了來名古屋路上想到的事情。

“這些漫畫,小楠姐你看下有沒有商業價值。”

他遞過去幾張紙,紙上是他在路上畫下的簡筆畫,內容是“帽斯拉”、“玉藻基多拉”、“超級摩斯拉”和“稻荷頓”。

也就是以小慄帽她們四個為基礎,結合“哥斯拉”經典的四隻怪獸所畫出的“萌系怪獸”。

“咦?這是……”

接過圖畫,看了一眼,小楠智美就失聲笑道:“這不是小慄帽她們嗎?好可愛啊,是北原先生自己畫出來的嗎?”

“嗯,偶然想到的,隨手就畫出來了。”

毫不客氣地將另一個世界的形象據為己有,北原微笑道:“她們幾個很喜歡哥斯拉系列電影,我就想,那是不是可以找哥斯拉版權公司合作,推出這個‘萌系怪獸’系列。”

小楠智美眼睛一亮。

“的確可以!哥斯拉本來就是眼下最為火熱的一個大IP,賽馬娘也是如此,如果僅僅是組合兩個IP的想法,或許還沒有什麼新奇,因為以前有人這麼做過。”

“但北原先生連原畫都拿出來了,那麼或許的確可以找西珍株式會社投稿。”

在這個世界,“哥斯拉”系列包括很多經典影視形象,版權都是由西珍寶冢映畫株式會社持有。

另一個世界有著對標西珍會社的原型,北原來之前也查過相關資料,見小楠智美認可自己的想法,便說出了具體的打算。

“這套‘萌系怪獸’系列,我想應該是有著比較不錯的商業價值。”

“哥斯拉電影一開始就是子供向的,不過近幾年劇情越來越偏成人,西珍會社官方採訪中也提到,他們在尋求一些突破,希望能再度穩定青少年乃至幼兒市場。”

“恰好,賽馬娘天然具有很強的親和力,那麼兩者結合,或許會有著極為出色的商業成果。”

“這部分成果的受益倒是其次,或者說對於我來說是其次,我真正想要的……”

頓了頓,腦中浮現起小慄帽和小海灣的身影,北原輕聲道:

“我希望透過這種方式,讓小慄帽她們能在比賽之外也積累大量粉絲,這樣一來,她們都可以盡情地去參加自己想去的比賽……”

……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是輸還是贏……

北原在心裡默默補充。

小楠智美對北原的話很是認可。

“嗯不錯,我們這邊想要順利發展,歸根結底還是要小慄帽她們有著出色的表現。”

“想要有表現,就要參加比賽,而比賽有著粉絲數量要求,如果能有她們出演、或者帶有她們元素的影視作品,很多事情都好辦多了。”

她眼含欽佩地笑了起來,“可能是並非訓練員的緣故吧,我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看來也只有北原這樣既是訓練員、又有足夠商業天賦的天才,才能想到這種方式吧。”

“這一屆甚至這幾屆的訓練員、賽馬娘危險了啊,北原先生這樣的安排,無形中為自己的賽馬娘減少了很多賽場外的阻礙啊。”

北原微笑了下,沒有什麼自得。

“那麼小楠姐完全認可的話,我想我們可以著手這件事了,”他思忖道:

“首先自然是進行在URA協會進行形象註冊,以小慄帽她們這些形象為基礎的‘萌系怪物’應該在協會的保護範圍內,只要不用於商務用途,URA方面會支援我們的。”

“其次便是跟西珍會社商談,有了URA協會作為後盾,我們談起來也更順利。”

“最後是具體的內容,我這裡有一套大致的企劃。”

思索了下,北原說道:“我建議‘萌系怪獸’不以哥斯拉系列原本風格進行拍攝,而是採取日常、輕鬆、搞笑的方式,一開始可以推出四格漫畫、幾分鐘的泡麵番,之後再考慮大電影製作。”

“我有一些大致的思路,隨後可以先把文案寫一下,小楠姐你辛苦一點,找一些剛畢業的藝術系大學生,他們能力足夠、要價也不高,讓他們畫出草稿、然後買斷。”

“我們拿成品去跟西珍會社談,甚至跟URA協會談。”

北原並不缺素材,另一個世界裡有著大量關於賽馬孃的二創,還有官方的四格漫畫,隨便湊個十幾、幾十話就是完整的企劃方案,足夠作為初步的談判內容了。

而想到官方原創,他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對了,那些藝術系大學生,或是漫畫行業的新人,小楠姐也可以多接觸接觸。”

“或許,我之後還有新的關於動漫方面的想法……甚至是更多二次元產業的想法。”

……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我在賽馬娘世界推出《賽馬娘》手遊、動漫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不知有誰能應對、又該如何應對?

北原差點為這個想法失聲起來。

因為另一個世界裡,《賽馬娘》手遊和動漫實在是太吸金、太有影響力了。

手遊當年剛上市,據說一個月便有1.3億美元的收入,直接完成了官方後半年的全部營收目標。

截止到23年3月,在全球更是有著超過20億美元的收入。

相當於3000億日元。

相當於300個小慄帽的總賞金。

之所以拿小慄帽去對比,是因為北原一開始就明確了,自己並不是、也並不能僅靠小慄帽她們的比賽獎金來進行訓練、療養。

他一開始就瞄準了資本。

在他看來,這才是能給賽馬娘世界帶去源源不斷髮展契機的最好支援,也是能實現自己夢想的最好途徑。

他很清楚,想要培養出色的賽馬娘,天賦固然很重要,但某種意義上資源更為重要。

《馬說》裡提到的“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盡其材,鳴之而不能通其意”,實際上“以其道”、“盡其材”、“通其意”都是要資源的。

或者更簡單點,每名賽馬娘都有著千里馬的潛質,而“馬之千里者,一食或盡粟一石”,那“一石粟”,就是資源。

實際上他算過小慄帽和小海灣她們的飯量,也瞭解過笠松食堂的壓力,他很清楚,若不是他後來建議小楠智美多加資助,食堂早就倒閉了,有學院支援都不行。

動漫並沒有手遊那麼明顯的受益營收,但隱性收入是更誇張的。

以《賽馬娘》第二季為例,各大平臺的霸榜番劇,一經播出後,官方的所有代言、只要牽扯賽馬孃的,直接翻了幾番甚至十幾番。

北原很能想象,在本該產出《賽馬娘》手遊和番劇的日本,推出這兩個“大殺器”將會給自己帶來怎樣恐怖的收益。

只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因為他清楚,想要走到那一步還有很長的距離,現在要做的,還是好好培養小慄帽她們,這才是自己作為訓練員的真正職責。

至於手遊、動漫等商務方面的事情,還是按照之前的想法,交給小楠智美負責比較好。

對於北原提到的美術生,小楠智美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

兩人很快商量好了臨時想到的“萌系怪獸”企劃相關細節,北原也花了點時間,整理出印象比較深的一些賽馬娘官方四格漫畫、二創漫畫,交給了小楠智美。

考慮到小楠智美還有事要忙碌,北原告辭後離開了寫字樓,打算找個地方解決下肚子的問題,隨後返回笠松。

隨便找了家居酒屋,點好飯菜後,等待上菜的過程中,北原接到了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黃金城的。

……上次在中央特雷森辦公室裡,感覺這名賽馬娘有些高冷啊,怎麼會主動跟我打電話。

錯愕了下,北原很快接通電話。

“喂?北原?”黃金城那邊主動開口,語氣不算熱情,稱呼卻很親近。

“啊……黃金城女士,您好……”猶豫了下,北原想要客氣一番。

“叫我阿城就好,我這幾年都是由六叔照顧,你不用太客氣的。”

黃金城一副隨意的口吻,隨後,她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先打了個哈欠。

“哈——啊……抱歉,剛剛起床,還有些瞌睡,見笑了。”

聞言,北原苦笑起來。

……和另一個世界一樣喜歡睡懶覺啊……

……而且,之前看過的報道里,似乎也有她喜歡睡懶覺的傳聞……

一般來說,賽馬孃的訓練早上就開始了,像是小慄帽那樣自覺懂事的,清早4、5點就會起床去跑步。

而黃金城呢,似乎不喜歡跟其他賽馬娘共用跑道,按她自己的說法是跟其他賽馬娘一起跑會失去幹勁。

所以,一般要等到太陽完全升起的早上10點,她才會出現在訓練場上,恰好是絕大多數賽馬娘進行休息的時候。

10點之前呢,她自然就是在睡回籠覺了。

真是辛苦叔父了,照顧這樣的問題賽馬娘……

北原這邊無語,黃金城那邊又打了個哈欠。

“哈——啊……有件事情要跟北原你說一下。”

雖然依舊很困的模樣,但她語氣正經起來了。

“六叔那邊已經坐飛機離開了日本。”

“離開之前,他囑託我給你一份中央特雷森考核面試資料給你,我託了位後輩給你送過去,你晚上或者明天早上應該就能收到。”

“叔父已經坐飛機走了?”北原先詫異了這件事,“他怎麼不和我說一聲,我還想送他上飛機來著。”

黃金城那邊似乎聳了聳肩,語氣顯得很隨意。

“他不喜歡分別,我原本也要送他,被他拒絕了。”

北原無奈地點點頭,“好吧,叔父他……的確是那種性子。”

隨後又問起剛剛提到的另一件事,“什麼面試資料?我是說,阿城你送過來的。”

黃金城那邊沉默了下。

“你那邊有其他人嗎?”她語氣隨意道。

……莫非是很重要的事情?

心中一凜,左右望了下,感覺這個居酒屋的人不少,北原示意老闆幫忙看好位置,提前付了款,走到了店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現在沒有了,你說吧。”他這會兒才發覺,電話那頭很安靜,黃金城那邊顯然也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嗯,是往年URA協會面試所用的資料。”

黃金城的語氣依舊很隨意,“換句話說,就是這次面試的考題。”

北原怔住了。

URA協會的中央訓練員考核的確存在著面試,就在第二輪出成績後的幾天內。

一般來說,第一輪、第二輪的成績都是保密的,能否透過全看協會通知,透過後還有一次面試,不過按照外界流傳的說法,那次面試並不重要,基本上前兩輪透過後,面試只是走個過場。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樣啊……

躊躇了下,北原微微皺眉。

“難道,這次面試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他試探著,儘可能用比較中性的詞彙。

“也不能說是奇怪吧……”

若有所思般唸叨了句,黃金城轉而把自己給否定了,“哦不,應該的確有些奇怪。”

“反正,我是不懂那些URA協會的老古董們為什麼那麼古板,想來你也不太懂。”

“那麼,面試環節,你最好按照你叔父給你整理的標準答案去回答。”

“你叔父都給你安排好了,按他的原話,如果是你,以你現在的志向、視角、成績,你如果在面試過程對那些老古板實話實說,有些尸位素餐的老傢伙會認為你好高騖遠。”

“之前不是沒有訓練員明明考過了前2輪,最終卻在面試中被刷下去的。”

“你慎重點,最好把那些資料給背下來。”

北原這才明白叔父和黃金城的用意。

“原來是這樣啊,確實,如果是我自己的想法,恐怕會一五一十地把之後的打算說給面試官,然而那種想法……”

想到自己打算改變賽馬娘世界、發展出世界最先進的培訓體系、讓所有的賽馬娘都能無憂無慮地奔跑,又想想日本的現狀,北原很輕易意識到,似乎還真的不能對面試官說那些。

那些夢想不僅距離現在的日本太遠,距離那些面試官太遠,距離自己也很遠。

“好吧,我明白了。”

饒是不在黃金城對面,北原還是不由自主地點頭,“等拿到那份資料後,我會認真背下來的。”

“嗯,六叔說你體能一直有在練,背書也不成問題,那我就不用太擔心了。”

黃金城那邊似乎也點了點頭,“至於拿到資料這件事……原則上,這些資料不應該出現在你手裡的,不過當你正式成為訓練員後,有著那些資料也是理所當然……”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呃,竟然還不合規矩嗎……

北原的心情一下子複雜起來,更多的是感動。

身為中央訓練員,六平銀次郎肯定知道那些資料不能給其他人,卻還是給他弄到手了,也不知道要擔多大風險。

黃金城也是如此,作為賽馬娘,她明明可以不用摻和進這件事的,卻還是遵照六平銀次郎的委託送過來,這期間或許更多是因為叔父的緣故,但也未必沒有對他的認可。

“……我知道了。”

北原沉聲道:“我會認真準備的,屆時等我到了中央,請允許我好好謝過你,阿城。”

“謝什麼的就不必了。”

黃金城那邊的回答很隨意,“真要謝的話,我那位後輩去笠松後,你幫忙照顧一下就好了。”

“費用什麼的,隨後告訴我一聲,我轉給你。”

“怎麼能讓你再破費,一切都交給我好了。”

一口回絕黃金城,北原又有些好奇,“順帶,方便問一下,你那位後輩是哪名賽馬娘呢?”

“哦,櫻花千代王,你應該聽說過。”

隨口吐出個名字,黃金城沉默了一下。

“我這會兒恰好要去醫院看她姐姐,先這樣,拜拜。”

電話結束通話了好一會兒,北原才回過神。

……怎麼是櫻花千代王啊……

而且,她的姐姐……

應該是櫻花星王吧……

北原沉默起來。

他先是為櫻花星王嘆息起來。

在另一個世界,櫻花星王全競走成績7戰4勝,競走中止1次,獲得了4歲經典賽中的皋月賞和菊花賞兩冠,是87年度的年度代表馬。

按理來說,有著這樣的成績,櫻花星王本應該在隨後的古馬年綻放更耀眼的光彩,然而就如同“櫻花”在日本常見的“短暫的綻放”那樣的寓意一般,12月27日的有馬紀念,櫻花星王的競賽生涯畫上了句號。

在透過第二圈第3彎後,因為一個小坑,櫻花星王左前繋韌帶斷裂、第1指關節脫臼,即便進行了長達半年的救治,櫻花星王最後還是去了另一個世界。

賽馬娘原作裡,櫻花星王還沒有進入企劃,但在這個世界,名為櫻花星王的賽馬娘無疑存在著。

黃金城要去醫院看的那名賽馬娘,應該就是櫻花星王。

這兩名賽馬娘在去年為所有粉絲獻上了極為精彩的比賽。

皋月賞和菊花賞,黃金城兩次惜敗給了櫻花星王,一次頭差、一次1/2馬身,而在這兩次比賽前,所有觀眾都不看好出了名的任性的黃金城,卻沒料到她能與彌生賞、皋月賞冠軍櫻花星王展開那麼激烈的交鋒。

……或許,黃金城只是想跟自己這名好友兼勁敵比賽?所以才在其他賽事上沒什麼興致?

北原只能這麼想,因為黃金城就是那樣表現的,尤其是去年有馬紀念時,櫻花星王如另一個世界一樣出現了事故,在那之後,黃金城到目前為止再也沒有參加過一場比賽。

……哦,對了,難怪上次在中央學院理事長辦公室見面時,黃金城看的……

是醫學雜誌啊……

為櫻花星王的遭遇以及黃金城和她之間的友誼感慨許久,北原回到居酒屋吃完飯,返回了笠松。

去名古屋前,他已經跟小慄帽她們交代過了自己今天有些事情,讓她們自行去玩,所以回到學院後,他沒急著去找她們,而是去了學院傳達室。

他想問一下黃金城委託的資料是否送過來,順便想提醒一下來送東西的櫻花千代王。

作為櫻花家族的一員,櫻花星王的確很不幸,除了腳傷退役、死亡,生涯早期還患過繫韌帶炎。

櫻花千代王也是一樣多舛的命運。

如果和另一個世界的命運一樣,櫻花千代王將會奪下日本德比的桂冠,卻在榮獲這賽馬娘一生只有一次挑戰機會的榮耀後,患上對於賽馬娘來說等於絕症的肌腱炎,從此再也無法在賽場上綻放屬於自己真正的光彩。

北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櫻花星王的事情他年前看比賽時知道,卻沒有任何能力改變,最起碼現在不行。

但櫻花千代王還沒有參與日本德比,那麼現在做一些事情,比如提醒一下、讓京子幫忙檢查檢查情況,或許可以避免一些未來的不幸。

改變賽馬娘們原來不幸的命運、給她們一個更好的世界,不是從未來開始啊……

帶著這樣的想法,北原來到了學校傳達室。

然後他就愣住了。

“喔,北原,你來了啊,剛好談到你。”

小慄帽跟小海灣都在傳達室,說話的是小慄帽,“我們剛剛認識了個新朋友,她說有東西要給你。”

傳達室裡還有一名賽馬娘。

櫻紅色的短髮,有些小而尖的長耳朵看上去更像是一對小牛角、而不是馬耳,右邊耳朵旁點綴著一朵淺櫻、一朵紅櫻色的兩朵櫻花。

尾巴則很長,似乎站起來後,尾巴尖也能拖到地面。

一身紅、白配色的運動服,那是中央特雷森學院專用的學校制服。

她的容貌很活潑,青色的瞳孔裡滿是元氣與活力,正洋溢著燦爛的微笑,跟小海灣在閒聊些什麼。

聽到小慄帽的話,這名賽馬娘耳朵動了動,刷的一下站起身。

“你、你好!北原先生!我、我叫櫻花千代王!是受黃金城前輩的委託,特意來送東西的!”

深深鞠躬後,櫻花千代王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裹,雙手遞了過來。

“……哦、哦,辛苦你了。”

沒料到會碰到小慄帽、小海灣和櫻花千代王這樣的組合,北原愣了下才微笑著接過包裹,上下打量起這名賽馬娘。

他這才發現,櫻花千代王的運動服上滿是灰塵,額角、臉頰也有流汗的痕跡,顯然是剛剛跑過。

“哎?你們剛才去跑步了嗎?”北原有些詫異。

“嗯?沒有啊,”回答的是小慄帽,她茫然道:

“我跟小海灣剛剛在路上,偶然遇到千代王在問路,聽說她要來笠松,而且要找你,我們兩個就帶著她回來了。”

“怎麼了嗎,北原?”

小海灣也是在一旁附和著點頭,疑惑地看過來。

“呃……沒有跑過步的話……”

北原看了眼小慄帽和小海灣的衣服,見她們都是休閒常服,絲毫沒有運動過的樣子,不由得納悶。

“那千代王身上這是……?”他指著櫻花千代王的衣服。

“啊、啊,這個啊……”

剛剛也一臉疑惑的櫻花千代王露出恍然的表情,轉而元氣滿滿地笑起來。

“是因為我是從東京跑到笠松來的啦。”

“臥……咳咳,納尼?”

北原差點爆了粗口,隨後沒忍住吐槽的心情,錯愕地迷惑起來。

“等等,你說你是從東京跑到笠松?兩地距離300多公里吧?你跑了多久?”

小慄帽她們都讓北原的一驚一乍嚇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片刻後。

“……呃,原來東京到這邊有300公里啊。”

小慄帽撓撓頭,“不過,300公里很遠嗎?”

小海灣露出一個思索的表情。

“300公里應該是30萬米,也就是100個菊花賞的距離,全速衝刺的話,我們肯定是跑不來啦。”

“但是一般步速、注意休息的話,100個菊花賞,我應該還是能跑的很輕鬆的。”

櫻花千代王露出欽佩的笑容。

“好厲害啊,我跑完300公里之後就很累了,小海灣竟然還會很輕鬆,真是期待在菊花賞上跟你一決高下啊。”

“啊……哪有啦,我現在只是說說而已,而且千代王你才是真正跑了100個菊花賞啊。”

“是哦,我記得千代王剛剛說,她從東京跑到笠松,也就花了8個多小時吧,這還算上了休息的時間。”

“嗯嗯,高速馬路上每隔一段路都有休息站,什麼時候跑累了都可以休息的。哎對了,小慄帽和小海灣也要參加經典三冠的話,有時間我們一起去高速馬路上跑吧?”

“喔,聽上去很有趣的樣子,我可以的。”

“哎哎,可以這樣嗎?那北原先生……”

“不行!”

話一出口,北原才發覺語氣有些嚴厲,三名賽馬娘也被嚇了一跳。

“咳咳……抱歉,我剛激動了下,不過去高速馬路上跑什麼的,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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