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小慄帽的壓與蘆毛怪物二世(1w)(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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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毅力特訓自然不會持續一天,尤其是剛開始的時候需要掌握方法要領,於是這段時間,北原等訓練員和小慄帽她們便留宿在了狄野家的道場。

一段時間接觸下來,北原等訓練員無一例外地叫苦不迭,每日的訓練讓他們感覺腰痠背痛到欲仙欲死,若非都贊同狄野義興的說法,認為身為訓練員也要提升一些毅力,恐怕早就放棄了。

賽馬娘們倒是很輕鬆,相較於人類,她們本身就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體質,又都是這個世代天賦最為頂尖的強者,除了頭兩天還有些不熟悉八重無敵教的站姿,如今已經是很嫻熟了。

這天,道場一角,看似雜亂無章、高高低低的木樁上,永世和超越兩個團隊的9名賽馬娘保持著同一種姿勢站立在樁子頂部。

木樁的粗細僅能允許她們一隻腳踩在上邊,她們也的確只把一隻腳踩在木樁上,這條腿繃直,另一條腿則是以一字馬的姿勢高高舉過頭頂,用一條手臂板著。

另外一條手臂則是手掌放平擺在腹部,按八重無敵的說法,這是為了感受自己丹田處的氣息,進而感受這種狀態下的呼吸、心跳乃至氣血在全身的流動。

每天這樣先站樁一炷香,隨後輪流在木樁上按照一定的步伐進行巡迴,可以有效鍛鍊毅力、專注度、步伐等能力。

第一天開始訓練時,這些賽馬娘就悄咪咪地約好,要是訓練員們過來,尤其是狄野義興過來,那大家就保持謹小慎微的模樣,餘下的時間,就可以稍稍放鬆一點、聊聊天什麼的。

於是,這會狄野訓練員他們沒有關注到這裡,一眾賽馬娘保持著標準的站立一字馬,們隨意地聊著。

話題一開始還是學院日常、外出遊玩、訓練什麼的,很快聊到了大半個月後就要開始的“皋月賞”。

“哎,八重,我們這麼訓的話,應該在皋月賞之前能提升一些毅力吧?”

狄杜射手問道:“而且即便我們現在一起訓練,皋月賞的話,還是要各自分開?”

“畢竟,我們可還是賽場上的對手啊。”

“是也。”

八重無敵的姿勢最標準,說著話,她全身上下紋絲不動。

“以師父的說法來看,半個月左右我們便能初步掌握基礎的訓練方法,隨後便可以分開。”

“那時候距離皋月賞還有一個星期左右,足夠進行針對比賽的訓練和戰術安排。”

話題雖說談到了皋月賞,不過她們都很有默契地沒有聊到各自團隊的安排,八重無敵提到這裡,剛剛提問的狄杜射手徑直把話題繞開了一點。

“啊,這麼說的話,歸根結底還是要跟最有可能成為‘無敗三冠’的小慄爭鋒啊。”

她有了點輕鬆的口吻,想讓這種聊天的氣氛舒緩起來。

“怎麼樣啊小慄,身為魯鐸會之後最有可能成為‘無敗三冠’的賽馬娘,有沒有信心贏下皋月賞呢?”

包括狄杜射手在內,除了小慄帽之外的16只長耳朵都支稜了起來。

“唔……其實我沒太懂那個‘無敗’什麼到底是什麼了啦。”

小慄帽的回答還是她一貫的風格,對於比賽之外的事情並不是很關注,僅僅對於比賽這件事本身很是自信。

“但不管怎麼說,我一定會拼盡全力的。”

“我會努力訓練,我和媽媽約定了要成為了不起的賽馬娘,北原和大家一直幫了我很多,我一定會拼盡全力的。”

櫻花千代王感慨起來。

“不愧是小慄啊。”

她露出了點回憶的神情,“雖然現在已經在北原首席的建議下放棄了高速馬路那種練習方式,但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認為我已經特別賣力了。”

“或許,皋月賞輸掉的話,我可以坦然接受,但是日本德比,我是一定要贏下來的。”

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她堅定道:

“既為了成為丸善前輩那樣的賽馬娘,也為了彌補前輩當年沒能參加日本德比的遺憾,我一定要贏下這場比賽!”

振奮了片刻,她轉而有些感慨欽佩起來。

“可是呢,跟小慄一塊訓練了幾天,我才發現,論努力,我真的還未夠班啊。”

“小慄每天都是4點多起床,而且從笠松出道、從出道戰的很久之前就堅持這麼做了,難怪這麼強啊……”

她抿抿嘴唇,“我要更加努力才行!”

“是也。”

八重無敵言簡意賅地接道:“佩服。”

雖然她沒有說出是誰,大家卻都知道她說的是小慄帽。

“哎?我這樣很努力嗎?”

小慄帽想撓撓頭,不過想到八重無敵的囑咐,還是忍住了,只是身子略微晃了一下。

“我只是很喜歡跑步,如果能多跑步的話,其實不睡覺也可以的。”

“唔……要不是不吃飯會餓,其實也可以不吃飯的。”

“……喂,不睡覺不吃飯也要跑步,這個就誇張了吧,小慄……”X8。

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其餘賽馬娘吐槽起來,旋即,她們為了這剛巧合微微怔了下,轉而發出陣陣輕笑。

“其實,我倒是覺得很多人對小慄‘無敗三冠’的期待並不是什麼好事。”

笑過之後,目白阿爾丹微微蹙眉,“北原首席也說了,這樣的期待會給小慄太大的壓力,她現在可能不太理解‘無敗三冠’是什麼,但她明白之後呢?”

“‘無敗三冠’雖然榮耀,但是也太沉重了,那樣一定會壓力很大,說不定還會影響到她賽場上水平的發揮。”

“所以從彌生賞之後,北原首席就在想辦法轉移輿論壓力了。”

“感覺不愧是北原首席呢,很多事情都提前想好了,這樣一來,小慄就可以保持平常心去參賽了。”

或許是身為一眾目白家小輩姐姐的緣故,自從進了永世之後,目白阿爾丹便一直習慣性地照顧其他同伴,類似這樣性格的還有超級小海灣。

聽過阿爾丹的話,小海灣有著不同的想法。

“可是再怎麼減少外界壓力,小慄自己應該也有一些吧?”

她思索道:“或許跟阿爾丹你說的一樣,她現在不懂,懂了之後肯定會有壓力的,那我們是不是要跟她解釋一下?”

一眾賽馬娘都有了去看小慄帽表情的衝動,不過這會兒還在訓練,不能轉頭,於是一對對長耳朵便調轉了方向,朝向小慄帽那邊。

“唔,如果可以解釋的話,我還是想聽聽的。”

小慄帽若有所思道:“班裡的同學,還有一些電視節目上,好像都在說我還有‘無敗’什麼的,我也有些感興趣。”

“所以那個到底是什麼啊?”

“哎?小慄你真的不知道啊?”青竹回憶驚訝起來,“那可是所有賽馬娘夢寐以求的最頂級的榮耀啊!”

“你看,皋月賞、日本德比、菊花賞,這三場比賽是經典三冠對吧?參加這些賽事的無一不是當世最頂尖的賽馬娘,想要全勝就很難了啊。”

“無敗的意思呢,就是最後一場菊花賞之前一次都不能輸,像是皋月賞有彌生賞這樣的前哨戰一樣,其他兩場也有。”

“參加前哨戰的也會是強大的賽馬娘,你的彌生賞贏了沒錯,但也應該發現了吧,狄杜其實也很強的,再來一次,你有把握穩贏嗎?”

“……確實。”

小慄帽微微皺眉起來,“一開始的時候,感覺還好,最後的200米……狄杜真的給了我很大的壓力……”

“雖然很不想以手下敗將的身份這麼說,但是……”

狄杜射手無奈了一句,轉而聲音急厲起來,“再來一次彌生賞,我有著絕對勝過你的把握,小慄帽。”

“或者說,皋月賞,我有著必勝的把握。”

“你應該還不清楚彌生賞為什麼是皋月賞的前哨戰、而且是含金量最高的前哨戰吧?”

“彌生賞,中山賽場,草地2000米,皋月賞的賽程和這個一模一樣。”

“換句話說……”

她的眼珠用力往小慄帽的方向傾斜,看到了一點點隨風飄蕩的銀灰色長髮。

“青竹說的再來一次,不是假設,而是半個多月後的事實。”

“怎麼樣,我有著必勝的把握,你呢,小慄帽?”

小慄帽沉默了,由於訓練的限制,沒有賽馬娘知道她這會兒是什麼表情,只是感覺過了很久,那邊才傳來似乎和平時沒什麼區別的低沉聲線。

小慄帽的聲線其實很有磁性,很符合大部分外人對她‘冰山美人’的印象,她的聲音就像是從冰山裡傳來那樣,因為透過了冰層而有些清冷、沉厚,很難光憑她的聲音猜到她的想法。

表情也是,她大部分時候都是冷冷的,或是憨憨的,極少有什麼別的表情。

“……聽起來,‘無敗三冠’很難。”

她唸對了這一榮耀的名字,低沉道:“那贏下之後,會有什麼變化嗎?”

她思索了一陣,“比如……比如……”

她“比如”了一陣,遲遲沒有下文,好像找不到合適的形容。

“是說外界對你的看法?那咱有個比方。”

隱隱感覺小慄帽似乎感受到了“無敗三冠”到底意味著什麼,說不定開始有了些壓力,玉藻十字一開口便是玩笑的口吻。

“嘛,很簡單啦,如果你真的以‘無敗之姿’贏下三冠,那麼以後想要吃什麼就可以吃什麼,全日本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免費吃飯哦!”

“哎,你說是不是啊,稻荷?”

愣了下,稻荷一本來沒明白玉藻十字的意思,但她很快發覺了小慄帽的反常。

眼下明明談到了對小慄帽來說除了比賽之外的頭等大事,那邊卻像是沒有反應一樣保持著沉默,她一下子心中一急。

糟了,這傢伙該不會一下子壓力太大了吧?

有些急切的,稻荷一誇張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那可不嘛!”

她飛快思索,想著怎麼緩解氣氛,“那個、那個……哦對了,小慄,你看啊,小玉雖然說的誇張,但是你想想魯鐸會長,老是有人說她‘權力無限’,很關鍵的原因就是她正是‘無敗三冠的賽馬娘’哦!雖然她很喜歡講冷笑話就是了!”

……等等,稻荷,雖然大家應該明白你的意思,但你這麼說,跟冷笑話有什麼區別啊,小慄她搞不好更有壓力了……

此時此刻,一眾賽馬娘都有些感覺,小慄帽恐怕是明白了“無敗三冠”的意義,也因此有了壓力,最開始提及這一點的小海灣更是躊躇起來。

嗚……是不是好心辦了壞事啊……

總感覺,好像不應該現在跟小慄說這些吧……

小海灣有些焦急,然而沒等她和其他賽馬娘想到什麼跟小慄帽要說的話,她自己開口了。

“喔……我大概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極為反常的是,小慄帽這時的語氣,充滿了思索的意味。

“雖然明白的不是特別多,但‘無敗三冠’是很厲害的事情這一點,我能明白了。”

“嗯……也不是明白的很多,應該說,我不太能感受到那到底有多厲害,畢竟我能想明白的事情本來就不是很多。”

“我只覺得能跑步,能跑贏就非常開心了,那麼,‘無敗三冠’也好,其他的什麼比賽也好,只要全力以赴贏下來就可以了。”

“應該就是這樣吧。”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裡滿是平靜。

……呼——這樣說的話,小慄應該沒什麼問題了……X8。

“哈,說實話,一開始我不太喜歡你這個性格的,小慄。”

最先談到皋月賞、“無敗三冠”的狄杜射手忽然笑著嘆息起來。

“但我現在發現,也有些明白,你為什麼那麼強大了。”

“你就是單純到了極致,純粹地享受著奔跑,拼盡全力地想要去爭取勝利。”

“不愧是有資質成為‘無敗三冠’的賽馬娘,或許,當年的魯鐸會長也是這種心態。”

“看起來,這方面我得向你學習了,否則,怎麼能與你匹敵、成為你的宿敵呢。”

狄杜射手此話一出,青竹回憶先反對起來了。

“等一下,狄杜!你別擅自搶我的臺詞啊!”

狄杜射手愣住了,“什麼你的臺詞?”

“我是說,我現在已經將小慄當做宿敵了!”

青竹回憶堅定道:“我現在沒有大家那麼出色的成績,但是從現在開始,我會以‘小慄帽的終生宿敵’為目標、不斷努力的!”

“等等!想當小慄的宿敵,你們要排隊啊!”X2。

異口同聲質疑之後,玉藻十字和稻荷一都是一愣,旋即是例行的拌嘴。

“喂!這你也要跟咱搶啊,稻荷?!”

“什麼叫做跟你搶啊,宿敵這種事,肯定是我最優先啊!”

“怎麼可能?咱跟小慄一樣是蘆毛好吧?!而且去年的青年王冠賽上,咱就見過小慄的比賽了,那時候咱就知道一定會和這傢伙在賽場上比拼勝負,那時候你們都還不認識小慄吧?你們都得給咱排隊!”

“我、我……那時候我是不不認識啊,但是我是最早和小慄比過的,師走紀念杯!可惡,一說起來就好不甘心,明明只差一點啊!我才應該排在前邊,你給我讓開啦!”

狄杜射手這時有些不樂意了。

“哎,我可是剛輸過一場彌生賞啊,論排隊,我比較近好吧,我……”

“哪兒有這種說法啊?要論先來後到好吧?咱才是第一個!”

“先來後到肯定是看比賽吧?那我才是第一!”

這下子,爭論起這種奇怪“第一”的賽馬娘一下子多了起來。

而即便沒有開口,其他的賽馬娘都是心中默默對比著自己和小慄帽的實力,心思和氣勢漸漸有了變化。

……或許,小慄的確是這個世代最有可能達成“無敗三冠”的賽馬娘,但是……

同為賽馬娘,想讓我就這麼放棄、認輸,絕對不可能!

無一例外的,或說出口,或默默地堅定,她們都是這樣的想法。

被這樣逐漸堅毅的想法所影響,她們並沒有發覺,小慄帽那段平靜的話語之後,一直保持著沉默,唯有目光閃爍著,有些愣愣地看著前方。

……原來,這就是“無敗三冠”的意義嗎……?

大家都因為我能成為那樣的賽馬娘,變了一些呢……

所以,我的話……

這天的訓練,結束後的休息,次日、再往後的訓練和休息裡,小慄帽罕見地有了心事。

她有些懂了“無敗三冠”到底意味著什麼,卻不是太懂,偏偏身為賽馬娘,她清晰地感受到同伴們因為這一件事變得越發鬥志昂揚起來。

或許看不到,但她直覺明白,除了在道場這邊訓練的,一定還有為數眾多的賽馬娘也因為同樣的理由,不斷地默默努力著,以她為目標的努力著。

她想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也想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這樣的思索一直持續了幾天,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她並不是擅長思考的賽馬娘,她沒能想出什麼結果。

而且,永世團隊和超越團隊的訓練員和其他賽馬娘們,也漸漸發覺了小慄帽異樣的狀態。

北原算是最早一個發現的,已經相處一年了,那天訓練結束後他便發覺了自己這第一位擔當賽馬娘有心事,略一思索後他詢問了其他賽馬娘,很快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並不算特別焦慮小慄帽這樣的情況,彌生賞結束時的騷亂早就讓他想到了這些,也有了相應的對策。

一方面自然是轉移外界輿論的壓力,這段時間西珍會社、河灣企業、藤井泉助和閃光通訊社的通力合作下,“萌系怪獸”企劃案與“賽馬娘大電影”做足了宣發,輿論漸漸已經不再過多提及“無敗三冠”,注意力本就容易轉移到娛樂上的人們大多都開始期待著新影視了。

小慄帽自身的壓力也有著應對的方法,最為有效的當屬魯鐸象徵這一“無敗三冠賽馬娘”答應過的開解。

身為前輩又有著最為直接的經驗,想來讓小慄帽和魯鐸象徵談一談會有很好的效果。

北原也和魯鐸象徵約好了時間,不過到了約定的這一天,計劃稍稍有了點變化。

這天訓練稍微提前一點結束,北原跟其他人告辭後,帶著小慄帽搭乘上地鐵,來到了車站。

“北原,差不多也該告訴我到底什麼事情了吧?”

一臉茫然的看著身旁,小慄帽很是不解,“怎麼什麼也不說,就帶我來車站啊……”

來之前,北原只是說要來車站一趟,的確沒有說明意圖,以小慄帽那樣天然呆的性格這會兒會發出疑問,說明她的好奇心確實按捺不住了。

只是,答應過要給她一個驚喜,北原還是沒有直接解釋。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他微笑道:“總之,是很好的事情,耐心等待一會兒。”

“哦……好吧。”

問過之後沒有得到回答,小慄帽也不是特別著急,乖乖地點點頭,又想起這幾天的思索。

要是大家都因為我而努力變強,是件很好的事情,可是……

總覺得有一些不太舒服,或者……

很沉重,唔,都有點吃不下去飯了。

不對不對,這不是想吃飯的時候,還是要去想那件事……嗯?

好香啊,而且……好熟悉啊……

是……笠松的幹炸雞翅!不會有錯的!

哎?這裡是東京啊,為什麼會有笠松的幹炸雞翅的味道……

驚喜之後驚訝,隨後,她瞪大了眼睛。

“……媽媽?!”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後,又驚又喜地衝了過去,“媽媽!你怎麼來東京了?我……哎?這是……”

從車站出口走出的那名溫柔恬淡氣質的銀灰髮色賽馬娘,正是小慄帽的母親,白寶石。

“當然是來給小慄慄加油的呀。”

溫柔地笑著,白寶石朝北原點點頭,早就知道這件事的北原微笑回應,隨後,他歉意地看向有些發愣的小慄帽。

“抱歉,因為想給你個驚喜,所以來的路上沒有告訴你。”

北原輕聲道:“你媽媽早上跟我打電話,說你現在要參加經典三冠了,她曾經也是在役的賽馬娘,明白這是所有賽馬娘一生一次的挑戰、一生一次的榮光,所以,她說要來東京住上很長一段時間,每次比賽都到現場給你加油。”

白寶石也是歉意起來。

“小慄慄,你別怪北原先生哦,是我讓他不告訴你的,想給你個驚喜。”

她眼中滿是慈愛和一些揮之不去的自責,“原先我就想過要不要從笠松過來,可在那個小地方住慣了,怕來到這裡不適應,也怕給你、給北原先生添麻煩。”

“剛好最近有前輩委託我來東京一趟,我就下了決定,過來給你加油啦。”

“怎麼樣,在這裡過得還好吧?你每場比賽我都有看哦,還儲存了錄影,有空了就看哦。”

“看來你剛訓練過了,有吃過飯嗎?有沒有每頓吃很多?”

“沒給北原先生添什麼麻煩吧?……啊,這種問題太失禮了,不應該現在問……”

顯然是對女兒思念已久,一開始還能妥帖地訴說著,白寶石後來的話語逐漸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我還好,有好好吃飯,每頓飯都吃很多的,唔……應該給北原添了很多麻煩,只是他也不跟我說麻不麻煩,應該是很麻煩。”

保持著見到母親後驚喜和古怪的遲疑表情,認真的一一回答過白寶石的話,小慄帽終於忍不住了,她指向母親身後。

“媽媽,這孩子是……”

小慄帽指向的是一隻小小的賽馬娘。

銀灰色短髮,紅寶石一樣的眸子,性格很是害羞,一直躲在白寶石身後,小手揪著白寶石的裙襬,只露出小半張咬著下唇的小臉和一點點躲躲閃閃的目光。

這會兒見小慄帽指過來,她低低的“呀”了一聲,整個小身子縮在了白寶石身後。

“啊,這孩子啊。”

白寶石溫柔地笑了起來,也沒把小賽馬娘拉出身後,僅僅微微側頭看去,輕聲道:

“是我當年訓練員的孫女,那位前輩現在退休了,沒辦法帶賽馬娘了,得知你現在有一名很優秀的擔當訓練員後,希望我帶著孩子來東京給北原先生看看,看她有沒有機會上賽場。”

“媽媽沒有小慄慄那麼有天賦啦,比賽成績也很一般,能有幾場勝利,多虧了那位前輩,這樣的委託肯定不能推辭呀。”

她臉色越發溫柔了,伸手摸摸身後小賽馬孃的腦袋,惹得她又是低低的“呀”了一聲。

“我跟這孩子還蠻親近的,她也很喜歡黏著我,恰好呢,她也姓小慄,我便在她父母的同意下,收她作為義女了。”

“所以哦,小慄慄,你現在有了個妹妹哦。”

“她叫做小慄羅曼,你可以跟我一樣,叫她小小慄哦。”

“小慄羅曼……小小慄……”

呢喃著重複了一遍小賽馬孃的名字,無端的,一種天然的親近與憐愛之感從小慄帽的心底散發出來,她禁不住蹲下身子,雙手伸出去在面前拍了拍,柔聲呼喚起來。

“小、小小慄,那個……”

一下子就接受了小慄羅曼,也接受了自己成為姐姐的事實,不過小慄帽還沒有太適應,一張口有點支吾。

“你、你能讓我抱抱嗎,我、我很喜歡你的,那、那個,我是小慄慄……不對,我是那個……小慄帽……”

“也不對,啊這個是對的,但是……就是,那個,我、我……哦對了,我是你的姐姐哦,讓姐姐抱抱好不好啊……”

明明是姐姐,然而呼喚著剛剛相認的妹妹,小慄帽卻是一臉忐忑的申請。

“……噗……”

低低的一點笑聲從白寶石身後傳來,隨後又是低低的一聲“呀”,接著是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

又過了很久,小慄羅曼慢慢揪著白寶石的裙襬,一點點挪了出來。

“……姐姐……”

她怯生生地看向小慄帽,又飛快低下頭,聲音很小的叫了一聲,讓小慄帽雙眼頓時充滿了愛意的光彩,緊接著,小慄羅曼垂著頭走過來,伸過來兩隻小手。

那對小手裡,揪著一個有些皺巴巴的袋子。

“哎?這是……”小慄帽意外起來。

“……是幹炸雞翅……”

低著頭,小慄羅曼囁嚅一樣,哼嚀那般低聲道:“白寶石媽媽說,姐姐小時候身體不好,小小慄想,多吃好吃的身體就好了,所以就買了這個……”

“但、但是,我聽爸爸媽媽說,車上好像不讓帶吃的,就一直塞在衣服肚子裡……”

說著,她小手用力,小聲地“嘿咻”著,拆開了袋子,雙眼滿是喜意地看進去。

然後小嘴一撇,眼見就要哭出來了。

“啊,被擠碎了好多,要變得不好吃了……哎?”

“我開動了!”

以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小慄帽飛快從拆開的袋子裡取出一個又一個幹炸雞翅,刷刷刷地丟進嘴裡,丟出一根根溜淨的骨頭。

“好次!灰常灰常好次!靴靴小小慄!”

嘴裡塞滿了幹炸雞翅,嘴巴雙手油乎乎的,小慄帽朝小慄羅曼豎起了兩根大拇指,“灰常灰常好次!”

小慄羅曼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小慄帽。

“……噗……”她又低低地笑了起來。

“姐姐說好吃,那一定就是好吃了……”

“嗯嗯!非常好吃!”小慄帽已經能說清楚話了,她再度重複一遍,“謝謝小小慄!”

“嗯……”

小慄羅曼有點害羞地點頭,隨後還沒等再說什麼,忽然眼睛一花,視線一高,一下子被小慄帽抱了起來。

“唔唔唔!好軟!好舒服!好可愛啊!”

抱著小慄羅曼,小慄帽第一次露出了完全沒有平日冷淡意味的狂熱神情,拿臉頰蹭著妹妹的小臉。

小慄羅曼一開始像是被嚇到一樣,整個小身子都僵硬了起來,但很快,她感受到了來自姐姐發自內心的親近,禁不住露出了靦腆的笑容,雖說略微低下了頭,卻開始回應起小慄帽的親近來。

如此一來,小慄帽更加激動了,一下子抱起小慄羅曼,在她低低的驚呼聲中將她放在了自己肩頭。

“小小慄你要坐穩了哦,姐姐帶你跑起來,姐姐可是很快的哦,你一定要抓緊了。”

從未對自己跑的很快這一點有什麼特別感覺的小慄帽,這會兒難以剋制的感覺能夠跑很快真的是太好了,這樣帶著妹妹跑起來的話,妹妹一定會很高興的。

於是,在小慄羅曼錯愕的神情中,她徑直在車站外的廣場中跑了起來,惹得一眾行人或是好奇、或是驚訝地望過來。

“哎,小慄慄,不要跑太快哦,那樣會嚇到小小慄的。”

見兩個女兒如此親近,白寶石的臉上滿是慈愛的笑意,微笑注視了會兒女兒們在廣場上奔跑的身影,她緩緩轉過頭,有些期待地看向北原。

“北原先生,您看小小慄她……她能來到中央賽場上比賽嗎?啊當然,如果讓北原先生為難的話,我還是帶她回笠松、到地方賽場出道也是沒問題的。”她最後有些忐忑地問道。

北原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頭了。

“沒問題的,在我看來,小慄羅曼有著不輸於小慄帽的天賦,來中央比賽沒有任何問題。”

在早上跟白寶石通電話時,北原就得知了小慄羅曼的情況,和姐姐小慄帽不一樣的是,她的母親並非賽馬娘,也就是說她是牝賽馬娘。

和如今日本的絕大多數觀點不同,北原並不覺得牝賽馬娘和牡賽馬娘有什麼區別,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眼光,他很清楚無論是什麼出身、什麼樣的血統,賽馬娘就是賽馬娘,都能在任何比賽上發揮出同樣奪目的光彩。

眼下這個時代的人並不清楚,其實只要給牝賽馬娘們足夠的機會,她們的表現絕對不會差到哪兒去,有的是強者能展現目白高峰那樣傳奇的實力。

即便是不談這樣的觀點,北原也對自己、對小慄羅曼有著足夠的信心。

如今他已經指導過數位天賦超群的賽馬娘,自身也沒有停下學習的腳步,無論是自己想到的、還是在國內外能查到的資料,他都將之化為最適合團隊的訓練方式加以運用。

而小慄羅曼方面,參考平行世界的情況,她的天賦也絕對不差,只是她沒有那麼幸運,沒能像小慄帽那樣克服自身先天的弱點。

若說小慄帽先天的弱點在於腳部、在於生理方面,小慄羅曼的弱點便是心理,她太敏感了,甚至有些膽小,這導致她會在比賽上害怕其他的賽馬娘,有點像是去年的玉藻十字那樣不敢接觸、迴避對手。

這種心理弱點對於馬來說基本沒有辦法解決,畢竟人如果膽小敏感的話,可以用心理學來調解,馬的話就沒什麼辦法了,這樣正是她最終沒能擁有小慄帽那樣驚豔世人的榮耀的根本原因。

不過即便有著先天的心理弱點,小慄羅曼的成績也絕不能說差。

在地方出道,出道戰800米以6馬身的差距獲勝,前往中央前,地方戰績是不亞於小慄帽的7戰6勝。

到了中央之後雖然勝場不多,但她在牝馬三冠第一戰的櫻花賞前哨戰、鬱金香賞中,僅僅輸給第一名1/2馬身。

更重要的是,她正是那年櫻花賞的冠軍,是史無前例、後無來者的唯一一匹蘆毛櫻花賞馬。

而很可惜的是,由於先天的性格問題和其他因素,小慄羅曼沒能贏下牝三冠的後兩戰,也終究在世人遺憾中,沒能成為繼小慄帽之後的“蘆毛怪物二世”。

當然,這些對於北原來說並不是束手無策的事情。

對小慄羅曼的瞭解、足夠的訓練經驗、尤其是相對很罕見的心理訓練經驗,讓他有足夠的信心將這個世界的小慄羅曼培養成貨真價實的“蘆毛怪物二世”。

既然小慄帽都能踏足另一世沒能參與的經典三冠,那麼小慄羅曼的遺憾,為什麼不能彌補呢?

帶著這樣的想法,北原認真地回應著白寶石有些驚喜的目光,接著道:

“想來白寶石太太應該也知道了,現在輿論都說,小慄帽是繼魯鐸象徵後最有可能達成‘無敗三冠’這一榮耀的賽馬娘。”

“我會傾我所有助她達成這一榮耀。”

“而小慄羅曼的話,在我看來,達成‘牝三冠’這樣的成就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說不定前所未有的‘無敗牝三冠’也不是沒可能,我一樣會竭盡全力去培養她的。”

白寶石這下有些驚訝了,曾經是在役賽馬娘,她很清楚“無敗三冠”和“牝三冠”的意義與艱難,正因此,她才會因為前一個榮耀,特意從笠松來到中央為女兒加油。

來中央的另一個理由自然是剛剛一直在談的小慄羅曼,只是她沒料到的是,北原不僅一口答應了自己的請求,還給出了她做夢都不敢想的目標。

“‘無敗’……這……”

她難以剋制地露出了一些擔憂的神色,“這會不會太困難了,而且小慄慄她現在本來就很大的壓力,北原先生應該也壓力很大吧?若是小小慄也是這樣的目標,北原先生恐怕有些吃不消吧……?”

見面前這位溫厚善良的賽馬娘這樣關心自己,北原心下溫暖,禁不住微笑起來,旋即解釋安慰道:

“其實,太太您不用太擔心的,一方面,小慄帽的壓力,我已經有辦法來緩解了。”

“早上的電話裡我也和您說過,我跟那位稱號為‘皇帝’的傳奇賽馬娘、魯鐸象徵會長已經約好,今天便和小慄帽談一談這方面的事情。”

“您應該很清楚,有那樣一位經驗豐富的前輩在,小慄帽不會有什麼太大問題的。”

“而且,想要完全消除或者適應壓力,歸根結底還是要有著足夠的實力、完全的信心,這方面自然是由我和我們團隊的訓練員來負責,我們會保證小慄帽以足夠的準備參與經典三冠。”

注視著白寶石,見她有些安心地微微點頭,他的笑容也越發溫和,語氣也有了更多的開解意味。

“至於小慄羅曼,太太您似乎忘了,她現在連本格化都還沒開始,距離出道還有很長的時間。”

“最起碼要一年,她才能做好上正式開始練習的準備。”

“這麼久的時間,以她的天賦,我想培養出各方面的出色基礎,完全不會有問題的。”

“特別是有小慄帽這樣出色的榜樣,她應該也會很期待自己的未來,併為之努力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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