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那麼,皋月賞見(1w)(1 / 1)
躊躇著,北原剛想把目光轉到一眾賽馬娘那邊,他便感受到了一種異樣。
這可能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三女神所謂的神賜,或者說最近一次接觸這一世界的神明。
並非像是遊戲中那樣看到閃光的特效,事實上,他眼中依舊是賽馬娘們一貫的模樣,神像和廣場上也沒有什麼異樣的景色,偏偏他就是“認為”自己看到了三女神的降臨。
這是一種很古怪的感覺,他沒有看到女神的容貌,聽到祂們的聲音,聞到祂們身上的氣息,甚至連任何具體的形象都沒有,就是有“看到了三女神降臨”這一資訊“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這就是這世界的神蹟……?
暗暗為眼下奇異的感受驚訝著,北原餘光瞥到身旁忽然出現的動靜,禁不住看過去。
銀灰色長髮的矯健身影一閃而過,長而有力的雙腿在地面僅僅幾步,便躍身騰空,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拋物線跨過了整個水池,頂端恰到好處的與三女神的頭頂平齊,另一端落在了水池的另一面。
弧線落下時,身影隨手一揮,手掌和神像的手啪的互動一下。
這時,北原才反應過來,這道身影正是小慄帽。
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不愧是小慄帽啊……
能有這樣的反應,小慄帽無疑是因為明白了丸善斯基的意思,或者說明白了三女神這樣的考驗到底意味著什麼,北原正想詢問她感受到了什麼,餘光再度察覺到了三道拋物線。
如小慄帽一樣的,超級小海灣、目白阿爾丹和八重無敵依次按照要求和女神像完成了互動,這讓北原按捺住了好奇,準備看一下之後是否還會出現什麼“神蹟”。
那種奇異的“看到三女神降臨”的感覺仍舊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這讓他徹底確認了這一世界不僅存在著神明,這一領域的很多事情也的確難以解釋,最起碼,他沒辦法用已知的任何事情來解釋腦中那樣的感覺。
他本以為類似的“神蹟”會出現在小慄帽她們身上,比如來個現場換裝什麼的,只是目光下意識在她們身上徘徊了會兒,很快有些失望的發覺,她們身上什麼也沒有發生。
她們身上那件紫色短衫、素白百褶裙的中央特雷森校服仍舊好好地穿著,沒有任何換裝的跡象。
所以,決勝服呢?
正疑惑著,他忽然聽到了丸善斯基的輕鬆聲音。
“好了,沒有什麼事情了,大家今天可以回去休息了。”
……等等,這就結束了?三女神這麼隨意的嗎?重點是,決勝服呢?
北原一下子懵逼起來,不過他很快發覺,丸善斯基語氣輕鬆,這會兒神情卻是很肅穆。
她略微垂著頭,直直地看著水池,手裡拿著手機,手機的攝像頭對準了水面。
不光是她,超越團隊那邊的奈瀨文乃、櫻花千代王等接觸過這樣場景的,也在盯著水池中的水面。
水面上有什麼東西……?
飛快意識到這一點,北原連忙把目光看過去。
原先這處水池沒有任何異樣,表面僅有微風吹動的點點波瀾,此刻,如同這處廣場上颳起了橫七豎八的狂風那樣,水面忽的佈滿了疊蕩的波紋。
波紋並非毫無規律,橫著豎著、斜著拐著,在水面上構成一個又一個符號,或者說圖案。
北原從未見過那種符號或者圖案,但就如同那種奇異的“見到三女神降臨”的感覺一樣,他腦中突然又浮現了另外一個資訊。
水面上的波紋,是三女神的“神諭”。
那是女神的“文字”。
他一下子有些驚奇起來,腦中也浮現出了很多傳說。
不管是哪個國家、哪個文化的神話傳說裡,總是會有“降下神諭”這樣的橋段。
這些橋段裡,那些“神諭”很多是用自然界的水、光、風、火構成的圖案或者文字,用來傳遞某種資訊。
在另一個世界,他只會把這些當做古人對於世界認知還很樸素時的一種幻想,但眼下這個世界,“神諭”卻是真的存在,神是真的會降下這樣的資訊。
想來,這“波紋文字”描述的應該就是跟決勝服有關的內容了。
北原暗暗思索。
只是這樣的“波紋文字”該怎麼解讀呢?
他正要詢問丸善斯基,一旁便傳來了類似的問題。
“哎?丸善會長,這個應該就是對決勝服的描述了吧?”
指著水面,小宮山的眼中飽含著驚奇的神色,迫不及待地看向丸善斯基。
“剛才我就一直想說,明明什麼都沒有看到,可腦中總是有一種感覺讓我覺得我似乎看到了三女神。”
“這會兒呢,還是憑空出現的,我就是知道這些水面波紋是指的什麼。”
“所以說……這就是你們賽馬娘能感受到的神諭嗎?”
不僅是她和北原,一眾訓練員的目光都是看向了丸善斯基,偶爾還會瞥向小慄帽等賽馬娘。
包括已經見過此類場面的奈瀨文乃、狄野義興也是如此,看來見過歸見過,他們對此的瞭解也不算多,也是極為好奇。
“嗯怎麼說呢,實際上……”
拿著手機對著水面拍過幾張照片之後,丸善斯基笑盈盈的轉過頭,手指點了點下巴,略微朝上翻了翻眼睛。
“三女神……剛剛已經來過了。”
“或者,說祂們神念已經來過了。”
“哎哎?這、這樣嗎?難道說……”小宮山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左右張望了下,最後目光鎖定在了三女神神像正前方。
她剛剛就是從那裡感受到了異樣,此刻也是發覺,異樣感好像就在那個方向開始消失。
“啊,要離開了呢……是的呢,就像如你所想的那樣。”
微微點頭,臉上露出聖潔虔誠的神情,丸善斯基側過頭,微微昂首,目光澄淨的看向水池之上的三女神像。
“三女神確實存在,祂們也確實來過,就在剛剛。”
“你還有北原,你們所有人感受到的,的確是三女神來去的氣息。”
“只可惜對於你們人類來說,你們也只能感受到這一步,看不見祂們的身影。”
“事實上,該怎麼去獲得自己的決勝服,本格化、領域這樣的事情,都是我們的前輩或是我們自身,或偶然或必然路過三女神像時,祂們所告訴我們的。”
一眾人類頓時驚訝起來,畢竟哪怕從賽馬娘那裡聽說過,理智上也確信三位女神的存在,可面對這樣超自然的存在自己卻不能看到,不僅充滿會充滿了好奇,還有著說不出的遺憾。
人類看不到,只有賽馬娘能看到,還會給賽馬娘們科普神學、進行指導……
這麼看來,這世界的三女神還真是靠譜啊!
新奇著北原暗暗感慨起來。
有別於這世上任何一種生靈的身體結構,體內所蘊含的力量,本格化與領域兩種不同的保護神賜,決勝服,現身解釋……
這樣的神明還真是溫柔呢。
而且……
他目光感慨的從一眾賽馬娘們身上掃過。
說實話,真的有點羨慕她們了呢,雖然知道她們這樣善良溫柔的存在,值得神明庇佑,可還是有些羨慕……
見一眾人感慨,丸善斯基這會兒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了,她直指水池的水面。
“剛好,也跟你解釋一下好了。”
“水面上的是女神的文字,你們能感受到三女神,應該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只是不光是你們,我們這樣普通的賽馬娘也是看不懂。”她有點遺憾地搖了搖頭。
……等一下丸善會長,你是不是對普通有什麼誤解?你這樣的傳奇賽馬娘……
下意識暗自吐槽一句,北原一怔,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哪裡想錯了。
她說的普通,不是比賽的普通吧……
丸善斯基那邊接著道:
“這樣的神秘文字,只有直接繼承了女神之血的三大家族嫡系賽馬娘才能看得懂。”
“這三大家族自然是以女神之名為名,分別是高多芬、拜耶爾和達利。”
“現在位於日本的是其中達利家族的現任族長日冕,而她的直系祖先,也就是我們校訓中提到的那位大名鼎鼎的日蝕前輩。”
“嚴格意義上說,我們日本絕大多數賽馬娘其實都有日本前輩的血脈,只是呢……”
丸善斯基有些苦惱的聳聳肩,“這種女神文字的確只有日冕前輩能懂。”
“她不僅能懂,還會翻譯成文字、轉化成圖案。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委託一些加工廠去把決勝服做出來了。”
“嗯?竟然是委託給加工廠……”
這下是是檮原愣住了,在永世團隊裡,他本身性格就比較沉穩務實,對於很多疑惑都會深究,剛剛聽關於三女神的事情時,他就學習一般一臉努力理解的模樣,這下更是遲疑起來。
“總感覺……剛剛還在說三女神,這會突然轉變成現代工業……總感覺好奇怪啊。”他忍不住揉揉額角。
“這有什麼奇怪的,決勝服又不是隻有這個時代有。”
又是一聳肩,丸善斯基有些好笑的解釋道:“以前的決勝服想要做出來肯定是要用到以前的工藝技術,現在的話肯定是要用現代工業啊。”
“如果去一些老牌的賽馬孃家族的話,還看到很多比較古老的決勝服制作手法或是樣式,有興趣的話,各位可以去看一看哦。”
“好了,我是看你們好奇才跟你們解釋這些的,關於決勝負這方面真的沒什麼了。”
拍拍放著手機的口袋,她輕鬆道:“達利家族平時並不參加比賽、也不見外人什麼,只有中央學院的理事長極少數賽馬娘才有資格拜訪那位前輩。”
“隨後我會把這些照片交給理事長大人,委託她跟日冕前輩溝通,所以等到決勝服正式出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你們先休息休息,隨後……”
說著,她笑著轉過身,朝眾人擺擺手,朝理事長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就為了皋月賞而努力吧。”
這名賽馬娘說走就走,很是乾脆,這邊的人都來不及打招呼,只能目送她身影消失在辦公樓裡。
而她離開前提到的皋月賞,也讓這邊的神情凝重了許多。
準確來說,一上來就神色凝重的是訓練員們,賽馬娘他們則有些沉浸在剛剛看到神蹟裡的激動。
“喔喔!你們剛剛都應該看到了吧?”
此前一直在關注水面上的文字、聽著丸善斯基的講述,小慄帽這會兒才一直帶著激動的表情很是剋制不住地朝同伴們驚呼起來。
“剛剛那三位前輩真的好厲害啊!”
“雖然感覺她們輕飄飄的就好像一陣空氣那樣,但不知道為什麼,光是看到她們,我就感覺我就算拼盡全力、再怎麼練習也跑不過她們呀!”
“呃,小慄帽,咱覺得你的關注重點是不是有些問題?”
玉藻十字拍著腦門吐起槽來。
“那可是三女神誒!咱們所有的跑步能力啊、天賦啊、本格化啊、領域啊,包括這些決勝服都源自於三女神誒!”
“你怎麼會想到跟那樣的存在去跑呢?”
“而且面對那樣的存在,你最好應該放尊敬一點吧,不要老是弄得傻乎乎的,惹人家不高興了怎麼辦?”
“小玉,別那麼說小慄啦,她就是這樣一個性格啊。”
笑吟吟地過來揉揉玉藻十字的肩膀,小海灣輕笑了一陣,若有所思起來。
“我總感覺那三位前輩都很溫柔的呢,在我旁邊走過的時候,我都能看到他們一直在對我笑呢。”
“哎,你們說是吧?”
“是啊,我比較喜歡那個淡藍色頭髮的女神大人。”
說了一句,目白阿爾丹神色一慌,連忙朝三女神像擺著手,拼命解釋起來。
“啊啊!我不是、不是說不喜歡其他兩位了,紅色頭髮膚色黝黑的、和棕黃髮色的兩位女神大人,我也很喜歡哦!”
“哈哈哈,阿爾丹你太緊張啦,我感覺啊,如果是三女神的話,不會在意你這點小語病的。”
咧著嘴笑著,稻荷一拍了拍阿爾丹的胳膊,然後抱起雙臂,望著三女神神像,大大方方道:
“最喜歡哪一位,我感覺直接說就好了啊!”
“比如說我啊,我就比較喜歡那個棕黃髮色的女神大人,我感覺她比較酷!”
“嗯,其實那個紅髮的女神大人我也很是喜歡了,她好像很有力量感,跟我比較類似。”
“哎?你們說,會不會是我的天賦就來自於這位女神哦?!”
“有可能啊,稻荷。”
“那我的天賦會來自誰呢?”
“要不咱們再去問問吧?應該去碰觸下手就可以?”
永世團隊這邊說著對三女神的感慨,最開始說起這個話題的小慄帽忽然神色一動,看向了超越團隊,有些好奇起來。
“說起來,除了八重和青竹的話,千代王和狄杜……”
她歪了歪頭,“你們上次都見過三女神了吧,跟這次一樣的嗎?”
超越團隊那邊都是一愣,櫻花千代王和狄杜射手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
“差不多是這樣吧。”
櫻花千代王用力地點著頭,帶著白色耳套的一對長耳朵不停的上下抖動著。
“我也很喜歡的三位女神,像稻荷一說的那樣,我其實會比較喜歡淡藍色長髮的那位。”
“啊,這樣的話,我跟阿爾丹喜歡的是一樣的呢。”
看著目白阿爾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所以說真要說能力來源的話,我想我的天賦應該跟稻荷一樣,是那位紅髮的女神賜予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更喜歡那位淡藍長髮啊……”
“哈哈,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恐怕給你賜福的那位紅髮女神是會生氣的哦,或是會難過的哦。”
走過來拍著櫻花千代王的肩膀,狄杜射手略微眯起眼,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說道:
“說不定啊,她還會因為你這個眷屬沒能喜歡她,覺得自己在另外兩位女神面前很丟人呢。”
“唉唉唉!!!真的會這樣嗎?!”
千代王驚得耳朵都直愣了,連忙衝著三女神像雙手合十拼命鞠躬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啊啊!!我不是說不喜歡什麼的,只是這、這……哎呀到底該怎麼辦啊……女神大人別生氣、別難過啊……”她語無倫次起來。
“哎嘿嘿,狄杜,你這樣捉弄千代王,良心真的不會過不去嗎?”
有些好笑地替櫻花千代王打抱不平一句,見狄杜射手歪歪嘴,櫻花千代王“哎——?”了一聲後難以置信地看著後者,青竹回憶無奈地搖搖頭。
“啊,還真是單純啊……”
轉而,她露出了堅毅的表情,揮起拳頭,用力握在面前,指節發出嘎巴嘎巴的聲音。
“總之啊,這次多虧了大家我才能提前見到三女神,否則的話可能要等到g1才能有這樣的經歷了!”
“還沒有參加G1的實力就能這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三女神,真是Lucky!”
“那麼,既然是在三女神面前……”
衝著三女神,她目光火熱,雙手砰的一聲猛地一抱拳。
“我一定會拼命努力,早日跟大家站在同樣的級別的賽場上的!”
“別忘了,我們可還是競爭對手呢!”
此話一出,一眾賽馬娘們都是一愣,此前有些輕鬆的氣氛轉瞬漸漸沉凝了下來。
若是有著動漫特效的話,這會兒,她們的身上一定開始迸發著肉眼可見的各色鬥氣。
即便是沒有鬥氣出現,就像是呼應著逐漸攀升的鬥志那樣,陣陣清風吹過,吹動她們的髮絲微微顫動,耳朵也像是被寒風激靈一般微微抖動起來。
“是也。”
凝聲一句,八重無敵目光掃過一眾同伴,漸漸投向了訓練員那邊。
“遠些的比賽暫且不論……”
“皋月賞,很快就要開始了啊。”
與賽馬娘們一開始的輕鬆不同,訓練員這邊的氣氛應該算是感慨與莊重交織。
他們也沒有紛紛雜雜的去交流了什麼,像是涇渭分明的兩軍對陣那樣,彼此交涉的是兩邊的首席訓練員,北原和奈瀨文乃。
“如果不是今天來安排決勝服的事情,或許還要叨擾一下你們超越。”
帶著感激的神情,直視著奈瀨,北原點頭道:
“這小半個月在狄野道館的學習都讓我們受益良多。”
“或許這有點挑釁的意思,但我還是要說,小慄帽她們一定會因為這次特訓變得更加強大的。”
“呵……我就當你這是開戰宣言了,北原首席。”
或許是天生性格的緣故,奈瀨文乃似乎是笑了,但嘴角上揚的弧線不是很明顯,此刻的聲音也很是平靜,平靜到像是出現神諭之前的水池那樣。
“距離皋月賞還有半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若用來特訓還是比較寬裕的,而多出來的這段時間,恰好可以作為我們各自的戰術安排。”
“說到戰術,我們還要感謝你們才是。”
“永世的奇策家這一稱呼名不虛傳,北原首席在前哨三戰、在更早之前安排的各種戰術,無不讓人驚歎。”
“這段時間也向你們學習了很多。”
“所以同樣,千代王她們也會變得更強的。”
北原微笑起來,伸出手。
“那麼,皋月賞見。”
“皋月賞見。”
和北原淺淺握了一下手,奈瀨文乃帶著團隊成員離去,北原這邊也安排了小慄帽她們的休息。
訓練員們卻不能休息。
毅力訓練本身就是一種綜合性很強的訓練方式,不管是什麼水準的毅力訓練,結束之後,賽馬孃的綜合水平都會有著一定的提升,這就有著大量要處理的資料。
更別說這次的訓練指導,是整個賽馬娘界都首屈一指的狄野家族,方式是極少流傳在外的武道毅力特訓。
於是讓小慄帽他們各自去玩之後,一眾訓練員、醫師和技術員徑直來到了北原的辦公室。
“闊別了半個月啊,又來到我們熟悉的地方了。”
簡要一個開場白之後,北原沒有什麼廢話,習慣性的把辦公室中央的白板調整一下角度,拿起筆開始在上面寫了起來,嘴上還吩咐著:
“小宮山,你去把投影儀整頓好,檮原你協助一下。”
“京子,這段時間整理好的PPT放出來,光輝,你說你之前選購風洞裝置時試著寫了一些程式,等他們弄好之後,你去除錯一下。”
風洞裝置的採購是在阪神大賞點之前安排的,原先的計劃是在那次比賽之後便將裝置搬過來,場地、流程之類的已經跟駿川手綱商量好了。
然而,那次選購時只是用河灣企業的資金和西珍會社的贊助,眼下又有了壕無人性的奈瀨大小姐十億日元的資助,那麼自然是要選購更好的裝置。
對於賽馬孃的訓練和比賽,北原一貫的態度就是不要捨不得花錢,好鋼用在刀刃上就可以。
這樣的理念下,多了資金選購,肯定要再多花一些時間對比挑選。
這一過程中的副產物便是嶄新光輝的程式。
結合自身的天賦、老師的教導和擅長此道的同學的幫助,她這方面的水平有所提升提升,也設計了一些便於訓練使用的資料程式。
如今日本的賽馬娘界其實沒有什麼專門用來計算各種資料的軟體工具,像是計算一些風阻、跑速、訓練量指標變化等,一般都是用理工界常用的matlab這樣的程式。
這程式的確功能齊全,但相對於賽馬娘實際的訓練來說,很多功能都是多餘的,學起來也要花時間,不如簡化一點、專精一點出來的結果會更好用。
嶄新光輝便是在這樣的理念下設計出來了幾個程式。
只需要把北原等人平時記錄下來的各種資料填進去,程式就可以自動分析出專項結果,還能生成各種常用的辦公報表,方便會議、訓練等場合使用。
一通安排之後,各種資料包表出現在了PPT上,北原這邊也開始跟做好的會議準備。
他先是在白板上寫了起來,同時背對同僚們道:
“按照之前跟光輝談的一些想法,這次我們嘗試引入一些新的資料指標。”
“以往我們會直接分析小慄帽她們步幅、擺臂頻率、呼吸攝氧率、線粒體能量轉化率、心率等等的詳細引數。”
“對於單獨一位賽馬娘來說,這樣的分析會讓我們更清楚、更好把握單項訓練。”
“但目前我們已經以團隊的形式進行備戰了,所以為了進行整體分析,我覺得可以試著用我們通常所用的幾個俗稱指標來設計一套引數。”
“也就是速度,耐力,力量,毅力和智力。”
“結合這些抽象名詞對應的具體指標,我們就能夠初步判斷小慄帽她們和對手的實力比,進行團隊角度的分析。”
北原說到這裡時,已經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沒有填滿的表格。
縱向是小慄帽、目白阿爾丹、超級小海灣、八重無敵、狄杜射手、櫻花千代王六個名字。
橫向的一列,速度,耐力,力量,毅力,智力。
他指著黑板,“這樣應該很清楚,那我們就先按照這個方式來看一下,這次我們雙方選手之間的整體區別。”
見一眾成員都是點頭或是在手中的筆記上面列出了同樣型別的方格,他繼續用鐳射筆翻動著PPT,開始在白板上的表格填寫起來。
“速度其實牽扯到她們步幅、線粒體能量轉化率、血液供氧效率等等,把這些引數輸入到光輝設計出來的程式裡,我們可以得到一組相關速度資料,或者說一個引數。”
“速度方面,小慄帽是124,目白阿爾丹113,超級小海灣84,八重無敵113,狄杜射手121,櫻花千代王114。”
“類似的,她們的耐力分別是81,109,129,99,84,117。”
“力量,130,109,92,119,140,114。”
“毅力,103,98,129,119,84,114。”
“智力,112,121,116,100,109,110。”
依照著各種訓練和比賽資料得出的屬性引數,北原很快列好了整個表格。
指著整副表格,北原思忖道:“我也是第一次嘗試用這樣一種方性來進行戰術分析,確定小慄帽在這次比賽中跟對手之間的差距之後,我們還是要回歸到各種身體生理指標、比賽資料上進行進一步的分析。”
“隨後,便是強化特訓、具體戰術安排。”
“所以說,我們待會還需要再進一步的進行拆解。”
“目前,先按照這個表來。”
“按照我們統計出的各種比賽記錄顯示,兩千米草地這種賽程,耐力在70以上都可以完賽。”
“她們6個很顯然都足以完成這這次比賽。”
“小海灣的耐力最為突出,不過,我覺得她的圓弧藝術家戰術需要針對性地進行調整。”
“之前這個戰術僅有她自己知道,那時候使用起來會有很出色的效果。”
“但如今不僅是我們自己,超越那邊對此也有了一定的瞭解,這就必須進行改進了。”
“而小海灣的耐力數值跟其他對手相比平均差值不足20%,尤其跟櫻花千代王的相比之間的差距僅有10%左右,我想這就是為什麼她在若葉錦標賽裡面沒辦法透過耐力來消耗千代王的緣故。”
“另外就是小海灣力量方面。”
北原又指了指小海灣力量的資料,“她的力量是6名選手中最小的,這種偏弱的力量會使得她在加速衝刺階段要比其他選手花更多的時間。”
“上坡、下坡等也要減緩更多的速度,衝出隊伍或者發生一定的肢體上的碰撞時,她也更難恢復。”
“結合之前的耐力情況,實際上‘圓弧藝術家’這個戰術就應該去考慮,小海灣到底是強化一下逃跑適應性、利用耐力來彌補力量上的不足,還是說提前進行加速。”
“或者把兩個思路結合起來。”
說完了這樣的一個安排,見辦公室一眾人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有的還開始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北原笑了下,拍拍手吸引眾人注意力。
“先不急著這會兒就開始思索討論,我現在只是把整個情況做一個大致的梳理,等到確認了總體思路之後,我們再結合具體的思路資料去進行拆分。”
“那麼參考小海灣的這樣的一個思路,小慄帽她們也分別有著各自的優勢跟劣勢。”
“小慄帽……哦,她好像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劣勢,她的耐力值雖然最低,但跑兩千米沒有任何問題。”
“說老實話,我原本還會覺得她智力會偏低一點,但整體來看,她的智力反而是處於比較中中游的位置。”
“這個也跟京子和光輝確認過了,智力並不是單單指學習能力,而是認知水平、反應速度、冷靜程度等綜合水平。
見提到了自己,宮村京子和嶄新光輝對視了一眼,宮村京子點頭道:
“是的,很多人覺得考試就能表明智力,實際上在醫學領域中,智力不是那麼簡單的。”
“就以反應能力來說,看到了跑道的拐彎,或者說看到了有對手朝自己這方靠過來,我們人類的平均反應時間在250毫秒到320毫秒。”
“賽馬孃的反應更快,差不多是100毫秒到160毫秒之間。”
“這是由於我們的神經結構不同,賽馬娘們的神經遞質在神經末梢上面的傳遞速度比我們快很多。”
“而小慄帽的反應速度實際上要超越相當一部分賽馬娘,尤其是在賽場上的時候,她在賽場上時,這些反應能力還會提升20到45個百分點。”
“不過這些也都算在了112這個智力的數值內,具體分析我們隨後再談。”
宮村京子插言一句,北原也沒有打斷,耐心等她說完之後點了點頭。
“簡而言之,我的意思就是小慄帽在這六名選手中綜合實力非常平均,並且速度和力量有著明顯的優勢。”
“這樣的情況下,她並不需要特別複雜的戰術,憑藉實力去跑就有很大的機率去贏,更何況她現在還沒有什麼很有針對性的戰術,臨時去安排一些什麼的話只會適得其反。”
說完小慄帽,他指向自己團隊這邊最後一名賽馬娘。
“阿爾丹的數值跟小慄帽很類似,一樣比較平均。”
“不過,她大部分數量數值的平均值都要處於偏低一點的水平,比較突出的是她的智力。”
“那麼跟小海灣不同的是,她的賽場圓舞曲就可以毫無保留的發揮,一定情況下,她還可以憑藉較為均衡的實力水平去跟對手去搶速度、拼體力,這樣她的智力水平在這種時候反而會得到更好的發揮。”
“她能極為精準地控制好這種平衡所帶來的優勢,這實際上是一種對賽場的強適應性。”
說完了自家團隊的三名賽馬娘,看向另外三名,北原的眼神漸漸凝重起來。
他首先盯住了狄杜射手的那行資料,拿起手中的筆點了點。
“狄杜射手……各方面資料幾乎和小慄帽一樣,除了毅力差一點之外,她的數值不僅很平均,甚至還有超過小慄帽的。”
“比如說,她的力量。”
北原的聲音沉了些,“單論力量的話,她甚至要比小慄帽更強,不虧是慄毛的子彈。”
“呃……這個……”
有些猶豫的,光輝舉起了小手,看了看周圍投向自己的目光,遲疑片刻,緩緩道:
“我之前恰好看到過一次……”
“好像是因為一些採訪的緣故吧,有些記者惹惱了狄杜同學,她沒有當場發火,而是等結束了採訪之後,到了一個校外的一處巷子裡。”
“當時我跟京子姐恰好調查風洞裝置回來,遠遠的看見了一眼。”
“狄杜同學……她當時真的很生氣,我看她朝牆上踢了好幾腳,整個牆都碎掉了一大塊,裂紋幾乎要佔滿了大半個牆壁……”
“就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她的力量真的很強……”
“所以拼末腳方面,小慄帽……”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一眾訓練員則是皺起了眉頭。
北原沉吟了一下。
“其實,只是力量大的話倒還好。”
他指向狄杜射手的另一個資料,“剛才也說了,她的毅力有些偏低,這其實會影響到其他方面資料的能力的發揮。”
“一般來說,受毅力影響比較大的是最大速度、加速度、耐力恢復這三個方面。”
“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賽馬娘會本能地迴避極限速度,以避免身體出現不必要的損傷,只有用毅力剋制住這一點,才能把速度提到臨界。”
“加速度也是這個道理,不經訓練的驟然加速會對機體造成一定的損害,身體本能會抗拒這種行為,也只有毅力足夠才能夠去更好去調整。”
“耐力恢復的話……說實話,想要喘幾口氣都很困難的情況下,很難忍住不大口大口的呼吸,這個時候若還是能保持住最完美的呼吸節奏,也只有足夠高的毅力能辦到了。”
分析了下毅力的影響,北原抱著手臂,捏著下巴,盯著狄杜射手的名字,若有所思起來。
“光輝和京子要是都看到她那麼暴躁的一面,那說明她其實性子應該就是如此,只是平時在同學面前不表現出來。”
“那麼她的毅力數值比較低就能說的過去了,這應該是跟暴躁易怒的性格有關。”
“而且,她出道之後,大勝、大敗、大勝,能在跟小慄帽拼搶中順利激發領域,或許都是跟這種性格有關係。”
“總之,光輝你擔心的不是沒有道理,像她這樣強大的力量,確實對小慄帽來說很有威脅性。”
“可偏偏她的毅力水平較低的話,即使有這樣大的力量也必能發揮的出來,最起碼會受到影響。”
“所以我們待會兒記得去折算一下這之間的相互影響,按照實際比賽速度做出來一個大致的推測。”
見一眾成員都是點頭,北原拿筆點了點最後兩名賽馬娘。
“不得不承認,超越團隊的實力是足夠的,她們的賽馬娘也是。”
“八重無敵和櫻花千代王都是偏向於平均的數值,幾項數值之間的區分甚至差別不到5%。”
“尤其是櫻花千代王,她的各項數值中竟然有三個都是一樣的,彼此之間的差距還不會不會超過2%。”
“這種選手可以說是能夠適應絕大部分情況下的比賽,尤其是在距離形成不了壓力的兩千米。”
“那麼,我們隨後詳細的按照剛才的思路詳細的去結合實際資料……”
說到一半,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愣了下,北原下意識到。
門被推開後,露出了一張柔美的臉蛋,隨後是編成長辮的栗色長髮。
是超級小海灣。
和平日溫順的神情一貫不同,她這會兒似乎很是糾結些什麼,咬著下唇,秀眉微蹙,眼神也有點飄忽。
目光掃過室內眾人,她張張嘴正要開口時,看到黑板上的資料時,忽然愣住了。
“……北原先生,能稍微佔用您一點時間嗎?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說……”
咬了咬下唇,她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