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鬧夠了?(1w)(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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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解說的宣言,驟然沸騰的歡呼和閘門一起迸發,十數道身影從起點衝出,很快形成朝內傾斜的趨勢。

這一趨勢並沒有直奔靠近圍欄的內道,而是在將將貼近之時終止,選手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避開內道的跑法。

解說聲也恰到好處地響起。

“所有的賽馬娘都完成了漂亮的起跑,應該是受賽道和場地狀況的影響,並沒有選手選擇緊貼內道的跑法,而是緊靠著內道草地狀況較好的位置。”

適時的,擔任點評的嘉賓也補充了相關情況。

“中京賽場的地形雖然大部分都很規整,但第三彎道後的坡段對於力量的需求還是很大的。”

“而且高松宮杯在梅雨季節舉辦,前些日子又剛好下過雨,從過往和今天其他比賽的情況來看,賽馬娘們的比賽用時和末腳步速都偏慢。”

“這樣一來,避開狀況糟糕的內道節省腳力,就顯得是一種明智之選了。”

“這場比賽的選手們都很冷靜,即便開場競爭激烈,也沒有意氣用事到試圖內道超越。”

緊跟著,解說便談到了開賽的狀況。

“處於領先位置的是遊動鳥選手,5連勝給了她超乎尋常的氣勢,她也很擅長領放的跑法,已經一口氣領先了3個馬身的距離。”

“這個距離還在不斷拉大,看起來她打算一鼓作氣將這種領先全程保持下去。”

“目前沒有其他領放的選手,先行位置的爭奪更激烈一些。”

“維納選手、米洛克選手和西奇選手同處於這個位置,在序盤便進行了多次位置爭搶,這場高松宮杯的強度要比賽前預想的大很多啊。”

“緊跟著的是差行的賽馬娘們,很巧的是,人氣第一的宇宙夢選手和人氣第二的稻荷一選手都選擇了這個位置。”

“橡樹大賽中的宇宙夢選手跑的是先行位置,這時選擇差行,似乎是把稻荷一選手當做了這次比賽最強大的對手。”

“這也不難理解,永世是眼下最為熾手可熱的團隊,裡邊每一位賽馬娘都是這世代最頂尖的選手。”

“稻荷一選手目前有著12戰10勝2亞的成績,連對率達到了驚人的100%。”

“據說她跟團隊的同伴們此前還前往歐洲,和世界級的對手進行過較量,從她同隊的玉藻十字在寶冢記念上的表現來看,她現在的實力定然可以用更上一層樓來形容。”

“很明顯,即便是橡樹大賽的冠軍,也絕對不敢小覷這樣水平的對手。”

“不僅是宇宙夢,此前多次選擇後追的谷水彗星選手此刻也放棄了常用的跑法,加入了差行佇列。”

“她緊緊跟在稻荷一身後,和宇宙夢選手一前一後對稻荷一形成了壓力。”

“希望稻荷一選手可以頂住這樣的壓力,給我們帶來精彩的表現。”

跑道上隊伍的競爭如同解說提到的那樣很是激烈,除了一馬當先的遊動鳥,後續的先行部隊和差行部隊裡,位置拼搶時時刻刻都在發生著。

身處後一列競爭隊伍裡,稻荷一幾乎是在出閘後的一瞬間,便感到這場比賽會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艱難。

她同時被左前和右後兩名對手給針對了。

針對這種情況本身是在賽前分析之中考慮到的,但再怎麼細緻的分析仍舊是賽前的預想,真實的情況往往很難盡如人意。

之前大部分的預想都提到過,宇宙夢極有可能採取盯防戰術,想辦法刻意引誘針對目標的節奏,甚至以獨特的跑法在先行位置引領整個隊伍的節奏。

這在永世團隊反覆拆解過的橡樹大賽裡已經展現的淋漓盡致。

稻荷一很清楚,左前方的那名對手出閘後逼近領放的遊動鳥,目的就是逼迫其按照自己想要的節奏逃下去。

一般情況下,選擇逃跑的賽馬娘會主動在序盤提速,從而為後續賽段、為勝利取得足夠優勢。

但這其中也存在著博弈的過程,那就是有其他賽馬娘威脅到領放位置時,逃馬必須再度提速以保證競爭優勢。

博弈的點便在於,逃馬能否在一瞬間判斷出,後邊追來的腳步是真的要拼搶領放位置,還是假裝的、只為一定程度上消耗自己的。

而對於絕大部分逃馬來說,賭對方是假裝的代價太大。

萬一放任對方領先、對方還真領先了,那就相當於放棄了作為逃馬的最大優勢,這場比賽的勝算就極為渺茫起來。

所以和粉絲們常識中認為的“逃馬只要一口氣跑到底就可以”不同,這個位置的壓力和心思,在很多細節上尤其是開局,要比其他位置大得多。

宇宙夢便是利用這種博弈,在橡樹大賽、在這次高松宮杯裡,很微妙地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了比賽節奏。

遊動鳥也像她之前比賽的對手那樣,序盤便展現出了極高的速度,從解說提到之時一直加速,直到和第二名拉開5馬身的差距後才把速度恆定下來。

當然,這種博弈對雙方都是有風險的。

對於逃跑的賽馬娘而言,額外提速意味著體力的額外花費以及進入不那麼擅長的速度,這些狀況帶來的不利影響,後續需要更多時間、精力在最終衝刺前進行調整。

對於開局拼搶的宇宙夢而言,同樣的損失也會體現在她身上。

她根本不會去搶領放位置,對手加速後她便自如地位於差行位便是最好的證明,而拼搶狀態和正常巡航狀態的切換,必然是要面臨著各方面的損耗。

只是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這名對手既然這麼選擇了,說明其中的代價是她完全能接受的。

這一現狀的整體思路都在賽前的預料之中。

但北原等訓練員也好、稻荷一她們這些賽馬娘也好,都沒有想到,宇宙夢竟然在假裝拼搶過後,沒有選擇之前比賽裡常用的先行,而是一口氣落到差行的位置。

也就是稻荷一的左前方。

可惡的……大騙子啊……

盯著左前方的背影,稻荷一暗暗咬牙,她隱隱約約感受到,對方即便自始至終沒有向後看,但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

她絕對是為了自己才刻意滯留到現在的位置,她肯定自己沒有自作多情。

稻荷一承認自己的脾氣不算好,學習成績也不怎麼樣,但在永世有著不少頭腦好用的夥伴的耳濡目染之下,她並非不懂的分析。

趁著剛剛開賽、體力極為充沛、大腦一片清明的狀況,她很快對賽況有了一定的把握。

目前僅僅是序盤,領放者已經拉開了很大的差距,這意味著一定的體力消耗。

如果對方不是那種讓人驚為天人的逃跑天才,中京賽場的3.5米下坡、2米陡坡、持續200米左右的坡段,一定會加劇這種體力消耗。

換而言之,對方很有可能會像是宇宙夢在橡樹大賽的對手那樣,在終線衝刺前失速。

僅僅是開局的失策導致滿盤皆輸,這種情況並非不可能。

不僅是橡樹大賽有過這種先例,還因為稻荷一從真正頂級的逃跑天才那裡瞭解過逃馬的情況。

歐洲那位逃跑技術精妙到令人髮指的參考點。

在歐洲的那段時間,除了備戰交流賽之外,永世團隊還在賽後和那邊的賽馬娘聊了很多競走方面的心得。

牽扯到領域這樣的核心技術自然是不可能提及的,但逃、先、差、追這些常規的內容,兩邊賽馬娘還是聊的很暢快的。

稻荷一記得,參考點那位前輩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過,逃這種方式還是很揪心的。

又要防著對手追上,還要避免跑太快了體力流失也太快。

尤其是開賽後的序盤階段,在一個個瞬間判斷對手意圖、眨眼之間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應對這種事,光是想想就會覺得筋疲力盡了。

更重要的還是決斷失策後的及時補救。

比如,博弈失敗後,必須立馬以牙還牙。

簡單來說,既然對手逼迫自己提速花費體力,那麼就要立即想辦法耗費掉其同等的體力。

我贏不贏先不說,你讓我這麼累,沒理由讓你繼續輕鬆的跑下去。

稻荷一是真的沒辦法確定參考點當時這麼說是不是在開玩笑,但直覺告訴她,體力的等量代換這個道理總歸是沒錯的。

然而,即使剛剛落在後方,憑藉著長期鍛煉出來耳朵賽場感知能力,她還是能察覺到,最前方的對手在被迫加速之後,並沒有對逼迫她的賽馬娘回敬什麼。

宇宙夢壓根沒費什麼體力,就讓遊動鳥“驚弓之鳥”一樣額外提速了,而她自己則好整以暇地降下速度,過來針對另一名對手了。

她的針對也並不複雜,牢牢地“釘”在稻荷一的左前方,這種盯防一旦持續下去,後者很有可能在最終衝刺之前都沒有好的超越機會。

很容易想到,這名賽馬娘最理想的賽況,就是復刻橡樹大賽上的勝利,不動聲色的引領了整場比賽的節奏之後,從頭至尾限制最值得注意的對手的發揮。

而好巧不巧的,宇宙夢明顯把稻荷一當做最值得注意的對手,後者右後方的谷水彗星顯然是同樣的想法。

明明一直在跑後追,這場比賽突然換成差行,這種戰術的意圖太過簡單粗暴、也太為明顯了。

偏偏很有用。

畢竟,再怎麼冷靜的賽馬娘同時面對一前一後的夾擊,壓力都不可能小,而稻荷一本身又壓根算不上冷靜的賽馬娘。

真是讓人不爽的傢伙啊……

再度暗暗咬牙一陣,稻荷一有那麼一瞬間,產生了想要一口氣超越過去的衝動。

這對她來說並不難。

超越這種操作,本質上是看瞬時的加速度和位置切換能力,也就是有著足夠的力量和位置感、位移技巧。

這些稻荷一都不缺。

力量方面,光是在永世內部對比她就是數一數二的水準。

訓練員們也早就分析過,即便是橫向對比這個世代所有的現役賽馬娘,她的力量都不可能輸給誰。

非要挑一個單獨能在力量方面跟她抗衡的,也只有天生能把恐怖的飯量化為恐怖的力量的小慄帽了。

至於位置感和技巧,“矇眼訓練”早就是團隊的常規特訓。

“閃電跑法”和“超高速變道”這類最頂級的技巧也在內部不斷進行集訓,縱使她用起來沒有玉藻十字、小慄帽那麼得心應手,此刻序盤體力充沛的情況下,憑藉基礎水準的掌握,想要超幾名對手還是輕而易舉的。

她已經能預想到,瞬間爆發一下的話,直接從外道超越是非常輕鬆的事情。

那樣不僅能在一瞬間打破前後對手的鉗制,說不定還能嚇她們一跳,打亂她們的原有計劃。

或者從不良狀態的內道進行超越,這種方式雖然會消耗更多體力,但距離更近的情況,最後所耗費的應該是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但她忍住了。

因為,超越過去之後呢?

她不是擅長領放的賽馬娘,那個位置所需要擁有的破風技巧、節奏把握、距離感等等,她都沒有特別好的天賦,平時也沒有進行過太多特訓。

先行倒是可以跑,但跑到先行,以一前一後這兩名對手此刻的表現,說不定會追到那個位置繼續針對盯防,那就白費體力了。

更重要的是,一瞬間想到的超越,本來就是個意氣用事、浪費體力的想法。

眼下的賽況雖然比預想中的艱難,可偏偏兩名最值得注意的對手只是比預想的針對更為徹底、極端,並沒有額外的操作。

一切都在賽前的計劃中。

而按照計劃,只要保持這種狀態過了坡段,接下來的賽道將會是一片坦途。

在那個位置,自己的實力、領域,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

根本沒有必要在此刻冒險賭氣。

所以,要忍耐啊,稻荷。

想想小玉、小慄她們這段時間為自己的努力,想想小小慄、帝王她們都在不斷努力。

不能被牽著鼻子走。

只是忍耐而已,只要忍耐下去,就能取得華麗的優勝。

在此之前,絕對不能任性,讓一切前功盡棄。

“哇哦,你竟然和前輩她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呢。”

突兀從右後方傳來的調侃聲打斷了稻荷一的思路,錯愕地望過去,她看到了一張滿是笑意的臉。

“谷水……彗星?”

一下子認出這名對手,稻荷一呢喃了一句,而彷彿被誇獎了一般,谷水彗星瞬間變得興奮起來。

“對對對!就是我!”

她喜滋滋地叫道:“沒想到竟然會被永世的賽馬娘記住,還真是榮幸啊。”

“不過你還真讓我驚訝。”

“明明穆捷前輩、力量前輩她們都說過,你是個脾氣惡劣、性格暴躁、很容易被對手影響的賽馬娘。”

“但前邊那個傢伙明明都那麼針對你了,你竟然還能這麼冷靜,真是出乎前輩們的預料啊。”

“不錯不錯,這樣才是強大的對手,那我就按照預先的計劃不打擾你了。”

“你加油哦,最終直線上別被我輕易超過了哦。”

脾氣惡劣……性格暴躁……

你這個混蛋在說誰啊?!

信不信我揍你啊?!

有那麼一瞬間,稻荷一很想衝過去給這個莫名其妙來兩句的對手幾腳。

但對方在嘚嘚嘚說完那幾句好似挑釁的話之後,很快便控制住了速度,位置漸漸靠後了不少,這一情況讓稻荷一瞬間冷靜了下來。

谷水彗星特意在開場選擇差行而非更擅長的後追,目的明顯是要試探自己。

看起來自己的情況不僅是團隊裡的訓練員瞭解,對手們、對手的前輩和訓練員們也進行過詳細的調查、分析。

脾性這種原本就是很難發現的事情,尤其是此前賽事都經過極為周密的安排,自己的表現也都很正常。

這種情況下,對方還能判斷出自己的性格,這就足以讓稻荷一因為警惕而冷靜下來了。

而在冷靜之後,她又很快感到了一絲興奮。

試探之後迴歸到自己最擅長的跑法,這說明谷水彗星也好、她提到的前輩們還有她的訓練員也好,計劃都是利用序盤的逼近試探自己的情況。

一旦發覺自己因為性格導致不冷靜,想來就會有著後續的針對方案。

但在自己的忍耐之下,對方明顯拿冷靜狀態中的自己毫無辦法,只能再度迴歸最擅長的跑法。

這樣一來,她就只能憑藉硬實力跟我交鋒。

而後追的硬實力,就是要在最終直線上拼末腳。

既然後邊這個拿我沒辦法,前邊的恐怕也沒有什麼好的對策,充其量只能繼續在前邊盯著我跑,勝負還是要看真正的實力。

那如果只是看實力……

我有什麼好怕的?

一念至此,稻荷一如同頓悟一樣,豁然驚覺,賽前到剛剛開賽時的壓力忽然不翼而飛。

她一直以來所擔憂的,並非這場比賽的對手到底有多麼強大。

而是究竟能不能克服自己的短板,完美髮揮出實力,憑藉日積月累下來的一切贏得勝利。

的確可以承認,對手也會有著自己的戰術,尤其是面對外界一向認為的“擅長各種奇特戰術”的團隊,她們顯然會在這方面更下功夫。

但是,戰術的真正能起作用的前提是勢均力敵。

就像永世團隊裡的賽馬娘,僅論實力的話,各自都有著不同的天賦,有著各自擅長的跑法、戰術、技巧,彼此之間並不存在太明顯的鴻溝。

這種時候,恰到好處的戰術才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但在永世之外,只要能夠從頭至尾遵循著賽前的計劃,對手再怎麼施展戰術也沒辦法對自己產生任何影響。

所以,我只要按照現在的節奏跑下去就可以了。

只要這樣跑下去,這場高松宮杯……

我贏定了!

稻荷一的想法轉變並沒有體現在任何人的眼中,甚至在絕大部分觀眾看來,她的表現和往日相比太過“中規中矩”了。

賽場最高處的觀賽廳裡,就出現了這樣的聲音。

“稻荷這孩子……這次跑的比以前中規中矩的多啊。”

作為跟永世接觸最多的學生會成員,丸善斯基很快發覺出稻荷一和往日不同的地方。

“我記得她跟小玉競爭的次數很多吧?”

“印象裡,基本上是小玉有了出色的表現,她很快就會不甘示弱地追上。”

“那種異乎尋常的鬥爭意識,只要面對認可對手就會下意識緊追,這算是長處也是容易被針對的地方。”

“這次的對手雖然沒有小玉那麼強勢,但也一直在針對她。”

“她卻能冷靜地跑到現在,有些出乎意料呢。”

丸善斯基這樣評價的時候,賽場上的隊伍已經結束了序盤,一眾選手透過了平緩的上坡階段,逐步逼近了第三彎道。

這個位置之後便是突兀出現的3.5米落差,隨後則是持續數百米的坡底,直到第四彎道過去才會透過2米的上坡,再度恢復坦途。

“如果是之前的話,稻荷她的確是這樣。”

身為稻荷一的擔當訓練員,檮原很快回應道:“她的實力本身是沒有太大問題的,我相信,她面對任何對手都有著一戰之力。”

“只是性格方面,她確實十分好勝,平常跟小玉吵來吵去也有這個原因。”

十分坦然地承認了自己賽馬娘在性格方面的情況,他轉而又微笑起來。

“不過,我相信她這次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不僅僅是作為訓練員的信任,還有這段時間,我們都在為她努力,我相信她一定能感受到這樣的心意,克服以往的問題。”

“然後,漂亮地贏下這場比賽。”

“哦?果然是不同的訓練風格呢。”

丸善斯基把目光從賽道上微微偏轉過來,饒有興致地笑道:“我是說你和北原。”

聞言,檮原愣住了,北原也是錯愕地指指自己。

“我?”

“嗯哼,當然是說你,其實還有小宮山。”

巡視了下永世的訓練員,丸善斯基點點下巴,笑道:“怎麼說呢……”

“感覺北原你就像個老父親一樣,輕易不會說什麼相信啊、你很棒啊、加油啊這類直接表露感情的話語。”

“比起那些感性的話,你似乎更多是把一切都安排地清清楚楚,小慄帽她們只要認認真真地照做,就能取得一場又一場的勝利。”

“這還滿符合常規意義上沉默寡言的老父親的形象呢。”

“……喂喂,我還不到30,別把我說的那麼老好不好?”北原無奈起來。

“嘿嘿嘿,我倒感覺丸善會長說的沒錯,師兄你就是個老古板性格,說是老父親一點也沒錯啦!”

毫不客氣地吐槽一句,小宮山轉而笑嘻嘻地看向丸善斯基,好奇道:“那我呢、我呢,丸善會長?”

“我是個什麼型別的訓練員呢?”

“你跟檮原很類似的,都是大姐姐、大哥哥型的那種。”

丸善斯基不假思索地笑道:“訓練員要做的事情你們都會做,然後也會像是哥哥姐姐那樣關心自己的賽馬娘。”

“哦北原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不關心,只是你即便是關心,也絕對不會像小宮山他們兩個說出口罷了。”

“當然呢,小宮山跟檮原還是有些區別的。”

“區別……”

看了眼身旁笑嘻嘻的同僚,檮原遲疑了下,“有什麼區別?”

身為訓練員,工作方面的評判自有特雷森學院、URA理事會負責,不過私下裡,檮原他們還是會關注一些人或是賽馬孃的看法。

像是丸善斯基這樣知名的賽馬娘,無論是比賽經驗、閱歷還是對訓練員的瞭解都有獨到之處,檮原覺得她的看法還是很值得聽取的。

“檮原你還是比較沉默一些吧,這應該是男人的通病,你跟北原在這點都是一樣的。”

說著,丸善斯基再度把目光放在了賽場上,語氣柔和起來,也帶了份似有似無的鼓勵。

“我想,你剛剛說的信任,應該從來沒有跟稻荷說過吧?”

“北原就更不用說了,他再信任自己的賽馬娘,說出來的也是訓練、比賽之類的話語。”

“但同為賽馬娘,我想不管是稻荷,還是小慄帽、小海灣、阿爾丹,或是小玉。”

“她們應該都希望能從你們口中聽到一些感性的話吧。”

“畢竟,我們啊,都是很敏感、很感性的性格呢。”

想聽到感性的話語嗎……

下意識在心底重複了一句,北原本能地朝另外一旁的賽馬娘們看去。

那一邊,小慄帽她們正在跟小慄羅曼這些後輩說些什麼,似乎在遵循著團隊之前的安排,認認真真地分析著賽場的情況。

而眼角的餘光裡,他清楚地看到,檮原的目光則是緊緊地盯著下方的賽場,神色逐漸複雜起來。

就在觀賽廳偶然的插曲之餘,賽場跑道上的隊伍已經逐步透過了第三彎道、坡段和第四彎道,進入了和序盤類似的平緩賽段。

這個位置再往後便沒有了複雜的地形,接下來的直道、終彎、最終直線完全是一片坦途,完完全全只能依靠絕對的實力在這裡一決勝負。

跑道上賽馬娘們的競爭,也肉眼可見地激烈起來。

似乎是受到了這種賽況的感染,解說聲逐漸變得高亢起來。

“真是比較罕見的情況啊,一般的比賽裡,往往都是比較複雜的賽段會出現競爭場面。”

“這場高松宮杯卻完全相反,之前透過的坡段裡,所有的選手都極為冷靜,保持著序盤的位置透過了第四道彎。”

“但剛剛透過第四道彎,場面局勢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領放的遊動鳥選手的速度似乎開始降下來了!”

“距離測速儀還有一段距離,透過之後我們可以詳細對比一下速度,但似乎不用等到那個時候,她跟後方的差距明顯開始縮小了!”

“宇宙夢選手就是在這個時刻選擇了加速!”

“很出色的選擇,接下來的跑道沒有特殊的位置,很多技巧性跑法都沒辦法自如發揮。”

“這時候搶先,就可以把勝負的決斷提前掌握在自己手裡。”

“並且……”

“並且由於宇宙夢選手突兀的速度變化,原先處於先行位置的賽馬娘們也出現了位置爭奪。”

“現在遊動鳥選手依然有著2馬身左右的領先,而在她身後則是幾乎併成一排的對手。”

“在這一排賽馬娘之後……是稻荷一!”

“稻荷一選手面臨的狀況似乎有些麻煩了,如果前方的對手一直保持這種狀況,她想要超越可能有些困難。”

“是要繞更多的距離去外道嗎?還是冒險從狀態糟糕的內道衝出?”

“距離終點還有不到1000米的距離,時間還有,希望她能及時想到應對策略,不要辜負支援她的粉絲的期待啊!”

在解說與嘉賓略帶點擔憂的聲音中,觀眾席上為稻荷一加油的聲音明顯高了不少,這種氣氛的帶動之下,整個賽場的氣氛逐漸步入高潮沸騰中。

這樣的聲音中,已經搶到了第二名位置的宇宙夢不動聲色地朝後瞥了下目光。

一眾參賽選手裡,稻荷一的身高相當明顯,她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從開賽前一個多月便留意至今的對手。

有點奇怪……

她暗暗皺起眉頭,因為稻荷一這場的表現,完全不在她和訓練員的預料之內。

賽前計劃裡,她反反覆覆地拆解過稻荷一的所有比賽錄影,她的訓練員也是。

他們兩個一致認為,稻荷一實力的確很強,強到宇宙夢即便有著橡樹大賽冠軍的戰績,僅論實力依舊沒有太多戰勝對方的把握。

唯一能利用的,便是其性格衝動這一點。

師走紀念杯、阪神大賞典、天皇賞春等等賽事裡,稻荷一的表現看似很強勢,實則仔細分析後就能發覺,她很容易陷入強勁對手的節奏中。

來到中央之前,她跟小慄帽的師走紀念杯裡,幾乎是後者發力的瞬間,她才緊跟著爆發。

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阪神大賞典和天皇賞春之中,她彷彿是沒有自己的節奏一般,每每等到玉藻十字有著明確的舉動,才會“找到”節奏。

這種跑法或許有著獨到的利處,比如在強大對手的壓力之下,自己能爆發出更為驚人的實力。

現實也的確如此,稻荷一的這幾場比賽資料,顯然要比其他的要好很多。

可這並不意味著她完完全全屬於遇強則強的型別,證據便是,除了阪神大賞典的同著第一,餘下面對勁敵時,她都沒能取勝。

這種情況與其說是遇強則強,不如說很容易被對手牽著鼻子走。

宇宙夢最理想的高松宮杯,勝利也是基於這個情況。

只要能在序盤、中盤這些早期位置激起稻荷一的鬥爭意識,對方就很有可能因此花費不必要的體力。

等到真正決勝負的最終直線,她很有可能就會因此失速。

就像是此刻已經開始失速的領放的遊動鳥一樣,針對這名對手的戰術,本質上和針對稻荷一的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她怎麼不中計啊……?

計劃應該沒有問題啊……

不過,應該影響不大……

心思百轉之後,宇宙夢的目光從後方收回,微微斜了內道並排的幾名對手。

那是剛剛跟她一起拼搶先行位置的賽馬娘們,此刻,由於遊動鳥的失速落後,她們無一不受到其影響,前進路線出現了障礙。

這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只要前期被影響到,遊動鳥很難控制住加速的意識,但其體力、耐力又不足以支撐後續的賽程,這時候失速和計劃中的一模一樣。

而自己刻意花費體力從外道進行先行拼搶,就是提前知道遊動鳥會因為失速干擾到後方,那麼自己看似繞了遠路,實際上這才是通往勝利的捷徑。

不僅是會影響到先行位置,擠作一團的情況下,那個小個子想要突破,肯定也會很困難。

她怎麼可能預想到現在的狀況呢。

所以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一口氣……

“哇哦,這次跟前輩們說的一樣了呢。”

冷不丁的,從自己側後方傳來的聲音讓宇宙夢猛地一凜,極為驚愕地看了過去。

“谷水……彗星?”看清楚那張笑嘻嘻的臉屬於誰後,她驚撥出聲。

“對對對!是我沒錯……哎?怎麼感覺這場面似曾相識?”

笑著回應過一句後,谷水彗星愣了下,轉瞬神色沉凝下來。

“無所謂了,總之,多謝你了。”

“謝……?”

再度驚愕了下,宇宙夢還沒反應過來,就如同眼花一樣,看到谷水彗星瞬間超過了自己。

“多謝你提前幫忙試探出稻荷一的情況,那傢伙啊,要比你想的冷靜的多。”

“也多謝你,替我攔住她……”

拋下兩句,谷水彗星進一步提速,轉瞬再度把剛剛拉開的距離再度擴大。

有著家族的支援,她早就對這場比賽進行了全盤的規劃。

在這一場規劃裡,最需要重視的對手不是別的賽馬娘,正是她剛剛超過的宇宙夢。

這名對手極為擅長各種麻煩的戰術,如果是自己正面對上,絕對會非常頭疼。

前輩們和訓練員們都猜測,如果宇宙夢把她當做對手,恐怕會不惜把速度降到後追位置,想要嘗試盯防她。

這種思路在她看來很不可思議,她完全不能想象怎麼會有賽馬娘這麼針對的。

但從對方之前的比賽、這場高松宮杯發展到現在的狀況來看,這名橡樹大賽的冠軍還真有可能那麼做。

只是這種可能性現在已經不復存在,因為對方一開始就沒把目標放在自己身上。

而是放在了她之前已經超越過的稻荷一身上。

身為擅長後追的賽馬娘,長距離加速是必備的能力,在第四彎道後上坡完成的一瞬間,谷水彗星便開始了持續提速。

前方道路的擁擠情況她看的很清楚,所以提速的瞬間,她的方向便是外道。

隨後,順利地超過稻荷一,又在宇宙夢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超過對方,現在來到第一的位置。

這就是賽前規劃裡最為理想的狀況。

那麼,除了稻荷一稍微有點意外的冷靜,餘下的一切順利到現在……

繼續衝下去就可以了吧……哎?

“你到底……在自說自話什麼啊?!”

第一的位置並沒有被超越過去,但後方驟然猛烈的腳步聲和攝人心魄的壓力,讓谷水彗星一下子明白,宇宙夢追過來了。

而且是以領域的狀態追了過來!

有著前輩們的經驗,她知道領域的存在,也知道拿下橡樹大賽冠軍的宇宙夢,很有可能碰觸到了領域。

但當她問到自己能不能成為引領世代的賽馬娘、也能掌握領域時,前輩們無一例外或是沉默、或是糾結了。

她多少有些明白,前輩們或許並不看好她。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既然是賽馬娘,無論對手到底是誰,不跑到最後一刻,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

即便你是掌握了領域的賽馬娘又能如何?

你的一切都在前輩們的猜測之中,就連領域也是啊!

谷水彗星知道領域,也體驗過前輩們的領域帶來的壓力,她能適應。

更因為不甘心和不服輸的心情,在驚懼了一瞬間之後,她霎時咬緊牙關,再度提速起來。

不會讓你輕易超越過去的,我……又來?!

第二道從後方緊追過來的腳步,讓谷水彗星的心臟再度驟縮。

更讓她驚懼不已的是,她明明在前輩那裡、剛剛在宇宙夢那裡體驗過領域帶來的壓迫感。

可那些體驗和這一次的相比,只能用小巫見大巫來形容。

就好像封印了千年的狐妖不知為何突兀現世那樣,她所感覺後方追過來的,就是這樣一種恐怖的存在。

不,已經不僅僅是從後方了,已經就在她身側了!

也不僅僅是腳步聲,她甚至還聽到了狐妖的低喃。

低喃如同噙著深紫色的狐火,有著妖異、詭異的魅惑與恐怖,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轉頭看,卻又沒有任何膽量轉頭去看。

她不知道自己剛剛超過的宇宙夢是否聽到了低喃,但她能聽得出,那低喃確確實實是對她們兩個所說。

“你們兩個……鬧夠了?”

低喃聲嘆息一般,伴隨著彷彿要撕裂什麼的腳步。

“鬧夠的話,稻荷大人……要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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