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兩位秘書(1w)(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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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屋裡走回客廳後,還沒來得及招呼,丸善斯基就聽到了和自己剛剛說過的類似的話語。

“……手綱小姐應該是沒有忘記當年的事情的,所以我想,如果黑川女士有什麼想說的,可以當面對她說。”

說話的是北原,他坐的位置面對丸善斯基走出來的客房,很快見到後者出來,他點頭示意了下。

丸善斯基也是點頭回應,隨後,和跟出來的黑川雅人一起,走到沙發組一側默立起來。

黑川美裕坐在北原對面,丸善斯基剛才只能看到黑川美裕的背影,這會兒才發現,這位老人看上去,滿臉的猶豫與遲疑。

“藉助一部電影去道歉,是個辦法沒錯,而且手綱小姐有著看電影的愛好,她不會錯過您這樣出色導演拍出的作品的。”

用誠懇的目光再度看向黑川美裕,安慰開解一般,北原接著道:

“但透過電影……說一句有些冒昧的話好了,還望您原諒,私以為,這樣並不算真正的誠意。”

“而且我剛提到,手綱小姐喜歡看電影,您的電影她都有看,我想,這或許就是她沒有忘卻當年一切的證明。”

“丸善,你和手綱小姐比較熟,你說是吧?”

雖然沒料到北原會突然問自己,但清楚了一切之後,同為賽馬娘,丸善斯基感覺自己能理解駿川手綱的心思,也認可北原的意思。

“嗯,很多次我跟手綱小姐一起去逛街,走到半途,她都會莫名其妙的拐進電影院。”

北原和丸善斯基同時確認了這點,然而,黑川美裕依舊神色猶豫。

“……但是,她畢竟沒有親口和你們說過的罷?”

猶豫著,老人澀然道:“她……應該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她記得當年的事情吧?”

“如果她記得,她應該……應該會找到我,責罵我,怨恨我。”

“是的,我……其實,我一直在想,就算是責罵、怨恨,她如果能真的記得當年的事情、這麼對我做……”

“也都是我應得的,我也……很開心。”

聽聞這些,此前還因為駿川手綱、或者說豐收時刻在役時遭遇而忿怒,丸善斯基這會兒就只剩下嘆息了。

憤怒什麼的也沒有用,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更何況,駿川手綱尚且不談,黑川美裕這位老人,顯然被當年自己的疏忽一直折磨著。

要知道,她的兒子繼任會社董事長之前,她幾乎頂了一個商業帝國大半邊天,尤其是影視方面。

不光是導演,黑川美裕還是極為優秀的製作人,相當知名的一些電影都是在她統籌下製作出來的。

但是現在,這位說是位高權重一點都不過分的老人,卻因為當年的遺憾與自責,變得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丸善斯基就算想要憤怒,也沒有足夠的情緒了。

而想到電影,丸善斯基眼睛一亮。

“請務必不要那麼說,黑川女士,”她走到黑川美裕對面,落座在北原旁邊,認真道:

“手綱小姐她真的很喜歡您導演、監製出的電影。”

“您親手導演出的就不談了,她親口跟我說過,她看過很多遍、還寫過影評寄給雜誌社。”

“……這些,我是知道的……”

苦澀的面容裡露出一點笑意,就像是小孩子被誇獎那樣,黑川美裕有點急切道:

“她投的雜誌社,恰好是我管理的……”

“她寫的很好……我特別要求過,讓主編給排到頭版。”

“嗯,手綱小姐也和我說過,看到自己的影評放在頭版,她非常激動。”

丸善斯基精神一振,“這應該證明了吧?”

“證明了手綱小姐她沒有忘記當年的事情,並且,她一定是原諒了您……不,應該說,她從一開始都沒有埋怨過您。”

“我也是賽馬娘,說實話,剛剛得知手綱小姐退役……或者說那些不幸,我是很憤怒的。”

如同小女孩被誇獎一般的喜意消失了,黑川美裕眼神一黯。

“但、但是,我相信您當年一定竭盡全力的教導著手綱小姐不是嗎?”

丸善斯基連忙開解,“那個年代發生那種事情,誰也不願意看到,可那個時代面對那種事情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再說這麼多年過去了,想要道歉也好、想要原諒、確認也好,不都需要放下過去,先見一面嗎?”

這時,丸善斯基已經明白過來,為什麼那麼熱愛賽馬娘、黑川美裕卻幾乎沒有去過中央特雷森學院。

因為駿川手綱在那裡,而黑川美裕一直覺得愧疚。

意識到這一點,丸善斯基很想說動後者,讓一切愧疚都在見面之後再說。

但就像是受到剛剛喜意的影響,黑川美裕一時間,真的就跟沒長大的小女孩一樣固執。

“……如果真的能見,我不會等到現在的。”

雙手攏在一起,遮住了臉龐,這位老人似乎一下子衰老了好多歲。

“我……很欣賞北原你那樣有什麼說什麼的性格,我這個老傢伙……也向你學一學、多說一點。”

“我只是……我一開始只是想跟家裡人證明,不依靠他們、不聽他們,我也能走出自己的路。”

“但我一開始……不敢的。”

“是她,她給了我信心。”

亮光從指縫中透出,黑川美裕沒有說是誰,但在場的都清楚她是說駿川手綱。

“一場場勝利,她給了我越來越多信心……”

“多到,我以為,那都是因為我自己、我自己無所不能……”

“難道不是嗎……?”

“如果不是那般狂妄自大,我……怎麼可能忽視她的傷……?”

“我應該看出來的……看出來她每天溫柔的微笑、信心滿滿的宣言,看出來她這樣的背後,已經傷痕累累了啊……”

“我……不配做訓練員的。”

“這樣的我……到底有什麼資格再見到她……?”

隱隱約約,似乎有點嗚咽的聲音從十根併攏的、蒼老幹枯的手指下方傳來。

一旁默立的黑川雅人面色一黯淡,上身一動,最終卻是站住了、深深鞠躬。

丸善斯基則是心中一急,身子一動就想起來,但還沒等起身,她感到袖子一緊,下意識就坐穩了。

清楚是北原拉住了自己,對這名年輕的訓練員有著莫名的信任,丸善斯基感覺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能說動面前的老人。

但她很快為接下來聽到的話感到了困惑。

“那麼,就按照我給出的另一個建議,嘗試著用電影以外的方式達成這場和解,黑川女士,您看如何?”

……另一個建議?北原他又想到了什麼新奇的事情啊……

丸善斯基感覺今天遇到的困惑,或許比以往一週的都要多。

黑川雅人那邊也是露出不解的表情,而他的母親似乎已經知道了。

畢竟是曾經一個商界龐然大物的半個掌舵人,黑川美裕念及往事,一時的失態並沒有持續很久。

她很快放下了手掌,面上雖然疲憊不堪,眼睛也隱隱有點溼潤,卻沒有什麼更多的失態。

“是親眼見證‘完美’……見證她再度奔跑的身影嗎……”遲疑著,她確認道。

……完美……?

丸善斯基愣了下,轉瞬意識到,之前看過的劇本里,駿川手綱出道之前的小名是“パーフェクト”,也就是英文Perfect、完美。

“嗯,我想,如果是賽馬孃的話,不管過了多久,有什麼想要說的,沒有比一場奔跑更能作為契機了。”

面對黑川美裕的詢問,北原重重點頭,“對於我們訓練員來說,也是這樣。”

“當然,您或許覺得愧對訓練員這樣的身份,但您畢竟是她曾經的訓練員,也該清楚一件事。”

“再度看到自己的賽馬娘奔跑,那一刻的心情,一定會讓您放開一切的。”

黑川雅人還沒說什麼,丸善斯基卻是眼睛一亮。

“沒錯!恰好北原他這邊需要駿川小姐幫忙,她那邊交給我們來說!”

丸善斯基有些激動。

同為賽馬娘,也見了不少訓練員,她很清楚,不管是賽馬娘還是賽馬娘之間、或是賽馬娘和訓練員之間,最好的溝通方式,莫過於奔跑這件事。

天生擅長奔跑、一切都是為了奔跑而生,賽馬娘真正的心意,最好的展現舞臺就是跑道。

而之所以會喜愛賽馬娘,絕大多數人、或者說所有人,都是因為看到這樣那樣精彩的奔跑身姿。

不錯嘛北原,這樣一來,小慄帽她們的事情,黑川女士和駿川小姐之間的事情,就可以透過同一場奔跑來解決了。

驚喜之下,她的聲音有些大,意識到這點之後,她連忙歉然起來。

“啊,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態了……”

“無妨,只是……”

沒有太在意丸善斯基的失態,黑川美裕的遲疑中多了些思索。

“北原,你之前說完美她現在還有著超乎尋常的奔跑能力,可以媲美任何一名現役的賽馬娘……”

“這是真的嗎?”

“如果她沒有當年那樣的實力,我擔心……”

她沒有說下去,不過在場的都清楚,她是害怕當年的慘劇再度發生。

丸善斯基也有些擔憂,但想到自己調侃駿川手綱吃胖了、被人家追了大半個校園的事情,她又覺得似乎沒什麼問題。

縱使她當時只是玩樂心態沒有盡全力,可作為曾經八戰八勝的“幻之超跑”,也沒有輕易被“人”追著的道理。

更何況,那又不是什麼經典三冠,駿川手綱……也未必盡了全力。

思索著,她就要佐證一下,卻沒想到被搶先了。

“這一點,資料上還沒有證據,但有件小事應該能看出來。”

一聽北原這話,丸善斯基心中一動。

對啊……

北原他肯定知道了當年的事情,但是……

他最開始是怎麼發現手綱她的真實身份的……?

應該不是黑川母子告訴她的吧……?

難道是手綱她自己?

丸善斯基好奇了起來。

“還沒來到笠松的時候,我曾經帶著小慄帽還有嶄新光輝來過一趟東京。”

回憶著,北原說起了往事,“很偶然的,我們順路到了中央特雷森學院轉轉。”

“然後我們遇到了意外,當時有兩個小傢伙無視門禁回學院遲了,想要偷偷翻牆,一不小心滑了下來。”

雙臂伸展拉長、比劃著,他詳細道:“當時,我跟小慄帽她們距離那兩個孩子應該有這麼遠。”

“小慄帽的實力,您是知道的,那時候她雖然還沒進中央學院,但已經有了重賞級實力。”

“她幾乎是眨眼就衝了過去,及時接到了兩個小傢伙。”

“而院內,出現了相差無幾……不,或許應該是更勝一籌的速度。”

收回手臂,直直看向黑川美裕,北原重重點頭,“那是駿川手綱小姐。”

“我這麼說,您應該能明白吧?”

不僅是黑川美裕,丸善斯基也明白了。

還沒來到中央之前的小慄帽,實力確實沒有現在強大,但她絕對已經不弱了。

要知道,這名蘆毛的怪物,基本上是到了中央學院就開始大放異彩,這種實力不會因為在哪裡有所變化。

那麼速度跟小慄帽一樣、甚至更勝一籌,駿川手綱的實力似乎沒必要懷疑什麼了。

“當然,以我的訓練習慣,只要是接觸的賽馬娘、只要是比賽,我都會採用科學而系統的方式進行評估。”

見對面的老人點頭後,北原接著道:“也就是說,手綱小姐答應幫我們永世這個忙的話,我會用資料分析她的情況的。”

“這點,還請您務必放心。”

“這沒有問題,永世團隊的實力,現在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不是你們,我反而要不放心了。”

似乎是從之前的種種情緒中緩過了,也可能是對北原所說的事情開始有了期待,黑川美裕逐漸認真起來。

“那麼這件事,真的拜託給你了,北原。”

“還是說的那樣,不管結局如何,責罵、怨恨,什麼都好,我希望能有一個答案。”

“多謝你,真的非常感謝。”

道謝之後,她很是鄭重的躬身,讓北原忙不迭側開身子。

北原是有自信能幫到黑川美裕的,但長輩的感激確實不能生受,否則就有些失禮了。

“另外,你對我這些陳年舊事這麼上心,這份心意,無論如何我都是領情了。”

黑川美裕看向了自己的兒子,“北原他們那個俱樂部的提案,會社應該有一些方案了吧?”

這話一出,不光是黑川雅人,北原和丸善斯基都是愣住了。

“是有一些,母親。”

怔了下之後,跟剛畢業上班的打工人一樣,黑川雅人猛然肅立,一個鞠躬,“我這就拿過來……”

“不必了,應該都是很保守的,我清楚董事會那些老東西的風格。”

隨意的擺擺手,老人似乎一瞬間年輕了十多歲,眼神也銳利了很多。

“沒必要顧慮太多,有些事情,等到成功之後再去湊熱鬧就已經遲了。”

“黑川家不是那麼走過來的。”

“準備注資方案,以股東的形式給北原準備成立的俱樂部予以各方面支援。”

“這麼明白的行業未來的關鍵契機,真想不通他們有什麼好觀望的。”

搖搖頭,黑川美裕又是擺擺手,“你先去忙這件事,我再和北原聊聊賽事的事情。”

這下,即便是不怎麼懂商業的丸善斯基也明白過來,北原那邊……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又給團隊爭取到了一筆恐怖的投資?

丸善斯基很清楚黑川家這種大家族的內幕,不光是影響力方面,權力結構她也有點了解。

畢竟,她的家族也是個賽馬娘業界的老牌世家。

這樣的家族裡,推到明面上的掌舵人,很多時候是沒有最終決定權的。

就比如黑川雅人,看上去是一個商業財團的首腦,實際上在經營時,還是要受到老一輩的掣肘。

這種情況,不管是日本還是英國都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就算西珍會社之前一直在跟北原的團隊合作,那也只是限於黑川雅人這個層面。

他的母親發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種發話代表了什麼數額,丸善斯基沒有直觀的感覺。

但直覺上,要是都給她,她可以一天換一輛跑車、一個月不重樣。

所以……北原就只是幫一個忙、組織一次比賽、連閃耀之星賽事都不是的比賽……

就換來幾十輛豪華跑車的投資?

實際上,丸善斯基還是直覺少了,而且,她也並不清楚,黑川美裕並非單純為了感謝。

這位老人之前是流露出了感情沒錯,但商業上是沒有感情的。

真正促使注資的,是俱樂部。

假設北原能夠做到釋出會上說的,在URA閃耀之星系列賽之外開闢一個俱樂部以及相應的賽事,那就意味著一個嶄新的“系列賽”開端。

現在入股,拿的是原始股,之後一切的注資,都得讓渡一部分利益給最原始的注資人。

當然,細節肯定不會那麼簡單,但這對西珍會社不是什麼問題。

至於最開始的“假如”到底能不能成真,沒必要等。

商業上想要賺錢,一點風險都不冒,只能吃剩下的,甚至吃都吃不到。

更何況,訓練、賽事,玩偶周邊、影視動漫、手遊,北原已經不知不覺中展現出了驚人的商業潛能,只是他從不親手去做、只是專心訓練而已。

也恰恰是他專心訓練,黑川美裕才更放心。

一來放心這個年輕人的專業。

二來,不會面臨被這樣一個無心商界、卻有著難以琢磨的商業天賦的年輕人,當做競爭對手。

黑川美裕把這些事情看的很清楚,也知道自己的兒子看的不見得這麼清楚。

而會社裡的董事會,他們未必看不清,可彼此之間的利益糾葛,一定會拖慢搶先這一步。

幸好自己還沒有太老,說話還算管用。

這些,就是黑川美裕做出決定的原因,而不太瞭解這些的丸善斯基,也就感覺太過突兀了。

北原也是很清楚那些商業原理,也大致明白黑川美裕的打算。

俱樂部、新賽事,他最清楚其中的意義何在,並且有著足夠的信心實現。

只是他稍微有點沒料到,面前的老人這麼幹脆。

“倒也不著急,我是說,您不必著急讓黑川兄忙碌。”

見黑川雅人那邊要領命去工作,北原抬手示意了下。

“因為這場比賽,還需要您母子二人協助一下。”

“而俱樂部的事情,恰好也可以順勢一起開展一下。”

“協助、開展?”

抬手擺了擺,讓兒子不要急著離開,黑川美裕思索了下,“說說看?”

“目前來說,手綱小姐的實力確實很是出色,但這麼久沒有進行過專業訓練,適應比賽還需要時間。”

北原也是思索道:“除此之外,如果光是手綱小姐作為小慄帽、超級小海灣、目白阿爾丹的對手,或許還不太夠。”

“或許,再有一名或者更多這樣出色的賽馬娘會更好。”

“而且有著能與自己匹敵的對手,我想手綱小姐的鬥志,或許也會更加激昂。”

“嗯……是的,完美她平時看上去溫順,實際上是個越強更強的性子。”

思索著,黑川美裕點點頭,“我同意北原你的看法。”

“那麼,你是想託我或是雅人去引薦一些前輩賽馬娘嗎?”

“只是,和完美同樣世代的,都沒能像她一樣保持實力,這……”

略一遲疑,她搖搖頭,“這大概是三女神當年讓完美復活之後的賜福吧,否則,她應該也沒有那種速度的。”

北原認同這一點。

目前已經確認了,駿川手綱就是當年的豐收時刻,她的實力就顯得很奇怪了。

就像黑川美裕提到的那樣,跟駿川手綱同世代的賽馬娘都因為年齡的問題,沒有了當年的實力,想要比賽實在是不可能。

甚至整個賽馬娘界,最起碼是日本,只有駿川手綱這麼一個特殊的例子。

而跟黑川美裕一樣,北原也只能覺得,這或許是三女神的緣故。

“那如果不是以往世代的賽馬娘,完美之後的……”黑川美裕開始順勢思索起來。

稍微有點失禮的,北原插口了。

“或許,我們可以把視野放寬一點。”

說完這句話,見到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一怔,北原微笑了下。

“比如,美國?”

“美國……?你是說……”

黑川美裕還在困惑,而對賽馬娘更瞭解、本身就是賽馬孃的丸善斯基已經明白過來。

“這的確是個好思路。”

丸善斯基忽然一拍手道:“我明白北原說開展俱樂部是什麼意思了。”

“是想要引薦一些美國的賽馬娘到日本,對吧?”

“這樣剛好可以避開URA協會的條例,還能瞭解國際情況、為之後的遠征做準備。”

“而且你的叔父也是因為類似的想法去了美國,有他在那邊,這個安排會更加順利。”

“另外就是很現實的一點,日本這邊的賽馬娘……唉,跟世界還是有差距的,尤其是歐美。”

嘆了口氣,丸善斯基苦笑起來。

“比如剛才說的,想要找一位跟手綱小姐一樣強大、傳奇的賽馬娘,日本這邊未必能很快找到合適的。”

“但是歐洲、美國就不一定了。”

“真要論起來,我也好、魯鐸她們也好……呃,確實和那邊有差距的。”

嘆氣著,她看向北原,“總之,藉助這場比賽,前往美國,很多事情都能一下子解決了。”

“小慄帽她們的心態,她們之前就是去了歐洲、見識了世界級強者,才這麼執著於勝利、甚至有些疏忽了。”

“去一趟美國,或許能調和一下。”

“手綱小姐也能找到足夠強大的對手,黑川女士也能看到她如今最強的實力。”

“而引進賽馬孃的話,恰好能解決俱樂部最基本的問題。”

“真是……唉,我忽然弄不明白了,北原你的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能想到這種一舉多得的思路?”

這次嘆氣,她已經是玩笑的口吻,隨後她追問道:

“如何,我說的沒錯吧?”

感受到丸善斯基的情緒,北原也禁不住笑了起來。

“你都把話說完了,讓我說什麼?”

也是開了個玩笑,隨後,他看向黑川美裕,正色起來。

“我所想的和丸善斯基所說的沒什麼區別,或許自己說什麼一舉多得的話有些自誇,但……但確實是這樣。”

“而希望您和黑川兄協助的,便是美國一行的相關安排。”

他忽然撓了撓頭,有些尷尬,“畢竟,我在日本還算有那麼一點名氣。”

“到了美國,可能都沒人認識我。”

“就算有叔父,很多事情也未必能順利進行。”

“所以,只能希望藉助您的能量來促成一些事情了。”

“我明白了,這沒有什麼問題。”

幾乎和剛才確定要注資一樣,黑川美裕絲毫沒有一般老人那樣拖泥帶水,她甚至站了起來,活動了下禁錮。

“美國啊,有段時間沒去了。”

“恰好,好萊塢的一些老朋友邀請過我幾次,都被我推脫了,這次可以順路去看看。”

“雅人,準備收拾行裝,安排好會社的事情,你跟我一起去美國。”

面對母親的吩咐,黑川雅人再度表現出剛入行的打工人一般的態度,對此,黑川美裕點點頭,又忽然看向北原,笑道:

“說起來,真要去好萊塢那邊的話,似乎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已經很多年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作品了,這次去的話,免不了要被笑話。”

“要是《幻之馬》早點拿給北原你看好了,說不定還能炫耀一下。”

也不知是否玩笑,這位在影視界建樹諸多的老人走了過來,拍拍北原的肩膀。

“我兒子總是說,你如果當一名商人的話,他恐怕自己不是對手。”

“但我想,你其實當一名導演也很不錯。”

“或許如果是你遇到這種事,隨手就能拿出一個不錯的劇本,也就不會尷尬了。”

“你……嗯?”

忽然發現,聽了自己的話之後,北原的臉色一下子古怪起來,黑川美裕怔了下。

“你……該不會真的有什麼劇本?”

說這句話,黑川美裕還是有些玩笑的意味。

畢竟身為導演、製作人,她很清楚,出色的劇本是可遇不可求的。

北原能拿出賽馬孃的電影、動漫,也能對《幻之馬》進行改編,應該已經是天賦最大的展現了。

現在臨時要一個新的劇本,還是能被好萊塢級別的導演、製作人們認可的,實在是有點為難人了。

但讓她沒有料到的是,肉眼可見的猶豫了下,北原點了下頭。

“我……還真有個初步的劇本企劃。”

一句話讓黑川母子、丸善斯基的神色都錯愕起來,北原猶豫著思索了下,還是決定把一個不確定的想法說出來。

“這個企劃,也是在想,如果為手綱小姐找一位對手的話,美國有哪些比較合適的……”

說著,北原攤了攤手。

“然後我就想到,手綱小姐是中央特雷森學院的理事長秘書。”

“秘書的英文,不是secretary嘛。”

“我就……順勢想到了……Secretarint。”

“也就是美國聯邦特雷森學院的那位理事長大人……秘書處。”

“都是‘秘書’,實力……反正對小慄帽她們來說都是足夠強了。”

“那或許……可以試著邀請那位理事長……跟手綱小姐一起參與這場教育後輩性質的比賽?”

北原越說越不確定起來。

畢竟,他說過,自己再怎麼出名也僅僅是在日本。

而秘書處則是整個美國最頂級的特雷森學院的理事長。

人家事務繁多不說,還已經退役了,不可能輕易答應什麼比賽,而且還不是閃耀系列賽那種級別的重賞。

這僅僅是一場沒有任何官方名義的賽事,或者是“教育賽”。

就算是邀請秋川彌生參加這種比賽,北原決定都得掂量半天。

現在要跨國來一場同類的邀請賽,可能性就更低了,說是微乎其微也不為過。

“……邀請……美國聯邦特雷森學院的理事長……幫你教育賽馬娘……”

斷斷續續的感慨著,丸善斯基捂住了腦門,“你……真的敢想啊,北原……”

她想的和北原猶豫的一樣,也是覺得身份、責任等等原因,這種賽事安排恐怕不可能達成。

但身為賽馬娘,她這會兒知道了駿川手綱的實力,又早就清楚秘書處到底是什麼樣的傳奇。

這兩位碰到一起,就算是隻能看一眼,她也覺得期待無比。

於是,她忽然想到北原為什麼會提到劇本了。

“哎,北原……”

摸摸下巴,她歪歪頭,“你那個劇本,是不是跟秘書處女士有關?”

“你打算用那個劇本,作為邀請她參賽的報酬?”

她想到了這些,黑川美裕也想到了,後者看向北原,沒有多話。

“簡單談一談那個劇本,我想,北原手裡可能沒有底稿,但是腹稿一定有。”

“說來聽聽,如果足夠出色的話,或許……”

黑川美裕沉吟了下,“或許我可以說動秘書處。”

北原眼睛一亮,丸善斯基則露出了驚訝的神情,見狀,黑川美裕解釋起來。

“美國那邊跟日本不太一樣,或者換種說法,那邊的賽馬娘行業、影視行業,都比這邊領先很多,日本的這兩個行業,都是跟著那邊學習的。”

“所以,賽馬娘行業和影視行業在美國的繫結程度非常之高。”

“不少美國賽馬娘退役後都去當了影視明星,她們出演的電影又能給賽馬娘行業帶來更大的名聲和收益。”

“美國URA協會也非常重視這種迴圈,好萊塢那邊有不少導演、製作人都專注這個題材。”

“我的很多理念、拍攝能力,也是從他們那裡學得的。”

“也就是說,你的劇本足夠優秀、足夠拍出反響很不錯的電影,即便是秘書處也要承你這個情。”

這一番話,讓北原一下子恍然了,他本來也能想到這套邏輯的,只是他的日常的確都在訓練和比賽上,對此並沒有黑川美裕那麼敏銳的認識。

但無論如何,一個不確定的想法現在幾乎要成型,他不由得精神一振。

拜託,抄現成的,再加上黑川女士這種級別的改編,最後的成品怎麼可能不優秀……

心中激動著,北原定了定神。

“嗯,我明白了。”

思忖著,他緩緩道:“這個劇本,我目前暫定名是……《一代驕馬》。”

《一代驕馬》講述的,正是秘書處的生涯,當然是另一個世界的生涯。

坦白說,從票房收益上看,這部電影成本370萬、票房290萬,其實談不上優秀。

但這不是劇本的問題,而是導演和拍攝技術的問題。

這個劇本的原作者,是蘭道爾·華萊士,1996年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提名獎的獲得者。

而那個獎項的作品,囊括了當年幾乎所有獎項的提名或者獲獎,《勇敢的心》。

這種水平的編劇,寫出來的劇本一般沒必要質疑。

而且電影雖然票房不佳,反響確實很好,各大榜單都給出了10分滿分、8分以上的評價,有些還能給到9分以上。

屬於叫好不叫座的影片了。

而沒能收穫出色的票房,導演方面的問題,還是蘭道爾·華萊士。

這是他第一次執導自己所寫劇本的電影,轉行的情況下,他在劇本界的成就,顯然沒有轉化到導演方面。

再有就是拍攝技術。

另一個世界沒辦法把賽馬的情感拍攝出來,這是導致影院觀影體驗不佳的最大因素。

然而,假如在這個世界拍攝《一代驕馬》,主演可就是賽馬娘了。

躊躇、昂揚、掙扎、奮進、志得意滿、風采萬千……這一切的情感,賽馬娘能毫無保留的展示出來。

這相當於是拿著奧斯卡級別的劇本去好萊塢求評,北原完全有自信能獲得大量認可。

除此之外,他還感覺,《一代驕馬》所講述的,恰恰和駿川手綱、黑川美裕之間的故事很像。

“……我有一些個人看法,可能不太成熟。”

他恰好說到了這裡,“秘書處女士當年的訓練員,其實和黑川女士您很類似。”

“她也是不受家族的認可,也是被家族要求要成為家庭主婦。”

“而且,她的境遇可能更糟糕。”

“父親去世,她不得不接受賽馬娘團隊,卻又對比賽一竅不通。”

“但最終,她從零學起,克服了一切,和秘書處一起成就了一段輝煌。”

“我想……或許除了劇本,您和秘書處女士、她的訓練員探討這個劇本時,能有著新的想法。”

他沒有過多敘說,再說下去,就有點教導長輩的意思了,那太無禮了。

但黑川美裕卻很明白。

“潘妮·切納裡訓練員嗎……”

低低念出秘書處當年的訓練員的名字,黑川美裕微微點頭。

“我們之間有過短暫的接觸,只是沒聊太深,那時候,我已經不再是訓練員……”

“但北原,很對,你說的很對。”

她強調了兩遍,重重點了兩下頭。

“或許,我是該向潘妮女士請教一番……”

略一沉默了會兒,她深吸一口氣。

“這個劇本,你先寫,寫完交給我。”

“剩下的……也交給我。”

“看來,我要感謝你的,似乎還有很多……”

說著,她忽然深深的看了北原一眼,“你……罷了,你既然專心在賽馬娘身上,那就專注下去吧。”

“你還能做的更多,不是嗎?”

其實在北原的印象裡,黑川雅人已經是個乾脆幹練的性格了,沒想到他的母親更加乾脆。

不談最後那幾句意味深長的話語,餘下的一切,幾乎把他連夜想到的很多構思給兜底完畢了。

他本來還打算再去麻煩一些能量超群的“大人物”來著,比如秋川彌生、裡見家那邊。

但既然一次性處理妥當,肯定還是最好的。

不過,在酒店用過午餐,下午又敲定了一些這趟美國之行的細節後,和丸善斯基一起出來,這位賽馬娘倒是提醒了他一些沒談到的事情。

“對了,似乎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北原首席……啊不,應該叫北原主席了,畢竟你這俱樂部都快成立了。”

帶著玩笑的口吻,丸善斯基有些揶揄的看過來。

“那你是不是也已經想好了,這次去美國的話,想要選哪些賽馬娘新秀呢?”

她其實的確是在開玩笑,畢竟,發掘賽馬娘這件事在整個業界都是最困難的之一,不然也不會這麼久都沒有俱樂部、而是團隊這種更簡單的組織了。

但她沒想到的是,這種其他人的最困難,對北原來說反而是最簡單的。

“啊,是有一些想法。”

也沒多想,也沒注意丸善斯基驟然錯愕不已的表情,北原隨口道:

“吉兆象徵,你應該知道吧?魯鐸她們家族的。”

“我之前留意了下,她現在在美國的肯塔基州。”

“我就順手查了一下那邊的賽馬娘,感覺有兩個小傢伙好像很有天賦的樣子。”

“ElCondorPasa,還有,GrassWonder。”

“哦,日文翻譯應該是,神鷹,還有,草上飛。”

“她們兩個現在還在讀小學……啊對了,就跟特別周差不多大。”

“我是考慮,如果組織俱樂部的話,特別周、好歌劇肯定是要邀請的,不過好歌劇可以晚一點安排,特別周畢竟大一些,接受訓練更容易。”

“那就找點跟她差不多的對手吧,不然也沒辦法比賽。”

“對了,先不說美國,日本這邊我也有些合適的選擇……先說兩個吧。”

“青雲天空,還有,聖王光環。”

“她們兩個,丸善你應該有點印象吧,恰好都是跟特別周之前一樣,在北海道讀小學。”

“我偶然瞭解了一下,感覺都很有天賦,她們兩個,我想試著接觸一下。”

“你感覺怎麼樣,丸善……嗯?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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