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特雷森音頭(1w)(1 / 1)
被小慄帽她們發現這件事,北原倒不怎麼意外。
他也沒想著隱藏在人群之中,反而站在舞隊兩旁最靠前的位置,和看熱鬧的人群一樣,支著脖子張望。
賽馬娘們倒沒有直接過來,而是喜出望外的朝這邊揮手、笑嘻嘻的打了下招呼,然後又跟隨著舞隊朝前走去。
看樣子是想要跟著舞隊走完這條路。
順著舞隊的方向往前看了下,發現再往前就要拐向公園外了。
暗自估摸片刻,感覺自己這些賽馬娘們應該是臨時參與舞隊的,不然也不會那麼不專業。
也不是說舞姿不專業,事實上由於WinningLive的存在,賽馬娘們的舞蹈水平都是蠻不錯的。
只是從之前吵吵嚷嚷的架式來看,舞蹈隊的其他成員明顯都是提前排練了很多次。
而自己這些賽馬娘們,就像是恰好遇見,湊熱鬧組進去玩一樣。
這樣的話,等到她們跳到公園出口附近,差不多就應該出來了吧。
這樣想著,北原隨圍觀的熱鬧人群們跟著阿波舞的隊伍。
等到接近出口時,意料之中的看到賽馬娘們歡呼著從隊伍裡出來,北原也禁不住帶著微笑,迎了上去。
“喔——!北原你終於忙完了啊,還以為今天你也是沒有空呢。”
像是比賽那樣,以最快的速度衝了過來,小慄帽一把抓住了北原的胳膊,興沖沖的朝著公園入口走去。
“這幾天的夏日祭真的好好玩、好有趣啊!”
“你一直在工作,沒有時間玩實在是太可惜了……唔,也不能說很可惜。”
“因為如果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工作,我們也不會有這麼開心的機會。”
“總之,一起去玩吧,北原。”
被拉著走時,北原有點猝不及防,但很快又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而聽到小慄帽這會兒的話語時,他的笑容凝固了片刻。
本能的,目光開始在周圍巡視。
跟著小慄帽和他的,是他熟悉的賽馬娘們。
超級小海灣、目白阿爾丹,還有玉藻十字、稻荷一,這是他從笠鬆開始就朝夕相處的。
特別周和好歌劇是後來漸漸熟悉起來的,也是他特意跑到北海道去提前發掘的。
東海帝王、目白麥昆、成田白仁她們並不算是,但也在他的團隊這邊訓練了很久。
青雲天空、聖王光環她們還沒有參與到訓練中,相處時間不久,但很快應該也會熟稔起來。
而無論是現在已經熟稔的,還是將來總會熟稔的賽馬娘們,她們現在都給了自己不一樣的感覺。
這種盛夏時節的日本祭典裡,熱鬧總是必備的。
剛剛從公園出來,沿路熙熙攘攘的人群。
熱情洋溢的音樂聲穿梭在人群中,讓原本就如火如荼的祭典更加喧鬧。
五彩斑斕的燈籠和彩旗在逐漸降臨的夜色中伴隨微風飄蕩,閃耀著絢爛的光芒。
遠一點的天空上,煙花逐漸開始綻放。
絢麗多彩的花火映照過來,拉著自己的賽馬娘、簇擁著自己走在這喧鬧喜慶街道上的賽馬娘們,她們臉上的青春與活潑被映照的更加明亮。
這是北原此前從未體會過的景緻,他的心裡也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溫馨溫暖感覺。
他發覺,以往想要為她們去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也好,最近想要和她們談論心聲也好,這些想法與做法都太過片面了。
訓練、比賽,包括對訓練比賽的想法、感受、願望,都只是這些單純善良的女孩子們的一部分。
她們的另外一部分,是他此前一直未曾想到、一直在忽略的。
這一部分,就是她們現在的樣子。
穿梭在熱鬧的街道上,路過一家浴衣店。
明明都是穿著了很好看、很可愛的浴衣,卻在浴衣店門口駐足,然後嘻嘻哈哈的、你推我搡的進店。
不停的挑試著,互相稱讚著、慫恿著,還有吵吵嚷嚷的拌嘴。
之後又去“夾子游戲”的攤位上。
這是個很簡單的遊戲,很像是“抓娃娃機”。
場地用竹欄圍起來,裡邊擺著很多玩偶、積木、皮球之類的玩具,還有一些塑膠桶。
用一個很長很長的竹製夾子,把看中的玩具夾進桶裡,就可以當做獎品帶走。
夾一次是一次的費用,也不貴,這些賽馬娘們都不怎麼缺錢,很快玩了十幾次。
以她們的身體協調能力和力量、準度,很容易就能夾到自己想要的玩具。
然後,她們就捧著自己心儀的玩具,露出欣喜的可愛笑容。
撈金魚也是類似。
一個淺淺的水槽裡,五顏六色的小金魚倏忽來去。
拿著一隻小網,網的材質是一種特殊的紙。
在水裡泡久了,或是用力太大,網就會破掉,撈到的金魚也會呲溜一下溜走。
這下,就不是所有的賽馬娘們都能撈到了。
這種遊戲對於力量的控制能力要求還是很高的。
如果是以往,北原恐怕會下意識的想到,或許可以安排一種新的訓練方式。
比如撈金魚、夾玩具這種,或許長期訓練下去,能夠提高賽馬娘們對力量的掌控能力。
但此刻,他完全沒有想到那些。
他只是在一群賽馬娘忽然提出了玩撈金魚比賽的時候,笑著答應她們當裁判。
最後,帶著好笑而意料之中的感覺,他宣佈撈金魚比賽的冠軍是青雲天空。
只能說不愧是釣魚佬。
只要跟魚有關的事情,根本難不倒她。
獎品獎金什麼的當然是沒有的,只是為了玩樂而已。
後續也是玩樂,而且也和“魚”有關。
逛著、玩著、吃著、喝著,不知不覺來到了河畔邊。
夜幕降臨,清澈的河流在月光的映照下緩緩流淌。
遠處、河中心很是靜謐。
點點燈光是水面上盪漾的小船,小船上燈火通明,隱約的笑聲順著明黃色的燈光遠遠傳來。
每一艘小船邊緣,都趴著人。
紙紮的鵝黃色水燈,宛如閃爍的星星,從船幫一隻只放下,順著水流蕩漾開,裝點起這條靜謐的河流。
岸邊熱鬧很多。
人影竄動,有沿著河岸走的,更多是直奔河岸而來。
帶著喧囂與笑鬧,奔著河岸而來的人們手中拿著大大小小的水燈。
與船上的人們一樣,岸邊的人們也是將一隻只水燈放到水面上。
然後,等水燈順水飄向遠方時,他們收斂了喧囂,依舊帶著笑意,閉上雙眼,雙手合十。
隨後,又是恢復了喧囂,沿著河岸回到接道那邊的熱鬧,把放水燈的位置騰給其他來祈禱許願的人們。
賽馬娘們也在河邊放下了一隻只水燈,也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準備的,或是什麼時候買的。
同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安排的,還有一隻小船。
“喔喔,好準時哦。”
看到水船,一直牽著北原的小慄帽一下子激動起來。
“我們上船吧,北原。”
然後就上船了。
雖然一路走來、玩來玩去,已經不止一次遇到意料之外的驚喜,但北原逐漸明白了這些賽馬娘們的心意。
可能是小慄帽她們三個最先提出來的吧,或許也不是。
總之,自己之前應該完全是多慮了,討厭什麼的,那是不存在的。
她們三個應該是在那天教育賽之後,或者在更久之前想了很多。
訓練、比賽對自己的意義,以後的夢想,甚至人生什麼的。
或許那天宴會上,她們圍在駿川手綱旁邊,就是在請教前輩。
當然也有可能,她們在更早的時候已經請教過了。
有很多事情,並不是說他這個訓練員的操心是多餘的,而是自己這些賽馬娘們,有著自己的想法。
完成自己的比賽,實現自己的夢想,拿下想要的冠軍,回應一切的期待。
這些,她們都有著自己的想法。
其他的賽馬娘們應該也是如此。
而今天這一切,她們應該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把這些告訴他。
也為這樣的方式,花了很多心思。
不然沒辦法解釋,怎麼會這麼巧,自己下意識選了個地方,就恰好碰到她們。
要是這還算是巧合的話,後邊就肯定不是了。
沿途走來的所有攤位,似乎把整個祭典能玩的一切都玩了個遍。
要是沒做攻略,不可能這麼齊全。
然後是來到這邊,這會兒搭乘的小船肯定是早就預定好的。
小慄帽上船之前不是說了嗎,“好準時哦”。
或許應該早點想到的。
玉藻十字、稻荷一,還有好歌劇她們,如果不是約好了,怎麼會這麼整齊的離開名古屋,來到東京。
而且,上船之後,她們的舉動也不會這麼有節奏感。
上船之後,船正中是一個蠻大的船艙。
前半部分打扮成餐廳的樣子。
囑咐北原在餐廳裡坐好,賽馬娘們便一個個神神秘秘的笑著,去了後半部分,只留下了好歌劇待在這邊。
後半部分則完全給隔開了。
不過隔音效果不是很好,能聽到裡邊亂哄哄的,還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快一點啦,之前不都是安排好了嗎?”
“不要吵啊,知道了啦,我不是正在做嗎?”
“我的原材料呢……?哦哦,在這裡……”
“那個,你們有看到我要做的那份原料嗎……”
“這裡這裡,你的放在這裡!”
“嗯嗯!非常感謝!那麼,我要開始加油了!”
“說起來,應該不會浪費吧……?”
“怎麼會呢,這不是有我在嘛。”
“倒也是……咦?小慄你對自己的飯量,竟然這麼有自覺嗎?”
“噓——小點聲,讓北原先生聽到的話,就不夠驚喜了……”
“哦哦,對對……小點聲、小點聲,大家都小點聲……”
“……唉,都讓外邊聽完了好不好……”
最後嘟囔的,是留在外邊餐廳的好歌劇。
好笑的視線從船艙的後半部分收回來,看向好歌劇,北原有心想問“你怎麼不去廚房幫忙”。
透過之前那些話語,他感覺這個驚喜已經很明瞭了。
帶著整日忙碌的自己參加這場夏日祭典,隨後給自己的做點好吃的。
挺簡單,也的確挺驚喜的。
他此前完全沒有料到,自己的這些賽馬娘們會為自己做這種事情。
當然也有可能是自作多情了些,人家只是自己覺得好玩,順帶帶上自己,但之前那樣想的話,不管怎樣都是很開心的。
那好歌劇自己待在外邊,沒有去“後廚”幫忙,就有些奇怪了。
不過,北原很快明白過來,眼前這名賽馬娘,可能是被安排了做飯以外的任務。
雖然嘟囔一聲後什麼也沒說,但背對著自己,很是誇張的比比劃劃的動作,那明顯是某部歌劇吧?
所以說,真的是親自做點什麼好吃的,然後我可以一邊吃,一邊看些節目表演?
北原頓時期待了起來,這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
而且,在沒有真正看到這期待的一幕時,他忽然醒悟到,自己以後要為這些賽馬娘們做的,到底是什麼。
並不僅僅是訓練、比賽,各種前所未有的賽事。
還有很簡單的,生活。
不需要很複雜,也不需要去跟她們教導些什麼。
很簡單的,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好好遊戲,好好學習,好好訓練,好好比賽。
這就足夠了。
自己真正應該帶給她們的,就是這樣簡單而愉快的一生,而不是僅有萬眾矚目、光輝耀眼的比賽。
那些僅僅是她們應該有的一生中的一部分而已。
再多的想法,北原沒有想更多,也不打算想更多。
對賽馬娘們的那些想法,也是對他自己的。
或許之前的工作、生活什麼的太過緊繃了。
希望做些事情確實沒錯,可那樣即便自己感覺沒什麼不好,在外人眼裡似乎也太無聊了點。
如果僅僅是自己無聊、自己也能接受就算了,自己還要指導賽馬娘們訓練,總不能讓她們變得和自己一樣無聊。
所以,還是現在這樣,有機會就放鬆享樂,似乎也挺不錯的。
期待的事情沒有等候太長時間,“後廚”那邊很快開門了。
“鏘鏘!玉藻牌大阪燒……喂!稻荷你怎麼回事,不是說好咱是第一個嗎?!”
“但是我的章魚燒也做的很快啊!”
最先衝出來的是玉藻十字和稻荷一這一對活寶,而剛剛衝出來,她們就一邊端著老大一盤子小吃,一邊吵吵嚷嚷起來。
“就算也很快,但聞一下就知道了吧,你做的章魚燒壓根沒有我的大阪燒聞起來香!”
“哈啊?!開什麼玩笑,我這章魚燒光是聞到氣味就能讓人垂涎欲滴好吧!”
“怎麼可能,就算你的章魚燒有香味,但是!咱這大阪燒,你看看!皮薄餡多,色拉油這麼鮮美、醬汁這麼可口,肯定比你的好吃!”
“絕不可能!而且關東這邊的話,一說到夏日祭典,肯定就是章魚燒吧?大阪燒是你們關西那邊的特色啦!”
“胡說!咱之前在外邊還看到有好多大阪燒的攤位,你不也是吃了好多嗎?”
“那、那能一樣嗎?他們做的肯定和我做的不一樣啦!”
大阪燒和章魚燒已經放在了餐桌上,而她們兩個依舊臉對著臉在吵。
對此,北原早就見怪不怪。
好笑著,暫且壓下心中感謝的話語,他拿起桌上早就擺好的筷子,正準備動手,思索了下。
“來來,好歌劇,一起吃啊。”
然而好歌劇沒有過來,而是忽然站了起來,非常浮誇的高抬起一隻手臂,另一支手撫在了胸口,高昂起頭,一副自我陶醉的樣子。
“啊——!人生徘徊於兩個世界中,猶如晝夜交替時星辰掛在天空。”
“啊——!現在是什麼,我們知道得很少;將來會怎樣,我們知道得更少。”
“啊——!日夜不息,時間的流水滾滾而去,把我們宛如泡沫的生命帶到遠方。”
“Ladysandgentleman,下面有請我、名為‘華麗’的好歌劇,為各位帶來精彩的節目——!”
北原差點把剛剛送進嘴裡的小吃給噴出來。
實在是忍不住。
旁邊玉藻十字和稻荷一還在爭論誰做的小吃更好吃,這邊,好歌劇就置若罔聞的開始了表演。
倒是很有她那種目空一切的性格。
要表演的歌劇是什麼,也不知是初次自我主持沒有經驗,還是說要賣個關子,好歌劇並沒有說。
但對她那段抑揚頓挫的開場白有點耳熟,北原回憶了下,隱約記起來好像是英國詩人拜倫寫的。
拜倫除了寫詩,也的確寫過歌劇,比較著名的就是《唐·璜》。
那多半就是這個了……
挺有意思的,我是說,好歌劇表演歌劇……
帶著饒有興致的心情,北原一邊吃著小吃,一邊欣賞起來面前的表演。
穿著和大部分浴衣相比,很是華麗地藍色繡花浴衣,表演著英式古典歌劇,其中的微妙違和感,此刻在獨白的賽馬孃的演繹下反而變得很有意思。
有了這樣的表演,北原甚至沒有留意到下一份小吃什麼時候端上來的。
“……這是?”
感覺到面前有動靜的時候,他才錯愕的轉過頭。
然後就看到一張憨憨的笑臉。
“嘿嘿……北原大叔,待會兒要是感覺不是很好吃的話,不要太介意哦……”
憨笑著,有點不好意思的撓著頭,特別周把一盤超大份的肉排推了過來。
肉排上,還插著一根裹滿醬汁的胡蘿蔔。
“那個……我也是第一次試著做胡蘿蔔漢堡肉,我自己很喜歡吃這個,感覺肉特別多,吃起來很幸福。”
“所以之前聽小慄前輩她們講,想要給你單獨舉辦一場宴會,犒勞你這麼久以來的辛苦,我就想到了這個……”
“啊!糟糕!說漏嘴了……”
她忽然驚呼著捂上嘴巴,眼神慌張起來。
“……唉,小特的腦袋還真是不夠……嗯,應該說是智力有著很大的進步空間吧。”
跟著特別週一起過來,同樣端著一盤食物,青雲天空咕噥著揶揄了一句,懶洋洋的笑了起來。
“嘛,不過我感覺,以大叔的頭腦應該不難看出這些吧。”
“喏,烤秋刀魚。”
“今天運氣比較好,下午偷懶……我是說,特意到河邊釣魚時,很巧釣到的。”
“怎麼說呢,一般釣秋刀魚的話還是晚上好一些吧,這種魚非常喜歡亮光,白天也不是不好釣,但晚上用一些光源吸引一下,就會更加好釣。”
“哎?大叔,要不待會兒我們去船頭釣魚吧?”
這個小釣魚佬忽然眼睛一亮,豎起手指。
“我看你這個年紀……不對,你其實沒有那麼老,只是氣質跟個老爺子似的,總讓我想起我爺爺……”
“咳,總之,釣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待會兒我們去釣魚吧,我可以教你……”
她的話被打斷了。
“釣魚什麼的待會兒再說啦,阿空!”
突然搶過來一道誇張的聲音。
“來嚐嚐這份奶油薄餅吧,大叔!”
“這可跟小攤上的奶油薄餅完全不一樣,我是特別用的鮮奶油製作的。”
“一口咬下去,酥脆的薄餅和香濃的奶油一定會給你的味覺帶來全新體驗的,哦~吼吼吼吼——!”
眼見聖王光環都快把奶油薄餅戳到自己鼻孔裡了,北原禁不住好笑起來,連忙伸手接過。
而他還沒來得及感謝,另一邊就有又幾個盤子塞到了自己眼前。
“嘿嘿嘿,大叔,要是吃的噎到了的話,我這裡有蜂蜜特飲哦~哼哼,其他傢伙太疏忽了,怎麼能只有食物沒有飲品呢,還得是我東海帝王大人……”
“嗨嗨嗨、是是是,只有東海帝王大人最聰明瞭……吶,大叔,炒麵……那、那個,不是我不願意用很珍貴的食材,只是太多了不知道做什麼,最後沒時間了,只能做炒麵了……”
“雞肉串,果然還是要多吃點肉才行吧。”
“米浴……做了些米飯,可以嗎?這、這樣就能吃的很飽了,米是這樣想的……”
一定都是早就準備好的,這些賽馬娘們從後廚出來的速度越來越快。
玉藻十字和稻荷一她們過來後,好歹還能看一會兒好歌劇的表演。
但等到特別周她們過來,在等到這一波,中間都沒空看別處了。
只顧著確認到底是誰過來了,又做了什麼。
唔……
東海帝王的蜂蜜特飲……好吧,這個是她自己的愛好。
呃,麥昆,你怎麼跟你外孫一樣,一想到做吃的,首先就是炒麵?
白仁你也太喜歡吃肉了吧……?
米浴……米……還真是乾脆到讓人感覺不到意外啊……
也不知該為這些賽馬娘們的心意說些什麼。
或者說,一開始還想要道謝,但隨著她們一個個過來,一個個帶著欣喜的眼神呈上自己的作品,北原忽然感覺,任何感謝的話語在此刻都是單薄的。
好像,只有大吃特吃,才是最好的表明自己心意的方式。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方式,後廚就又出來了幾名賽馬娘。
“放心好了,我這種順序不會有錯的,先是小吃,之後是主食,再之後是甜點……也就是快一點了吧,早知道一些食材不提前處理就好了。”
“唔……反正已經這樣了,那就全部端上去好了……等等,小慄你是不是在偷吃?”
“啊嗚啊嗚……只吃了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姐姐真是的……”
“Master北原,巧克力香蕉,請接收。”
“啊,波旁好狡猾……北原叔,這是我做的冰淇淋。”
“我的是甜甜圈,那個……嗝兒,稍微吃了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北原先生,這是我做的棉花糖。”
“我做的是蘋果糖。”
晶瑩的琥珀色糖衣裹著的小巧蘋果。
分成一顆顆的、軟綿綿的、五顏六色的棉花糖。
酥軟焦黃的甜甜圈。
淋著各色糖漿的雪白冰淇淋。
裹著黑褐色巧克力、外邊撒著小小糖粒棒棒的巧克力香蕉。
一一被帶著欣喜笑意的賽馬娘們端了過來,擺到了北原面前。
這種時候,北原覺得自己的心中是很複雜的感覺。
首當其衝的是一句想要脫口而出的話語。
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什麼,他不知道,後邊的內容在他的心中也很複雜,一時找不到賓語。
他現在明白了,為什麼以往看到的那些領獎的人、被感激的人,總是會在感想詞裡用到這樣一個詞彙了。
確實是何德何能。
從接觸到這些賽馬娘們開始……不,應該來說是還沒有接觸到她們,僅僅是在笠松時,確認自己要成為一名訓練員後,他就想到了很多要做的事情。
隨後,他覺得對自己的而言,自己一路走來僅僅是按部就班的實現自己的想做的事情而已。
另一個世界的現實也好,各種作品也好,他看到的是一個其實很殘酷、很黑暗,希望與絕望並存的世界。
他能從那個世界裡獲得感動、激勵,但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只想要那些希望。
甚至也不是什麼希望,而是把希望最後的那個美好的世界,直接帶到這個世界的現實。
這是他一路走來的動力。
曾經,他以為自己這麼做之後,自己會清楚賽馬娘們在想什麼。
比如會對那個越來越近的世界感到欣喜、振奮、激動。
這些確實有,但並不是全部。
還有就是他沒想到的,因為他所做的那些,賽馬娘們會想要為他做些什麼的。
這些不僅僅是他一直以來只關注的訓練和比賽。
事實上,她們以往的日子裡,從來沒有鬆懈過,無論是訓練還是比賽都會全力以赴。
而訓練裡出現失誤也好,任何比賽中失敗了也好,她們都會難過、失落,甚至是痛苦。
現在想想,她們會那樣,應該也是有著不希望他失望的原因在裡邊吧。
但她們想做的不僅僅是那些。
還有想要做的,應該就是現在這樣,簡簡單單的,希望一直在忙碌的他能夠開心一點、輕鬆一點。
其實,不用這樣的。北原忽然想到。
只要能看到你們在自己夢想的跑道上奔跑,看到你們能踏足期待的舞臺,我就很開心、也很輕鬆了。
所以說……其實沒必要這樣的。
你們這樣的話……我就完全沒有辦法說出話了啊。
成為訓練員到現在、跟這些賽馬娘們接觸到現在,頭一次的,北原忽然覺得無話可說,或者沒辦法說話。
他只是逃避一樣昂起頭,忍住眼瞼鼻樑處奇特的酸脹感,不想讓身邊這些賽馬娘們感受到自己的心思。
所以說真是好笑,之前一直在想著怎麼跟她們好好聊一聊、好好傳達自己的心意……
這會兒,她們明明給了這麼好的機會,卻又不敢讓她們發現了……
他不知道自己昂頭的這段時間,賽馬娘們是不是看向了自己,但他很快找到了一個她們大概沒有看向自己的時機。
“新的誕生,舊的破滅,浮現於歲月浪花中。”
“強國青冢,滄海桑田,恰似那逝去的波濤。”
“哈~哈哈哈!感謝各位的欣賞,來自我、名為‘華麗’的好歌劇,為各位帶來精彩的節目、《唐·璜》,堂堂謝幕!”
“哎哎哎怎麼樣、怎麼樣,精彩吧、精彩吧?哈~哈哈哈!一定非常精彩,因為這可是我、好歌劇精心準備了許久的節目啊,哈~哈哈哈!”
熱烈的掌聲響起,喧鬧也是。
“喔!雖然一點都沒有聽明白,但感覺非常精彩的樣子!”
“嗯嗯嗯!我也是,完全沒有聽明白呢!但小慄前輩既然那麼說,那就一定很精彩了!”
“小慄你真是……”
“姐姐啊……”
“小特你也是的……”
“但、但不管怎麼說,好歌劇的表演……那、那個……聲音真的是很洪亮啊!嗯嗯,對的對的,聲音真的很洪亮!”
“確實很不錯,雖然僅僅是獨白式的表演,不過這部歌劇裡蘊含的充沛感情體現的很明顯,要說缺點的話,應該是對原作裡殘酷、罪惡、無恥的時代的揭露不夠深刻吧,我是說表演上。”
“姐姐大人,好歌劇她的閱歷還有限啦,要說的話,那些含義我也不是很懂,我感覺好歌劇能表現成這個樣子已經很出色了。”
“附議。”
“那、那個……米浴也覺得很精彩的樣子……”
一時間,這艘小船上的話題轉到了對好歌劇的表演的評價上。
雖說明顯有些傢伙壓根沒有看懂,能看懂的評價也有好有壞,但這都沒有影響到好歌劇的心情。
“哈~哈哈哈!能獲得各位如此反響,已經遠遠超乎我的預料了,萬分感謝諸位。”
誇張的笑過、謝過之後,好歌劇很是優雅的行了個禮。
“我這場演出還是倉促了些,如果想讓北原大叔更開心的話,那我們還是按照原先計劃,吃完晚飯後去祭典現場吧。”
“前幾天的祭典表演都很精彩,只可惜想過要我們自己排練一場,一直沒有合適的曲目。”
“但沒有關係,帶著北原大叔去看人家排練好的,應該也沒問題吧。”
此話一出,所有的賽馬娘都看向了北原這邊,唯有小慄帽慢了一拍。
“哎?等等,我們不是說晚一點再告訴北原這件事嗎?”
她撓了撓頭,“這樣說出來了,是不是不夠驚喜了啊……?”
“不,我已經很驚喜了,怎麼說呢……”
剛剛趁著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北原已經匆匆忙忙搓過臉,控制好了情緒,這會兒聽到小慄帽的話,他忍不住微笑起來。
“想了很久,感覺有很多的話要說,但歸根結底其實也只有一個想法……”
“謝謝你們為我準備的驚喜,我真的很開心。”
重重地點頭,一一掃過賽馬娘們意外隨後轉為欣喜的神情,他的笑意更濃了。
“我剛才說的……應該沒有自作多情吧,我是說,這些驚喜是特意為我準備的這一點。”
“不會的啊,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在美國的時候,我跟小海灣、阿爾丹就在商量了。”
不假思索的,小慄帽最先搖頭道:“而且,我原本說直接告訴你就好了。”
“之後又跟小特她們說的時候,忘記是誰先說的,那樣好像不夠驚喜。”
“我也不是很明白驚喜不驚喜的,但大家後來都這麼說了,那就……總之,之前一直瞞著你,對不起哦,北原。”
北原有點哭笑不得起來。
“這又有什麼對不起的……”
搖頭笑著說了句,北原忽然意外起來,“所以說,這個驚喜……最開始是小慄帽你先想到的?”
這下,賽馬娘們的目光又從北原身上移開,看向了小慄帽。
“是啊,我是聽了手綱小姐的話之後,忽然想到了。”
點著頭,小慄帽理所當然道:“當時不是輸了老長的距離嘛,都有這麼長了,大家都看到了。”
雙臂展開,比劃出很長的距離到底有多長,她有些遺憾道:“那樣的距離,比賽的時候,我都要絕望了。”
“感覺……很難受吧,然後就想到了北原。”
“我想,如果一開始就多問問你,或許那次比賽,就會表現的更好。”
“之後也想要去問手綱小姐,想知道她為什麼那麼厲害。”
“結果手綱小姐就說,輸給她,其實她也沒什麼好說的,她本來就很厲害……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總之,她說讓我來問你……哦,還有小海灣和阿爾丹。”
她指了指自己的同伴,然後又撓撓頭。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場比賽到底怎麼回事……我那一會兒不想問你了,北原。”
這下,北原愣住了。
“不想問我……?”
“嗯,”小慄帽點點頭,“只是忽然想到,那次比賽也好,以前所有的比賽、所有的訓練也好,北原才是最努力的那個、做的最多的那個。”
“我也一直知道你很忙,應該也很累。”
“忽然就覺得,比起問你什麼,或許,讓你高興起來、開心起來、幸福起來,才是我要做的事情。”
“因為訓練和比賽的事情,即便我們不問,你也會做好一切的。”
完全沒有用疑問的話語,她完全確信著自己的訓練員。
“所以我就想了,什麼樣的事情會讓北原感到幸福呢……唔,這個我也沒有問過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了。”
她又撓起了頭。
“我就想起來,有次跟麥昆說過一件事。”
“她說自己最近好像發胖了,想知道怎麼減肥。”
“她還說,吃東西的話,很幸福。”
“保持身材,也很幸福。”
“但是吃這種東西是一瞬的幸福,瘦這種東西是一生的幸福。”
“所以才要瘦下來。”
“我本來覺得她說的很對,但是……”
她忽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假如吃這種東西是一瞬的幸福……”
“那麼,一直吃不就好了嗎?”
“所以就想單獨給你舉辦一場宴會了。”
“怎麼樣,這些食物都是大家覺得這個辦法很好之後,各自拿手的。”
“北原你感覺怎麼樣?”
這下,所有賽馬孃的目光又回到了北原身上,而且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期待了。
是不是很好吃?
北原先感受到這樣的意思。
肯定是我做的最好吃吧?
他又很快看到了這樣的意思。
反正要比某個傢伙做的好吃。
緊接著,幾名賽馬娘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的對視起來,他又從中看到了這樣的意思。
“肯定很好吃啊,毫不誇張的說,這絕對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食物、絕對是我參加過的最好的宴會。”
飛快給出肯定,北原壓根沒有誇大的意思。
面前的這些小吃雖然簡單,但都做的很精緻,明顯下了功夫。
這樣的食物,別說是有現在這樣欣喜溫馨的氣氛加持,平時吃也很好吃。
更別說在這種氛圍之下了。
只是,稱讚過後,他很快換了個話題。
他感覺不換不行,不換的話,搞不好真有哪個想他評價一下高低,那就很麻煩了。
說哪邊好都會讓另一邊傷心,完全一致的評價又太過敷衍了。
那最好就是轉移話題。
“對了,你們之前說到了待會兒的祭典對吧,而且還想要排練一場祭典節目……”
腦中閃過很多話題,他忽然想到好歌劇剛才提到的一點,禁不住心中一動。
“要不這樣吧,我之前偶然想到一個挺適合在祭典上唱的歌曲,也挺適合賽馬娘。”
“或許,你們可以試一試,如果今天行的話,待會兒去祭典上表演一下,要是沒有練習好,過幾天的也可以。”
“總之,我覺得那首歌曲還是蠻有意思的。”
“曲目名字的話,我打算叫做……”
“《特雷森音頭》。”
“怎麼樣,要試試嗎,感覺很簡單的。”
目光掃過一個個賽馬娘們的訝然表情,以及她們身上穿著的五彩絢麗的浴衣,北原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
所以說啊,想到夏日祭典、想到賽馬娘……
怎麼能缺得了《特雷森音頭》呢?
之前偶然想到這種說法,當然是掩飾了下。
《特雷森音頭》正是原作的賽馬娘曲目,很歡快、很受歡迎那種,在各種排行榜上基本都在受歡迎的前三位置。
這世界還沒有,而此情此景之下,北原並不介意提前讓它誕生。
曲目和舞蹈動作雖然簡單,卻還是需要練習的,於是等到真正在祭典上表演,已經是幾天後了。
這幾天時間裡,北原仍舊沒有按照之前的打算和自己的賽馬娘們聊什麼。
他只是忙完自己的工作後,待在學院的舞蹈廳,帶著微笑,觀看著她們的表演。
而即便到了正式表演這天,他也是以這樣輕鬆的心態,微笑著、欣賞著。
欣賞又是在夜幕降臨之後。
熙攘的人們穿著華麗的浴衣、便裝,帶著美麗的髮飾,手持著團扇或是摺扇,帶著期待的神情,圍在了高大的舞臺前。
七彩的霓虹燈光照亮了整個三層舞臺,也照亮了上方賽馬娘們洋溢著活力與青春的面容、絢麗多彩的浴衣與浴衣上花紋鮮豔的錦鯉。
北原就在熙攘的人群之中,和他們一樣,帶著期待的神情,望著眼前的舞臺和舞臺上的賽馬娘們。
就像是從未聽過、看過接下來的表演一樣。
而很快,無比耳熟的樂曲,伴隨著賽馬娘們輕盈的舞步、陣陣太鼓聲、開始搖曳的霓虹燈光,傳到了他耳中。
“來吧大家~要開始了~♪”
“One~Two~Three~嘿~♪”
“嗚—嘛——嘛—嘛—嘛—嘛—嘛—嘛—嘛—♪”
聽到這熟悉的“嗚嘛”時,北原就禁不住笑出了聲。
而看到作為主唱的小慄帽賣力的樣子後,他更是跟其他觀眾一樣,毫無顧忌的歡呼揮手起來。
所以說,簡單、輕鬆、善良、單純,這才應該是她們的底色吧……
歡呼揮手之時,他笑著這樣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