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日本杯(上)(1w)(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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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檔案交給丸善斯基的時候,北原總感覺自己大概、也許、可能是忘了點什麼事情。

但既然忘掉了,多半說明不太重要,他也就沒有過多在意。

尤其是越來越接近日本杯的召開,以及巔峰杯的熱度越來越高,他這名永世俱樂部的主席也就越來越忙,便更加沒有想起到底忘了什麼。

比賽日當天,還沒有臨近賽前採訪便進行預熱,以日本目前的情況,也只有日本杯這唯一面向國際的G1重賞了。

“東京賽場今天的壓軸比賽,國際G1!日本杯!!

“草地2400米,天氣晴朗,草地狀況良好!

“在晚秋的府中,來自全世界的18名賽馬娘齊聚於此!!

“究竟!

“誰將奪得這場史上陣容最豪華的日本杯的冠軍榮冠?!

“是來自英國的貴婦人月光狂氣?!

“亦或是美國的巨神米歇爾寶貝?!

“高傲而美貌的艾樂斯利榮耀?!

“江戶之子稻荷一?!

“海外選手中的超級熱門、歐洲王者、託尼比安卡?!

“還是說……

“更勝世界豪強一頭的人氣第一、日本當下最強的賽馬娘、白色閃電……

“玉藻十字?!

“就在這一天、讓我們連同東京賽場十七萬名觀眾、拭目以待!!!”

照例,作為壓軸的賽事總是會安排在比賽日的最後一場或是倒數第二場。

今天由於巔峰杯這一飽受期待的表演賽,日本杯被安排到了正式比賽的最後一場。

而從早上九點多場館開放,這樣激動人心的廣播便時不時迴盪在賽場上空。

甚至在開放之前,各大電視媒體、網路平臺的直播便播報了類似的訊息。

由此可見,這天比賽日作為重頭戲的賽事究竟有著怎樣的熱度。

站在整個賽馬娘行業發展的角度,北原很樂意見到民眾能如此喜歡賽馬娘、如此熱衷於觀看賽事和勝者舞臺。

目前來看,比平行位面的14名日本杯參賽選手多4名的參賽情況,以及更多的現場觀眾,足以證明這條時間線裡賽馬娘行業的熱度。

順著這個勢頭髮展下去,不光是閃耀系列賽將會越發蒸蒸日上,青春杯、巔峰杯,以及更多賽事體系都可以說是未來可期。

實際上,北原在忙著日本杯、巔峰杯的相關事宜時,已經在抽空著手完成一些企劃。

比如之前答應哈立德那位王儲殿下的“偶像杯”或者說“迪拜杯”。

那位壕無人性的訓練員對此還是相當有興趣的。

他現在雖然處於歐洲賽馬娘協會的行列,卻一直有想法在中東地區舉辦起賽馬娘系列賽。

雖說即便沒有北原插手,以中東那邊的財力,早晚也能組織起類似賽事。

但有著插手分一杯羹的機會,絕對不能白白錯過。

而且按照永世還沒成立成團隊時的規劃,等到來年,小慄帽她們的重心將會放在海外遠征方面。

海外的閃耀之星系列賽肯定是要參加的,而青春杯這些新晉賽事中,如果能作為首批參賽選手加入,肯定是好處更多。

只不過日本杯這天,他是完全沒空去想那些未來的賽事了。

“北原先生!對於玉藻十字和稻荷一的狀態您真的不能再透露些詳情嗎?”

“請問北原先生,面對歐洲最強賽馬娘這樣的對手,永世俱樂部的比賽對策是什麼?”

“聽說玉藻十字和稻荷一之前在賽車場進行一些特訓,這些特訓是針對日本杯進行的嗎?”

“請問能採訪玉藻十字和稻荷一嗎?或者她們兩位的訓練員、小宮山勝美女士和檮原太郎先生,他們可以接受採訪嗎?”

在一眾安保的陪同下,面對一茬接一茬的媒體記者,北原保持著僵硬的微笑,儘可能的應對著。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各位……

“能夠空開的資訊,鄙俱樂部已經在官網上進行了公佈,更深入的涉及到賽事備戰細節,恕鄙人實在無法透露。

“玉藻十字與稻荷一,以及她們的訓練員,此刻正在進行賽前調整,不方便接受採訪,還望各位見諒。

“此外,請各位準備好詢問,日本盃賽前的賽馬娘公開採訪環節,請各位有序提問。

“非常感謝,萬分感謝。”

類似的話,北原已經不知道像是車軲轆一樣說了幾輪,但熱情到狂熱的記者仍舊絡繹不絕。

不僅搶著提問,很多問題還都是他已經回答過的。

更讓人頭疼的是,他這邊稍微不注意措辭,這些記者還會斷章取義的曲解。

比如,他這邊來一句“玉藻十字與稻荷一的狀態相當良好”。

那邊一下子就能理解成“所以說永世俱樂部對這次日本杯冠軍勢在必得對嗎?能說說北原先生您自信心來源嗎”。

平心而論,主觀期待上,北原是這麼期待的。

但話本身不是那麼理解的。

一場比賽,就算賽馬娘、訓練員們準備的再充足,很多事情也不是能一一預料清楚的。

即便他這樣有著預知外掛的人,也都想象不到玉藻十字在天皇賞秋的放手一搏,預料不到小慄帽在菊花賞中的頓悟。

其他賽馬娘、其他訓練員就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說,賽前說什麼勢在必得的話,賽馬娘們面對採訪、私下裡交流可以說一說。

也就是俗稱的“放狠話”。

他這種身兼數職、某種意義上代表俱樂部形象的人肯定不能那麼說。

不然以日本記者的報道習慣,免不了說他輕浮什麼的。

他的表述也是那個意思,相當委婉了。

所以說,能把他的意思曲解,只能說是學新聞學的。

但就此一走了之卻也不行。

先不說俱樂部形象代表這一責任,來採訪的記者裡有不少是海外來賓。

那邊的採訪習慣跟日本還不一樣,尤其是賽馬娘這一領域的。

日本這邊的很多訓練員或是賽馬孃的身份背景都很深厚。

像是魯鐸象徵、目白阿爾丹她們,再有最近稍微接觸到的北部玄駒。

這些賽馬孃的家裡不是名門豪族,乾脆就是極道,日本這邊的記者就算是膽子再大也不敢亂報道,頂多是在訓練員的角度做些文章。

海外那邊就不一樣了。

不說他們內部,關於日本方面的報道,日本反而沒辦法插手。

不僅沒辦法插手,為了國際聲望或者說俗稱的臉面,還要儘可能的滿足相關採訪請求。

這便是北原在選手休息室外的等候廳如此忙碌的緣故,也是在欣喜行業發展順利之餘,唯一感到頭疼的地方。

不過,這些記者再熱情,總歸還是有退卻的時候。

十點左右第一場比賽正式開始後,為了保證休息區的賽馬娘們不受打擾,記者們陸陸續續都趕往了賽前專訪區、亮相圈、觀眾席等地。

這時候,北原才揉著有些發痛的嗓子,感謝過幫忙維持秩序的安保之後,來到了玉藻十字和稻荷一的休息室。

一推開門,裡邊不僅是兩名要參加日本杯的賽馬娘。

永世俱樂部餘下三名在役的賽馬娘也在。

“……好羨慕小玉和稻荷啊,我也好想穿上新的決勝服啊。”

“嘛,小慄你急什麼嘛,既然咱和稻荷這次比賽可以穿著新的決勝服,等到有馬紀念的時候,大家都可以穿著新的決勝服上場啊。”

“是啊,所以小慄你不用著急的。不過……”

“不過什麼啊,小海灣?”

“之前感謝祭上,我雖然也有新的決勝服,但是那種都是繃帶的衣服,好像不太適合有馬紀念吧……感覺有點點羞恥的樣子……”

“是的哦,小海灣那個萬聖節決勝服放在校內的娛樂比賽還可以,正式比賽……果然還是算了吧?”

“說起來,我聽姐姐她們說,URA協會雖然透過了新決勝服議案,但是一些決勝服的款式不合適,就沒給過。其中就有小海灣那套。”

“那怎麼辦啊,如果咱們都穿著新的決勝服去參賽,小海灣卻還是以前的決勝服,那就不公平了啊。”

“喔,這種時候,果然還是……喔喔,北原你過來了啊,恰好我們有事情找你。”

賽馬娘們嘰嘰喳喳聊著的,雖然看上去只是決勝服的話題,但多少也和日本杯有關係。

感謝祭已經過去幾個月了,在那之前,北原就透過秋川彌生、魯鐸象徵等賽馬娘向URA協會提交了“新決勝服議案”。

提交的時候,瞭解詳情的都清楚,這份議案得到同意僅僅是時間問題。

一方面,對於偶像性質明顯的賽馬娘行業來說,新的服裝必然會帶來更高的熱度。

粉絲調查顯示,已經有不少人希望賽馬娘們能換上新衣服,帶來更加新奇的感覺。

那麼做出符合粉絲意願的決策,不管是對賽馬娘們、對URA協會,還是對背後注資的各大團隊,都是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另一方面,站在技術的角度,新的決勝服能否推行,關鍵就要看G1賽事上能否發揮出決勝服該有的效果。

也就是能否得到三女神的認可。

畢竟,“只有G1賽事才能穿著決勝服、才能發揮其作用”是一個共識。

而在北原為主的團隊努力下,這一問題已經在感謝祭上得到了證明。

新的決勝服確實能讓賽馬娘們發揮更出色的表現。

有鑑於此,即便是講究傳統、講究流程的日本URA協會,也花費了不少精力推動這一企劃的實裝。

這就使得這次日本杯,玉藻十字、稻荷一率先可以選擇“新式決勝服”參賽。

倒不是沒有其他日本賽馬娘參賽了。

事實上,這次日本杯裡,還有著黃金城、櫻花星王、目白迪倫等日本賽馬娘。

北原腹中也有著她們的“新款決勝服”的“構思”。

但能夠拿出玉藻十字她們的新決勝服,還可以說是作為擔當訓練員、俱樂部主席日積月累下的靈感。

要是所有賽馬孃的新決勝服都能隨便拿出,那就可能不太好解釋了。

於是聽聞小慄帽的話,大致猜出她們想問什麼,思索了下覺得沒有問題,北原微笑起來。

“剛才外邊那些記者沒有吵到你們吧?”

沒急著詢問什麼事,他先是反問了下。

之前那些記者在外邊採訪的時間不短,期間也有不少人激動起來,聲音特別大。

雖然這方面事先也提醒過這裡的賽馬娘,但北原還是有些擔心。

特別是怕影響到玉藻十字和稻荷一這兩名參賽選手的狀態。

“吵到我們?”

小慄帽已經靠過來了,聞言,她意外的朝門口張望了眼,“外邊剛剛很吵嗎?”

“看來這裡的隔音效果不錯……沒事了,我就是隨口一問。”

發覺沒影響到休息室這邊,北原很快轉移話題,“你剛才是想問小海灣的新決勝服?”

“喔喔,對的。”

沒什麼心眼,小慄帽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了。

指著身後,她擔憂道:“北原,你看。

“小玉跟稻荷都穿上新衣服了。

“我跟阿爾丹也有著新衣服。

“唔……也不是說小海灣沒有啦,只是……”

她撓了下頭,“她們都說,小海灣那身新衣服,有些……羞恥?

“我不是太明白,但好像沒辦法穿到有馬紀念上。

“這樣的話,只有我們四個穿著新衣服,小海灣沒有的話,就像是小玉說的,那就很不公平了。

“所以,北原你應該有解決辦法的吧?”

小慄帽解釋的時候,北原在打量著玉藻十字和稻荷一今天的“新裝扮”。

準確來說,已經是他在感謝祭上見過、也是他“構思出來”的新決勝服。

玉藻十字的黑藍配色神官款式決勝服,以及稻荷一白、金、紅配色的巫女款式決勝服。

經過了這麼久的研究,決勝服或者說決勝服和領域的關係,永世俱樂部現在已經有了大致的頭緒。

並不是說穿著對應的決勝服,就能進入不同的領域。

而是賽馬娘本身靠著努力、靠著臨場發揮,便能在不同的賽況下有著不同的發揮,或者說“進入不同的領域”。

也就是說,這一世界的現實裡,決勝服並不像是手遊裡的換裝皮膚那樣,不同裝扮對應了不同的領域。

與換裝皮膚相比,現實的決勝服更像是一種心理暗示,或者說三女神的象徵。

一般情況下,這些暗示都是積極的,更有利於賽馬娘進入最佳狀態。

這樣一來,不管是所謂的“舊的領域”,還是“新的領域”,確實更容易觸發了。

而備戰日本杯期間,玉藻十字和稻荷一的狀態都相當良好。

所以,饒是清楚決勝服和領域並非直接相關,北原還是期待能在今天的賽場上看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場景。

“解決辦法當然是有的。”

心中所想的並沒有說出口,北原只是把目光從兩名賽馬娘身上收回來,看向小慄帽,笑著回答起來。

“比如直接給出另外一套的決勝服就可以了。”

“喔,不愧是北原,你們看,我就說……”

下意識的應和了一句,信心滿滿的朝朋友們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到她們臉上驚訝的神情,小慄帽一怔,這才反應過來。

“哎哎?北原你的意思是……”

她難以置信的看回來,“還能再給小海灣設計新的決勝服嗎?”

雖說一直以來,完全發自內心的信任北原,甚至很多時候比信任自己還要更信任自己這名訓練員。

但決勝服很複雜這件事,小慄帽還是知道的。

她只是想著向北原求助,卻沒料到北原這麼快就有了主意。

而且似乎早有預料的樣子。

北原的確算是早有預料。

倒不是說想到了URA協會那邊拒絕了小海灣的新決勝服,而是他知道的決勝服足夠應對各種情況。

除了感謝祭拿出的“萬聖節木乃伊決勝服”,小海灣還有著一套忍者決勝服,想要拿出來並不算困難,只需要找個合適時機而已。

這會兒小慄帽她們提到了這個,北原的想法便是順口答應一下,之後就可以解釋自己這種想法了。

“真的嗎,所以等到有馬紀念的時候,我也可以像是小玉、稻荷她們一樣換上新決勝服嗎?”

對於能否穿著新決勝服參加賽事,超級小海灣自然是最在意的。

原本她並不想要為了這樣的事情去麻煩其他人,她本來就是這樣不願麻煩他人的性格。

但期待還是期待的。

所以小慄帽口無遮攔的向北原詢問時,她既期待又忐忑。

既期待自己能穿著新決勝服登上賽場存在著可能性,也擔心這樣的事情會不會給北原添麻煩。

然而北原這麼直截了當的答應,讓她瞬間又驚又喜起來。

她這時才反應過來,從認識了自己這位擔當訓練員以來,自己似乎從未見到對方為難過。

只要是自己或是小慄帽、小玉她們有什麼想要做的,這名訓練員都會竭盡全力的去實現。

甚至她們沒有說出口的,就像是猜到了一般,他也會出手實現她們的想法。

所以說,很多在自己看來沒辦法辦到的事情,或許對於自己這名訓練員來說真的不是什麼問題。

於是,驚喜著詢問過後,她連忙鞠躬起來。

“那我就滿懷感激的期待著了!”

她難免有些激動,直起身後,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笑容,“這一次日本杯,我跟小慄、阿爾丹她們沒能參加。

“但年末的有馬紀念,我們幾個已經約好了,一定要一起登上賽場。

“這樣的話,有北原你在,我想我們這次有馬紀念就不會有什麼遺憾了。”

北原稍微意外了下。

印象裡,自己這些賽馬娘對於賽事安排並沒有太過積極。

或者說,相較於他了解的其他賽馬娘,小海灣她們的積極程度沒有那麼明顯。

其他賽馬娘經常會請求自己的訓練員參加一些賽事,或是商議。

自己這邊的賽馬娘們,基本上都是聽自己和小宮山、檮原的安排。

目標方面,更多是“成為了不起的賽馬娘”這種夢想,而不是具體的賽事。

像是她們這麼明確的表明想要參加年末的有馬紀念,說實話,北原感覺還是第一次。

“有馬紀念啊……”

北原笑了笑,“沒問題的。

“不管是你們的粉絲支援度,還是實力狀態,參加有馬紀念幾乎是板上釘釘的。

“而且倒不如說,假如我不讓你們誰參加有馬紀念,麻煩才大了。

“以你們的人氣,我要是做出那樣的事情,URA協會說不定會給我什麼處分。

“就算他們沒這個想法,惱羞成怒的粉絲們的舉報信也會讓他們那麼做的。”

以小慄帽她們截至目前的戰績、人氣,在年末有馬紀念的投票裡獲得出走權,幾乎是不需要質疑的事情。

而菊花賞中產生的疲勞,經過兩個月左右的調整是絕對能解決的。

無論哪個方面都沒有障礙,想到自己努力至今,所帶領的賽馬娘們將會走向日本閃耀系列賽最頂級的舞臺、有馬紀念,北原也不由得心生激動,也開啟了玩笑。

不過玩笑之後,他又正色起來。

“所以說,有馬紀念的事情,你們放心好了。

“不管是參賽條件,還是訓練備戰安排,還是決勝服。

“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出現什麼問題的。”

給出篤定的保證後,見自己的賽馬娘們都是神色欣喜,對自己充滿信任的樣子,北原也是心中欣慰。

“那麼,有馬紀念的事情之後再說。”

又看向玉藻十字和稻荷一,北原想了想,“你們兩個現在的狀態怎麼樣?

“如果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及時提出來。”

賽馬孃的賽事準備裡,賽前很久就會開始。

不過到了比賽當日,該有的調整還是要有的。

比如有些時候,比賽當天會突然下雨,或是有些選手因為一些情況退出比賽,或是身體狀態、蹄鐵出現問題,這些都需要臨場調整。

像是92年的天皇賞春上,目白麥昆便在賽前出現了蹄鐵斷裂、掉落的情況,比賽也因此推遲了一些時間。

除了這些無法掌握的意外情況,固定的調整也有。

類似日本杯這樣的重頭戲往往都是壓軸,放在最後兩場進行比賽。

這就意味著之前已經進行了十場左右的賽事。

各大賽場日常的確會進行草地的保養,但比賽日即便趁著賽事間隔整理跑道,也沒辦法將場地恢復到最佳。

等到最後兩場比賽時,跑道狀況毫無疑問會變差。

前邊賽況肯定不會是每次都一樣,壓軸比賽要面臨的賽場情況也就需要即時的調查和調整。

如果跑道大部分地段被之前的賽馬娘使用的過於糟糕,直接改變原定的主要戰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類似的情況還有很多,裡邊很多還是賽馬娘自己才清楚的,比如身體感受、踩在蹄鐵上的感覺等等。

所以北原才會例行公事一般詢問是否需要調整。

跑了那麼多次比賽,玉藻十字和稻荷一都很清楚這些調整事項。

不過,下意識般對視了一眼之後,很有默契的,兩名賽馬娘同時笑著搖起了頭。

“放心好啦,北原大叔!”

比出一個“V”字手勢,另一隻手叉著腰,玉藻十字笑嘻嘻道:“咱今天的狀態,可以說前所未有的好!

“老媽還有老爺子那邊也都打過電話了,他們會好好的看著咱比賽的!

“家裡的小傢伙也在給咱加油!

“所以說,大叔你就放心好了!”

“真有氣勢啊,看起來你這傢伙的確是準備好了啊。”

不甘示弱一般,稻荷一也是笑容滿面的朝北原比起了勝利手勢。

“那我這邊也是一樣!

“而且,大井的大傢伙都來現場看我比賽了,不管怎樣……

“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北原一下子驚訝起來。

稻荷一所說的,自然是她上一任訓練員檮原龍子,以及出身地的街坊鄰居們。

而那位前輩和稻荷一的家人們會來賽場,北原完全沒有料到,或者說事先一點訊息都沒有得知。

“檮原前輩也過來了嗎?”

意外的看向一旁,他有些尷尬起來,“這……我應該去拜訪一下的。”

而作為稻荷一的擔當訓練員,檮原太郎也在這間休息室。

“沒關係的,北原兄。”

檮原太郎一開口,語氣便有點安慰的意思,“家母還是明白你平時事務繁忙,而且大井離這邊也不是很遠,她很熟悉這裡。

“家母還託我轉達,非常感謝你一直以來對稻荷的支援。

“有時間的話,希望你能光臨寒舍做客。

“比如日本杯之後就不錯,小慄帽她們還在調理身體,稻荷跟小玉也要休息一段時間。

“北原兄沒有特別要忙碌的話,務必要和我提及一下。”

這一番邀請已經很明確了,並非什麼客套。

北原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也沒想好要不要答應。

但很快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有些事情要問檮原,這恰好是個合適時機。

想問的事情自然是關於丸善斯基最近的變化。

尤其是今天比賽日的安排裡,那名賽馬娘為了準備日本杯之後的巔峰盃賽事,在另一邊的休息室做著準備。

這麼一分開,北原莫名有點點不習慣起來。

也就越發能記起自己想要問的事情。

“那……屆時就叨擾了。”

答應之後,見檮原面露喜色,知道是發自內心的希望自己做客,北原不由得心中一暖。

“這樣的話,今天就一定要拜訪一下檮原女士了。”

說完,見檮原張了下嘴,以為對方要拒絕,北原連忙解釋起來。

“放心好了,我的日程安排沒問題。

“而且順路去觀眾席那邊,恰好可以去看一下巔峰杯的準備情況……對了,檮原女士已經到了觀眾席那邊吧?”

“沒錯,不過……”

欲言又止了下,檮原沉默片刻,微笑起來,“好吧,那我就帶北原兄過去。”

“稻荷,待會兒我就回來,”他看向稻荷一,囑咐起來,“有什麼問題的話,及時電話和我聯絡。”

“安啦安啦,怎麼搞的啊阿郎,還當我是小孩子嗎?”

不耐煩一般擺擺手,稻荷一轉瞬笑起來,“放心好了,我都說了,我都準備好了!

“一定會贏的!”

“喂,稻荷,第二次了啊,這次咱可就不能當做沒聽見了啊,不要說得好像你已經贏了一樣啊!”

“氣勢!這叫氣勢!比賽一定要有氣勢!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

“這又是什麼歪理啊,咱才沒有聽過哩!”

例行公事一般,永世俱樂部的兩個小個子又吵嚷起來。

而早就習慣了兩位朋友這種相處風格,小慄帽她們只是好笑的看過來,也不阻攔什麼的。

見狀,檮原太郎笑了下,似乎安心一般,朝北原示意了下。

離開了休息室,還沒走多遠,北原忽然感覺方向似乎不太對。

“等等,檮原,這……”

意外的指指另外一個方向,北原疑惑起來,“觀眾席似乎是在那個方向吧……”

不是第一次來東京賽場,北原肯定不會覺得自己弄錯方向。

但他剛問出口便反應過來,檮原這恐怕並不是想要帶自己去見他的母親。

或者說在那之前,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想說。

“……因為稻荷?”

幾乎是本能一般,北原很快想到,如果刻意要挑在休息室外說些什麼,對於自己這名同僚而言,似乎只有對方那位擔當賽馬娘一種可能。

“……是,也不是。”

和北原很類似的,檮原太郎的回答沒有什麼遲滯。

停下腳步,目光越過面前同僚看了眼,像是確認周圍沒人一樣略一點頭,這名平時一貫表現得嚴謹穩重的訓練員忽然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的意思是……”

抬起一隻手,五指插進打理的一絲不苟的大背頭中,用力的揉了揉,他又是嘆息。

“我的思路,或者說是想法,或者說是能力……

“我有些沒辦法確定起來。”

這種明顯語無倫次的表達讓北原一下子皺起眉。

“這……到底怎麼回事?”

北原不解道:“如果是稻荷的話……日本杯?日本杯的戰術安排?

“但……相關方案應該都確認過,不會有什麼問題,接下來就是看稻荷的發揮。

“而且她的精神狀態……”

“不是戰術安排的事情,這方面沒有任何問題。”

極為罕見,甚至可以說是破天荒的,檮原出言打斷起來。

“從訓練計劃到備戰方案,到具體的戰術跑法,這些不光是我,也是北原兄、小宮山他們都認可的。

“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加重,“而且我一直堅信著,即便很多方面和北原兄你有這差距。

“但我的每一份提案,都是基於最新的賽馬娘科學,都是基於我一直以來努力的結晶。

“只是……

“只是……稻荷最近……不,應該說她一直以來的一個執念,我想不到該怎麼去回應她。”

“執念……”

北原喃喃自語了遍,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麼,“是……勝過‘此時此刻’的玉藻十字嗎?”

這麼說的時候,他心裡滿是嘀咕。

無論是從心底來說,還是從各方面的評估、分析、模擬結果來看,此刻的玉藻十字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最強賽馬娘。

放在哪個時間線都是如此。

比如在原型馬身上的“蘆毛對決”,面對地方9連勝、中央6連勝的小慄帽,玉藻十字在天皇賞秋以1又四分之一馬身獲得了勝利,日本杯則領先了同樣的距離。

直到年末的有馬紀念上,小慄帽才終於贏下了“蘆毛對決”的最後一戰。

放在現在也同樣如此。

玉藻十字各方面的能力都相當均衡,這就意味著她在比賽中幾乎很少失誤。

無論是起步、過彎,還是巡航、加速衝刺,她的處理未必是整個在役賽馬娘群體中第一的,但綜合水平一定是最好的。

而放在頂尖水平的對決裡,很多時候就不是看誰在什麼方面更勝一籌了。

看的恰恰就是誰能犯更少的錯誤。

抓準每一個切換位置的時機,過好每一個彎,最終直線衝刺更能壓榨出每一份體力。

越能做到這些,勝算就越大。

相較之下,小慄帽在末腳方面確實要勝過玉藻十字。

但反過來,玉藻十字又會在耐力、毅力上略勝一籌。

那麼實際比賽乃至訓練賽裡,玉藻十字只要不給小慄帽末腳發揮的空間,也就是預留足夠領先的距離,小慄帽實際上就很難縮短彼此的差距。

類似的情況也是稻荷一所面對的。

作為永世俱樂部、乃至目前整個賽馬娘界力量數一數二的選手,稻荷一和小慄帽的力量水平不相伯仲。

對應的,末腳水平也是相當頂級,是要超過玉藻十字的。

放在平日訓練、以往賽事,以及這次的日本杯,那就要跟之前的假設情況反過來。

只要跟的足夠近,稻荷一完全有能力憑藉末腳超過玉藻十字。

北原所嘀咕的就是這裡。

假如同樣的戰術交給玉藻十字,各方面能力相當均衡的情況下,玉藻十字幾乎不會在這方面犯錯。

然而,不管是憑藉以往印象,還是從檮原太郎此刻的表現來看,稻荷一似乎沒辦法百分百把這種戰術發揮出來。

“那……檮原,你是想更換戰術嗎?”

詢問過後,見檮原表情複雜、保持沉默,北原不由得思索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理論上倒不是不行,我們還是有著對應的備用方案。

“但這就需要和稻荷好好溝通……”

又一次的,很是失禮的,一貫嚴謹有禮的檮原出言打斷起來。

“不,不是那樣的,我……並不是想改變戰術,我很清楚,無論如何,按照目前的戰術安排去跑,稻荷的勝算才最大。”

深吸口氣,他繼續抓著頭髮,“我的意思,還是說我不知道怎麼去回應稻荷……

“她其實……已經很努力、太努力了。

“小的時候,她其實很膽小、很不知道該怎麼做的。

“北原兄可能想象不到,現在的稻荷,小的時候如果訓練裡擦傷了,流血了,就跟遇到什麼似的,一下子哭出來。

“所以,現在不管是什麼樣的訓練都能堅持下來,沒有任何抱怨,她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他忽然放下了手,握緊了拳頭。

“我知道的,北原兄,我知道。

“不是說足夠努力就能夠贏得比賽,不然的話,大家都很努力,憑什麼誰一定會贏比賽。

“我只是想,我一直以來想要去幫助稻荷,幫她訓練,幫她贏比賽,是不是忽視了什麼。

“我原本以為自己沒有忽視什麼,但……不愧是北原兄,你應該早就發現了吧?

“我其實沒有發覺自己的賽馬娘真正的心思。

“她的執念,可以說是北原兄你說的,想要贏過小玉。

“但也不是。”

北原這會兒其實有些懵。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愧在哪兒。

而且,真要說不了解賽馬娘真正的心思,他才最有發言權才對。

他是真的不擅長這方面,他還想著透過小宮山勝美和檮原太郎這次應對學習些什麼。

現在看來,似乎同為男性,在心思察覺上不夠細膩,檮原太郎也面臨著一樣的問題。

“那……你覺得稻荷的執念……”

暗自頭疼無奈了下,北原忍不住問道:“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

完全出乎北原預料的,檮原給了個完全正確,但是又似乎沒有任何作用的答案。

但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這名訓練員臉上、眼中的複雜、糾結、甚至是痛苦,一瞬間消失了。

變得就像是自己的賽馬娘那樣,他看上去充滿了異樣的自信。

“我和稻荷聊了很久,這段時間,為了日本杯,為了她感受到的執念聊了很久。

“我們都不知道,她心中的執念到底是什麼。

“或許是實力的差距,比如領域什麼的,比如為什麼明明可以超過去、卻經常差一點超不過去。

“也可能是想要勝過小玉。

“稻荷自己也說了,她現在輸給誰,都不想輸給小玉。

“但到底是怎樣,我們兩個都不知道。

“我們只是在想的是,那種執念是什麼,或許不那麼重要。”

他深吸了一口氣,完全恢復了平日嚴謹沉穩的樣子。

“抱歉啊北原兄,突然跟你出來說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但……

“實際上就是,我跟稻荷約定了。

“這一次比賽,如果再度感受到那種執念,那就不顧一切的來一次放手一搏般的決斷。

“要麼,追上那個執念。

“要麼,徹徹底底的無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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