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宴論諸國通商策（1 / 1）
大廳之中，烏氏倮笑眯眯地期待著接下來的歌舞節目。
他本以為嬴長生會安排一場養眼的舞宴，自己一邊飲美酒，一邊欣賞穿著薄紗美人妙曼的舞姿。
誰知卻聽嬴長生說道：“孤近來沉迷於音律之道，編出了一首曲子，還請烏氏君鑑賞鑑賞。\"
\"哈哈哈，那老臣洗耳恭聽。\"
嬴長生拍響兩聲巴掌。
“奏樂！\"
話音剛落，兩排穿著碧色衣裙的美人，她們妝容淡雅、面帶微笑，抱著各種樂器，款款進入大廳。
烏氏倮有些失望，畢竟是太子邀請，也不能表露出什麼，只能靜靜觀看。
眾美人行過禮後，小太監手腳麻利地給每位美人搬來“胡凳\"。
\"鐺……\"
開頭是一陣餘音嫋嫋的琴聲響起，令人情不自禁放空大腦，去用心感受仙樂帶來的意境。
琴聲過後，緊接著是一段鏗鏘有力的蕭聲，令人覺得好像千軍萬馬準備出征、或是悲壯的刺客，即將踏上不歸路的場景。
伴隨而來的，是琴、築、琵琶、鼓、壎各種聲音環繞演奏，聽起來會讓人陷入夢境中的畫面，有悲壯的勇士、有蒼涼的戰後、有凱旋的雄師、也有家國情懷的氣節。
曲中的結尾，更是讓人聯想到一種盛世王朝的恢宏場景，彷彿延綿不絕的山河就在眼前，也彷彿身處在宏偉莊嚴的宮殿。
曲畢之後，烏氏倮袖袍下的手臂，早已突起一陣疙瘩，又好似有一股氣堵在心口，令他久久沒能從曲子中的意境走出來。
“孤這首曲子如何?\"
聽到贏長生讓自己評鑑，烏氏倮這才回過神來。
\"曲風波瀾壯闊，磅礴大氣，好似在描繪一個國家從崛起到強盛，臣從未聽過如此仙曲，今日得以耳沐，實乃臣三生有幸。”
說完，烏氏倮舉起觥爵，向嬴長生敬酒。
“咦?”
方才烏氏倮的注意力全在演奏美人身上，完全沒留意到這酒的顏色。
此時一飲之下感覺味道有些不一樣，多了幾分濃濃的醇香，入口之後彷彿一團火從喉管直穿胸腹。
定睛一看，這酒如清水般見底，說他是瓊漿玉液，也不為過。
\"好酒，好酒！\"
嬴長生同樣舉起觥爵回敬，只不過他喝的是茶。
“好曲自當配好酒好宴，烏氏君且嚐嚐這菜餚。\"
擺在烏氏倮案几前的是四道菜，分別是滷肘子、臘肉炒竹筍、乳白色的鯽魚湯、還有一碗蒸小米。
宮女將肘子切成小塊，放在空盤中，又舀了滷汁澆在小米飯上。
烏氏倮沒見過這種吃法，他一看到豬肘子，原本還想用手去抓起來啃。
再看看嬴長生的吃法，一會筷子，一會勺子，感覺比自己以往的用餐方式斯文多了，也便入鄉隨俗了。
肉剛送入口，他感覺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淡淡的鹹味中還帶著一種香料味。
再吃一口炒菜，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味蕾爆炸，頭頂好似在冒火，他連忙喝一口魚湯，不料這味道竟然如此鮮香甘醇。
\"太子殿下，恕臣無禮，面對此等佳餚，臣無法細嚼慢嚥，非得大快朵頤方能對得起這般美味。\"
\"佳餚自當吃得痛快，無妨。\"
……
“呃。\"
打了個飽嗝，案几上的菜餚已被烏氏君一掃而空，眼睛還賊兮兮地瞅著贏長生案几上的菜餚。
\"得太子美酒佳餚款待，不枉東宮此行。臣厚顏向太子殿下討個肘子製法。“
常年以牲畜為食的烏氏君，在嘗過滷味肘子之後，頓時覺得這輩子的肉類白吃了。
”這滷味製法也不難，其中配方分別是
清酒、醬油、茴香、桂皮、生薑，若是能添幾味西域香料，那就十全十美了，稍後孤令庖廚為君寫一份製法。\"
見嬴長生如此大方，烏氏倮就大著膽子進一步試探：“臣謝過太子，那這酒釀法，可否相贈?”
嬴長生直截了當說道：“此乃東宮秘方，不便外傳，望君諒解。”
確實，能輕易外傳，那就不叫秘方了。
在秦朝雖然沒有保護智慧財產權這項法律，但從人性本自私的角度客觀看待，也造就了人們對“秘方”的自我保護。
既然是不傳秘方，本著物以稀為貴的理念，商賈本性的烏氏倮也就嗅到了商機。他隨即問道：“這酒，價值幾金?\"
根據酒坊官員的統計，嬴長生早就知道酒的成本，原料加上人工算起來，一量(202毫升)相當於30錢(秦半兩/枚)左右。
“一量百錢。”
宴席吃完，贏長生覺得該進入正題了。
烏氏倮乍一聽，好傢伙！這普通濁酒，一量也不過20錢。
不過想想也是，這酒無論是烈度還是口感、顏色，他剛剛已經定義為瓊漿玉液，這個價格也當之無愧。
試想，如何自己把這種酒，倒騰到西域，他相信一量就算賣到兩百錢，那些國王首領絕對搶著要。
一個大撈特撈的斂財計劃，就此在烏氏倮的心中定格下來。在來東宮之前，扶蘇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來東宮就是有筆大買賣等著你。
所以，烏氏倮說話也不再遮掩，豪邁笑道:\"哈哈哈……太子殿下，微臣想收萬量酒，販往西域諸國，不知太子量可足?\"
“孤現在的匠園酒坊，酒罈如山，瓊漿不斷。”
\"哈哈哈……甚好，甚妙。\"
這時，在贏長生的暗示下，太監馬上準備文房四寶。
從宴曲到美酒，再到美食，今天所作所為直接重新整理了烏氏倮對以往的認知，現在嬴長生弄出這玩意，他的鼻子立馬又嗅到了一種商機，筆、墨、硯他見過。
唯獨這紙他只聽說過，想必案几上那張像淡黃色絹布的東西，一定是傳說中的宣紙。
“烏氏君，孤請你在上面擬篆。\"
\"臣遵命。\"
寫完，烏氏君看著嬴長生開懷大笑，嬴長生也是笑逐顏開。
這場景，像極了兩個市井商賈的斂財奸計得逞。
\"這宣紙薄如蟬翼，輕勝絹帛，若賣與王室，臣敢保證，頃刻告罄。還請太子，報個良心價。\"
“孤這宣紙論鈞(鈞/30斤)賣，一鈞三金，不可討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