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咸陽風雲易變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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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宗正府。

叔孫通從袖子裡掏出一袋錢,遞給看門的管事。

“還請行個方便。”

“行吧,長史請進。”

叔孫通拱手作揖:“多謝。”

大門開啟之後,揚起地面一陣灰塵,屋內空蕩蕩的,四周也是黑漆漆。

叔孫通跨過門檻,走進去左顧右盼。

“將閭公子。”

就在這時,從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一個蓬頭垢面之人。

“是夫子嗎?”

“公子。”

將閭跑上前,抓緊著叔孫通的雙臂,哀求著:“夫子,可向皇兄諫言,放我出去?”

叔孫通哀嘆:“為師已經遞上奏摺,奈何陛下因嬴氏宗親反對,遲遲沒有批奏哇!”

“請夫子再勸勸皇兄,就說我當時不知真相,以為皇兄被害死,胡亥趙高又想取我性命,為了自保,情急之下才串通季曼,做下糊塗事!”

“公子莫急,以此為由向陛下勸諫,應該也是情有可原。想必陛下會念及手足之情,假以時日,在為師的勸諫下,定會放公子出去。”

“夫子!我不想被關在這,照此下去,我會瘋掉的,請夫子再盡力盡力!”

叔孫通沉吟片刻,才說道:“為今之計,公子若想現在出去,只能使苦肉計了。”

“夫子快講。”

“公子,以為師對陛下的瞭解,他仁慈寬厚,重親情。公子若是能演一齣戲,想必他會不顧宗親,直接下令赦免。”

“好,好!夫子,我聽你的,只要能出去,吃點苦頭算什麼?要我如何做?”

“公子可以這般……”

當叔孫通走後沒幾天,宗正府就鬧出將閭上吊的事件,幸虧被管事發現得及時,不然小命就交代了。

……

今日百官按照以往,正在皇宮前等待進殿上朝。

宮門開啟,群臣有條不紊上殿。

扶蘇端坐於龍椅之上,俯視著百官。

九條冕旒遮擋下的面容,略顯蒼白,好似最近龍體欠安。

儒生溫琦出班請奏:“陛下,臣有本啟奏。”

“溫愛卿請講。”

“微臣聽說,將閭公子於五日前,於宗正府懸樑自縊。

聽其苦述,對於宮變一事,當時不聞真相,加之趙高欲加迫害,為求自保,才行謀刺一事。

如今,自覺冤屈,頗有悔意,懇請陛下,饒恕將閭公子。”

扶蘇聽說將閭自殺之後,心底有了點惻隱之心,再看了下群臣的反應,正要有所表態時,卻見馮劫站了出來。

“陛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即便謀刺偽帝胡亥,此舉已然等同謀反,臣認為,不可輕易饒恕。”

這時,淳于越也站了出來啟奏。

“臣認為應當赦免將閭公子,孔有云,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謂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陛下素有孝悌賢名,若能寬待手足,天下臣民,也必然以陛下為表率。”

扶蘇聽到這裡,終於動容了。

“丞相所言在理,朕素來秉持仁、義、禮、智、信、恕、忠、孝、悌作為為人之本。如今手足已有悔意,焉有不恕之理?”

“傳詔,命宗正府,解錮將閭、季曼二人。”

叔孫通和淳于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勝利的竊喜。

叔孫通趁熱打鐵,站出來啟奏:“陛下仁德孝悌,乃百年難見明君。臣有一事請奏。”

“愛卿請講。”

“自先帝一統九州以來,未曾立後,亦未曾分封諸子。先帝之舉雖功蓋千秋,卻不利當下。皇嗣盤踞咸陽之中,難免會生出異心,而這胡亥趙高作亂,便是異心之鑑。

為此,陛下若能遵循周禮,將手足分封各郡,賜予爵位,一來杜絕了禍根,二來也優待了皇嗣。此舉可謂一舉兩得。”

這時,張蒼站出來反駁:“一派胡言!先帝設郡縣,集權於中央,實乃借鑑於先秦之前的諸侯割據局面,諸侯傭兵自重,目無天子,相互攻伐,以致天下生靈塗炭,百姓不得安寧。

若再行分封,百年之後,諸侯相互征伐的歷史再次重演,先帝創立郡縣之制有何意義,先帝一統天下的意義,又何在?”

扶蘇聽完這段話,眉頭微皺,覺得張蒼說得也在理,但是叔孫通提倡的分封,也符合當下時局。

茲事體大,也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抉擇。

現在扶蘇的心裡,只希望嬴長生繼位時,身邊沒有一些叔叔在旁掣肘,倒不如現在把他們都分封出去,到封地上做個安樂侯。

“此事所涉甚廣,改日再議,散朝。”

說完,扶蘇起身離去。

“恭送陛下。”

退朝之後,叔孫通來到淳于越的府邸。

“眼下,太子離京,陛下子嗣單薄,太子在外,要是有個萬一,丞相得有所準備才好啊!”

淳于越聽後,眼神變得犀利,冷冷問道:“長史的意思,是想讓陛下易儲?”

叔孫通長嘆一聲:“哎!丞相,請恕我直言,咱們儒生,只能在當今陛下的羽翼下風光。

將來若是……換了太子,哎!丞相,您還會覺得新君,會重用我們嗎?”

淳于越聽後背脊發涼,壓低著聲音說道:“殺頭的話,不可胡言。”

“丞相,您可是向我透露過,陛下龍體欠安,我這只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淳于越嘆息一聲:“陛下勤政,每日處理政事繁多,常常批閱奏摺至深夜,寐不足兩個時辰!據韓談所述,龍體是每況愈下,長此以往……哎!

眼下太子雖頑劣,不遵禮法,但所作所為,也確實利國利民,假以時日,他若繼位,也必然是一代明君,到時吾自當退隱。”

叔孫通說道:“丞相不可氣短,且聽我一言。”

淳于越眼神怪異的看向叔孫通:“以你所見,真要易儲?”

“正是。”

“眼下是先帝喪期,陛下守孝不得納妃,又如何有皇嗣?”

“丞相,這納妃之事,非得在明面上做嗎?難道就不能,給陛下私底獻上美人,先誕下皇嗣,待喪期一過,再正式冊封,也合禮法。

難不成,我等就這樣,坐以待斃等著新君登基之後,再將我等統統罷免不成?”

淳于越聽後震驚不已,抬手指著對方說道:“你!你……你這是小人作為,此事絕不可為!”

叔孫通站起身來,躬身勸道:“丞相!您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當朝為官的儒家士子著想!

只要陛下有了新子嗣,再設法扳倒太子,讓陛下另立儲君。唯有如此,方能使我儒家在大秦朝堂立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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