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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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馮家的這場政治聯姻,從理性層面來講,算是兩方巨頭在強強聯合,對嬴長生這個政治家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試想,這樣的政治聯盟如果組成,屆時朝中諸多官員必然相繼來投。

遙想趙高之亂時,若無馮去疾幫助嬴長生聯合嬴氏宗親以及朝臣百官,並交出三公印開啟城門。

哪怕扶蘇就算兵臨城下,哪怕十萬大軍攻進咸陽城,令扶蘇奪得皇位,最後也是讓蒙家軍死傷慘重。

到那時,扶蘇恐怕會被天下人冠以興兵篡位的帽子。

所以無論是馮家過往的功勞,還是今後需要馮家來擁護嬴長生的皇權。

明知這是一場政治聯姻,嬴長生都不能表現出一絲不情不願的態度。

但是,從感性層面來講,人心是肉做的,並非冰冷的智慧機械,是有七情六慾的,也是有愛恨情仇的。

對於這種逆來順受的聯姻,當然能令人產生逆反心理。

並非嬴長生清心寡慾、不喜歡美女,也並非對馮綰沒感覺,這種事也可以慢慢來培養。

而是他認為自己被迫的,主觀上就會認為這是自己的違心之舉。

誰不想根據自己喜好,隨心所欲呢?

誰不想找一個情投意合的伴侶,再慢慢發展成至死不渝的愛情呢?

想到這裡,嬴長生實在太羨慕蒙穎和晨曦,這對歡喜鴛鴦就是按這種最理想的方式,在自己的幫助下,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所以呢,嬴長生現在對待馮綰的態度,只能是既不得罪,也不討好。

同時,該有的禮數,該有的周全,也儘量做到位,不敷衍。

“孤差點忘卻,此番相見是來與你互通詩文,一時想起政務,倒是深感歉意。”

馮綰一改方才羞澀的小女兒模樣,儼然轉變成一副強勢的面孔。

她淡淡地說道:“妙璇曾領略殿下佳作,尤其那首《深宮雀》,讓咸陽無數女子幻想殿下必定是個憐香惜玉之人,不料殿下卻如此雄心壯志、為國為民,倒叫妙璇更加傾慕。”

嬴長生聞聽此言,心裡暗道不妙,遇到高手了,敢情這丫頭不會是武媚孃的前世吧?

馮綰這番話簡直得理不饒人,看似在誇獎,實則在暗諷自己薄情。

嬴長生面帶笑意,平靜地說道:“先有國,再有家,如今國陷為難,自然先以國為重。若天下平定,自當遵循聖人之言,再來禮賢孝悌,再來相敬如賓。”

馮綰聽後臉色微變,這段話好像在教訓自己,要先把國和家的順序分清楚,國要是沒了,還談什麼你儂我儂?

一時間,馮綰不知道該如何反擊,令她好一陣苦惱。

思索片刻,她決定改變戰略。

“家教甚嚴,令妙璇只得專注琴棋書畫,不得像男兒郎一般,共赴國難。敢問殿下平時都有哪些喜好?”

“孤最大喜好便是在嘴上抓擾,故以庖廚為樂。另外,孤不愛舞槍弄棒,平時更愛靜靜地躺在榻上,邊思慮邊小憩。”

馮綰與出嫁的姐姐們討論過閨房話。

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試問哪個男子在相親物件的面前,不是把自己所學的六藝吹噓得多麼厲害,要麼是吹噓自己立下多少戰功、斬過多少敵首。

誰曾聽說過,堂堂大秦的皇太子前來相親時,竟然說自己的最大愛好是乾飯和睡覺?

簡直有辱君子斯文,簡直有辱皇家威儀。

在現在的馮綰眼中看來,她甚至有些懷疑嬴長生所作的詩文,應該是請高人代作的。

而他的種種光輝事蹟,也應該是經過馮去疾加工過後,再說給自己聽的。

無他,老馮一直逼著自己斷了往日的念想,為了家族榮耀,必須嫁入皇家。

想到這裡,馮綰決定考一考嬴長生,來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既然殿下能作得了好詩文,不如和妙璇對對聯,如何?”

嬴長生淡淡道:“請。”

馮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嬴長生:“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馮綰:“東來風,西來水,龍脈擁風水。”

嬴長生:“南去沙,北去雪,洪荒摧田野。”

馮綰:“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切莫放年華虛度。”

嬴長生心道:好傢伙!這句直接戳中痛點,愛睡覺怎麼了?不愛動又怎麼了?

嬴長生:“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可曉得腳步留神。”

“殿下果然才思敏捷,不如下一回您來起頭。”

“聽好了。”

嬴長生:“今朝醉,明朝醒,獨愛寡身不思省。”

馮綰:“前不悌,後不孝,雙親成天嘆不笑。”

嬴長生:“一席話,十論語,莫叫孔誨當旁風。”

馮綰:“百思過,千字經,有聞老道倡無為。”

嬴長生:“雞不鳴,狗不叫,三伏天裡,人要瘋掉瘋掉。”

馮綰:“食不言,寢不語,細嚼慢嚥,嘗得香矣香矣。”

第二回合剛結束,原本在梅花林踱步的兩人。

在這一刻同時停下腳步,並且不懷好意的互相對視,好似都在醞釀著大殺招。

馮綰:“殿下請。”

嬴長生:“常有對戶鴛鴦相隨無話談。”

馮綰:“自古媒妁冤家宜解不宜結。”

嬴長生:“我道相府閨中本嬌柔,未料竟是羋八子。”

馮綰:“他說東宮儲君兼文武,不測虛實似趙括。”

嬴長生:“今朝相逢本是緣,何苦徒留又設坎。”

馮綰:“來日連結乃秦晉,不明心意焉可隨。”

充滿含蓄火藥味的第三回合結束,雙方也算打個平手。

馮綰此時看嬴長生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色彩。

有意料之外、有恍然大悟、也帶著一絲幽怨和傾佩。

嬴長生抱拳道:“素聞丞相府中有良玉,今日得見方知真才女,佩服佩服。”

馮綰笑眯眯地說道:“殿下謬讚,妙璇與殿下往日光榮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既然已經從對聯之中,知道了馮綰對待這份婚姻的態度,嬴長生心裡也就有底了。

馮綰終究不過是個對愛情充滿美好幻想的小女人。

哎!

這該死的安全感,令自古女子難養也。

隨後,又與馮綰尬聊幾句過後,嬴長生就告辭了。

……

相府相親過後的第二天,嬴長生就收到來自烏氏倮的來信。

商隊即將在今日,來到東宮進行財物交割。

今日早朝的廷議大獲全勝,下午張蒼一家就能從大牢裡放出來。

於是,嬴長生就馬不停蹄就趕往廷尉府。

面對這批鉅額財貨,他現在必須把張蒼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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