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沉玉了卻往日緣(1 / 1)
丞相府邸。
“大父,妙璇不想嫁給太子長生,儘管他身份尊貴,儘管他富有才學,妙璇與他接觸過後方知……他並不中意於我,我又何以安心把終身託付?”
馮去疾怒道:“混賬,大父已將你們的婚事稟明過陛下,聖意已定,此事已由不得你。”
“大父,妙璇不願老去之後,做那個深宮怨婦!”
馮去疾嘆了一聲,他何嘗不明白馮綰的言下之意,這孩子在族中才貌出眾,從小就受眾人寵愛。
如此環境成長下,自然養成一副自負又高傲的心性,恨不得全天下圍著她轉。
但凡是君王,哪一個不是後宮佳麗眾多,哪有君王能一直獨寵單個嬪妃?
能在不惑之年,還能做到與王后相敬如賓的更是少之又少。
馮去疾曾參與平定嫪毐之亂,他深知趙姬之所以偷人背後,正是因為在虎狼之年就喪夫,再加上身居後宮百般寂寞。
才使得嫪毐趁虛而入,從而釀成大禍,讓嬴政對趙姬這個母親徹底絕望。
最終讓嬴政把貞潔烈女當成難得的標榜。
這點,可以從嬴政將寡婦巴清尊為座上賓、併為她修建懷清檯,這兩件事可以看得出來。
自那嫪毐之亂後,嬴政也立下嚴格的祖訓,但凡成為太后者,不得豢養男寵。
想到這裡,馮去疾也有些釋然了,他站起身來,走過去扶起馮綰。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孫兒,繼大父之後,馮氏子孫後繼無力。你父親、你叔伯,皆是不堪大用之輩,在朝中更是難以就任要職。
孫兒固然才貌雙全,無奈卻是女兒身。故而,大父從開始,便將你當成皇后之選來培養。
倘若大父將來仙去之後,孫兒也可憑藉皇后身份,繼續扶持馮家光大門楣、再享富貴。
切莫再使小女兒性子,當以大局為重啊!大父諄諄之言至此,孫兒還聽不明白麼?”
馮綰聽到這裡,令哭得更加傷心難過。
“大父,妙璇明白……”
她也知道自己所追求那種“獨我寵愛”的想法,很幼稚、很自負,一往情深是不會發生在君王身上的。
想到自己身負家族使命,她最終還是決定拋棄過往的念想和幼稚。
回到自己的閨房後,馮綰從匣子裡取出一枚雙魚紋的玉佩。
她戀戀不捨地看著手中的玉佩,這是她和青梅竹馬的定情信物。
自從嬴長生受封太子之後,馮去疾就逼迫自己斷了往日的念想,還利用手中的強權,將那個藍顏知己的一家趕出咸陽。
對方礙於馮去疾位高權重,只能含恨嚥下這口氣。
馮綰帶著玉佩,來到後花園的水池邊上。
“咚!”
玉佩被馮綰拋進水池裡,穿破一層薄冰沉入水底。
……
這一刻,馮綰的心態徹底改變了,既然不能追求愛情,那就追求權力!
馮去疾說過的話沒有錯,只有站在權力的最高點,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才能滿足自己的隨心所欲。
“太子長生,我決定嫁你,願你我不相負。”
對嬴長生這個人,馮綰說不上討厭、也說不上喜歡。
剛開始只是聽說過他的種種事蹟,令那時候的馮綰開始對他產生一種滿懷期待。
誰知跟嬴長生第一次見面後,卻令她大失所望。
嬴長生不像一般的男子,見到自己的絕世容顏之後,就屁顛顛湊過來獻殷勤,更有甚者,直接攜重禮上門求訂婚。
嬴長生給她的感覺很怪異,雖然他禮數周到、客客氣氣,但是在馮綰的眼中看來,恰恰是這種禮貌客氣,令馮綰感到非常不爽。
“哪怕你嬴長生也是被迫跟我政治聯姻,心裡縱然有千般不願。
但你為何見了我的容顏之後,就不肯向我表露出一絲愛慕之意?
難道在你心裡,還住著一個容貌遠勝於我的女子?”
站在雪地裡的馮綰,心裡嘀咕著嬴長生這個人未婚夫。
這時,她拿出嬴長生送給自己的紅唇脂。
擰開蓋子之後,旋扭著外殼的底部同時,一根紅色的條狀物緩緩升起來。
她蹲在水池邊上,用手撥開水面的一層浮冰,然後她就開始對著水面的倒影,往嘴唇上塗抹唇脂。
看見倒影中的自己,姣好的容顏配上烈焰紅唇。
這一刻,她恨不得現實中的自己是男兒身,把倒影中的那個自己給娶了。
同時,出於對這管紅唇脂的喜愛,也對嬴長生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感覺。
開始琢磨起嬴長生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誰知越是琢磨,她的心就越亂,這種複雜的情緒令她直至夜裡,都讓她難以入眠。
……
東宮。
在東宮住了一宿的扶蘇,第二天就喊上嬴長生和晨曦,讓他們帶自己去東宮匠園轉轉。
去往匠園的路上。
晨曦問道:“皇兄,東宮的溫泉浴,可還滿意否?”
扶蘇一臉滿足的點點頭,說道:“嗯,與宮裡的浴池相比,別具一格。”
晨曦興致勃勃地說道:“皇兄若喜歡,待天下平定之後,讓侄兒給您在驪山修一座溫泉山莊,據說那裡的天然溫泉具有健身健體之能。
皇兄有了自己的私苑,晨曦再為皇兄選上三千佳麗塞裡面,皇兄到時候一天一個,讓她們輪番侍寢,也可隨機翻牌。如此一來,皇兄就可為晨曦多誕幾個侄兒。”
嬴長生聽完這段話,連忙撇過頭去,好像在說不關我事。
不出嬴長生所料,扶蘇聽完臉色瞬間黑了下來,罵道:“晨曦休得胡鬧,這是在教朕成為商紂王嗎?朕豈能為滿足私慾,大興土木、勞民傷財,再敢胡言亂語,就罰你去跪拜宗廟思過。”
晨曦又委屈巴巴,把頭埋在嬴長生的背後,不敢再看扶蘇。
不一會兒,馬車停在工業園門口。
為了不影響匠園裡面的正常運作,扶蘇早命嬴長生,提前通知匠園裡的各個官員。
今天若看見皇帝到來,統統不許表露,該忙去忙。
此時大部分工匠都在冶煉區忙活,造成其他車間空蕩蕩的。
扶蘇先選擇沒什麼人的車間參觀。
走進一座製陶車間,裡面除了大量陶器之外,還有很多白色的半成品。
扶蘇好奇拎起其中一個帶花紋的瓶子,端詳了半天,又在上面彈了兩下,瓶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皇兒,這是何種泥土,陶瓶材質為何如此細膩?”
“回父皇,此乃觀音土所塑,另外這已經不是陶器,而是陶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