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論墨家十大核心(1 / 1)
“篤篤篤…”
瞭望塔的秦軍看到太子策馬歸來,立刻通知把守城門洞的秦軍趕緊催促運貨馬車讓道。
太子就這樣率領一干侍衛,策馬直接穿過城門洞,令很多正在接受安檢的人頗為羨慕。
嬴長生騎馬直接來到自己的辦公閣樓下,楊熊見狀過來稟報。
“啟稟殿下,墨家之人已到匠園,父親大人正在帶他們參觀各處。”
“好。通知他們,孤已回來,令墨家弟子前來相見。”
“諾。”
上到閣樓之後,就看見張蒼坐在書案前,正在一邊撥動算盤、一邊寫著字。
專心致志的程度,連嬴長生進來了也沒有留意到。
來到張蒼身後,就看見他在計算圓周率。
如果沒有嬴長生的到來,華夏最早割圓術求π的人,應該是魏晉時期的劉徽,在註釋《九章算術》時用圓內接多邊形求得π的近似值。
到了南北朝時期,祖沖之在劉徽的基礎上,把π的值計算到了小數點後七位。
如今,張蒼已經幾乎達到把祖沖之的數學成就。
這個時候張蒼放下毛筆,正準備伸個懶腰喝口水,卻發覺嬴長生在他後面不知道站了多久。
“張蒼不知殿下到來,有失相迎。”
“無妨。孤不是說過了麼?若手頭有緊要事,則無須在乎禮不禮節。”
“諾。張蒼受教。”
嬴長生問道:“墨家待會便要到來,以先生如今的算學造詣,與之比試算幾何,想必不在話下?”
張蒼抱拳說道:“幾何乃墨家所擅領域,若換做以前,張蒼不敢輕言能否勝之,如今有殿下相助,則當然不在話下。”
嬴長生笑道:“哈哈哈,彩!”
忽然,樓梯的方向響起腳步聲。
楊碩帶著十一個墨家弟子上了樓,來到辦公大廳。
“殿下,臣已將墨家貴客以帶到。”
嬴長生向楊碩點點頭,然後開始打量眼前的墨家弟子。
為首之人,年紀大約在三十出頭,頭上戴一條護額帶,跟其他十個人一樣,都是一副俠客打扮。
如果他們沒有楊碩領著,單憑這幅俠客打扮,立刻就會遭到官府的緝拿。
秦法的統治下,遊俠就跟盜賊一樣,只要不是農民,都是官府重點打擊的目標。
在原來的歷史中,也因為秦廷的打擊,才使得墨家的大部分俠客蟄伏起來,直到了秦廷滅亡、楚漢爭霸的時代到來,他們才逐漸在江湖上湧現。
墨楚不卑不亢地作揖行禮:“墨家相里氏,墨楚,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賜座。”
其餘弟子沒有跟過來,只有墨楚跟著嬴長生來到一處榻榻米落座下來。
楊碩、利蒼、張蒼三人在旁作陪。
“閣下懷求道之心入秦,孤心甚慰。深知閣下非客套之人,那孤便直言相告,倘若墨家助我大秦造出風車,並全門投秦,孤便建立一座學宮,供墨家傳道授業、弘揚格術。”
此言一出,不止墨楚,連楊碩三人都是一副驚訝的表情。
在靈焚去世後,墨楚能成為第十代鉅子,可不是憑藉自己是墨翟後裔這層祖蔭關係才當上鉅子。
本身他不但深諳墨家的思想教條,聰明的腦袋,也使他在格物方面有所造詣。
聽了嬴長生這段話,再見過匠園的工業水平之後,墨楚覺得只要嬴長生能花點時間去指導工匠,這區區風車,完全不用墨家,他也能造出來。
“殿下為何不提墨家主張,而是僅提墨家格物?”
嬴長生聞言表面坦然一笑,心卻說道:就算是愣頭青,古人也不好糊弄啊!
“孤直言相告,墨家主張,不宜當下治世。”
張蒼和利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擔憂。
楊碩向嬴長生使個眼色,好像好勸諫太子殿下,你先用學宮的誘惑答應下來,把墨家的人拐過來再說,別管他什麼主張不主張。
墨楚臉色有些不悅,向嬴長生拱手說道:“那在下倒想聽聽殿下高見?”
嬴長生接下來妙語連珠、侃侃而談:
“兼愛,人必盡德,行必具之,不應以教義制之。”
“非攻,亦非不攻,倘若天下大難,梟雄無德,為天下之大義,義者不得不攻。”
“尚賢,從五皮換得百里奚、昭襄重用范雎、再到始皇拜上蔡布衣李斯為相,軍功爵不問用賢,我大秦從始至終必遵之。”
“尚同,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為君者亦是常人,時而善,時而惡。此惟良願,不可幻也。”
“節用,亂世物匱乏,盛世糧擠倉。勞誠者苦即為更適,豈可令其縮食節用?”
“節葬,王侯士人厚葬,勳名之榮也。民之薄葬,即其位與位而定也。豈可一律相併論?”
“非樂,不以禮樂為墮。夫樂者,人之備志也。禮樂者,威儀又宜有禮。”
“天志,若君者無德,無須天罰,天下臣民先勝其君,夏桀非其然乎?”
“明鬼,信則有,不信則無。孤既信人之死,則精魂猶有存,故創此紙芻,以敬逝者。”
“非命,墨之見,上不利於天,中不利於鬼,下不利於人。然,孤亦有異見。”
嬴長生說到“非命”這一條,就不再提出不同意見,而是在這裡賣了個關子。
原來因被嬴長生駁斥主張而生氣的墨楚,此時他忍不住問道:“殿下有何異見?”
對於“非命”這個問題確實很令人頭疼。
大秦統一天下之後,為了證明秦統治的合法性,把原來的和氏璧雕刻成傳國玉璽之後,還刻了“受命於天,既壽永倡”。
意思就是我大秦順受天命,統治了天下,應該使黎民長壽,國運永久昌盛。
然而,墨家卻認為強調“命”的危害性很大。
他們認為君王過分對臣子下命令,是自己為了偷懶的體現。
認為卿大夫對下屬下命令,必然懶於斷案和治理政事,卿大夫必然懶於治理官府,最後導致農夫懶於耕種,婦人懶於紡紗織布,其結果必然是天下大亂,造成社會生產力匱乏。
墨家還提出“命者,暴王所作”,“此皆疑眾遲樸”的觀點,認為“命”是由暴君製造出來欺騙民眾的。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大家三觀不合最後必然是分道揚鑣。
嬴長生今天要是不把這個問題跟墨家搞清楚,今後也別想把墨家收於麾下。
沉吟了許久,嬴長生準備跟墨楚講個遠古的故事。
“閣下以為,權命源何而來?”
墨楚聽後,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