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不用他人休用(1 / 1)
“倘若孤不肯答應呢?”
墨楚堅定地說道:“那請殿下另請高明吧。”
嬴長生不悅地問道:“墨家口口聲聲倡導兼愛、尚賢,為何如此容不下人?況且當年叛逃主謀已有大半去世,貴門又為何要苦苦相逼?”
墨楚正義凜然地說道:“本門鉅子有令,墨家機關術,非本門核心弟子不得外洩!”
嬴長生冷笑一聲:“閣下以為,連小孔成像都識破不了的墨家叛徒,能掌握多少高階的機關術?”
墨楚斬釘截鐵地說道:“本門絕學無論掌握深淺,但凡成為墨家叛徒,必須處死。”
嬴長生領略了墨池這般態度,他苦笑著點點頭,心說墨家還真是迂腐。
“孤在此向貴門承諾,墨家叛徒此生不得走出東宮匠園。”
墨楚剛要說些什麼,卻聽見嬴長生提出了新的建議。
“以孤之見,閣下不如將孤的意思傳回貴門請示,由鉅子定奪。眼下為了不耽誤秋耕,我等應把趕造耬車當作重中之重,切不可因清理門戶一事,而耽誤了民生大計啊!”
墨楚聽完嬴長生這段肺腑之言,自己頓感羞愧難當。
大秦的少年太子,三言兩語之間總是離不開造福百姓。
自己自詡“兼愛天下”,卻在叛徒一事上耿耿於懷。
論思想、論境界、論格局,自己簡直差老遠了。
墨楚站起身,向嬴長生躬身行禮。
“殿下所言乃人間至理,倒是墨楚狹隘了。”
見墨楚如此明事理,嬴長生連忙起身過去托住他,頗為欣慰地說道:“閣下能有這份胸懷,倒是應受孤一拜。”
說完兩人互相作揖,場面特別感人。
連墨楚的兩個師弟,都覺得自己有些自慚形穢。
然而,嬴長生正在躬身作揖的時候,他的表情卻是充滿了狡黠。
“道德綁架果然屢試不爽啊!”
杜縣礦區的風車,經過墨家協助下,東宮匠園的工匠已經能夠獨立建造。
嬴長生對墨家的下一步打算,當然是把他們放在發明更高階的科技上面。
因此,在跟墨楚擬定完耬車的構造圖之後,嬴長生又丟擲另一項令人震驚的發明。
此時東宮的書房裡,嬴長生已經把墨家的人帶了回來。
案臺上躺著一副畫著地表和地下的平面圖。
地表上面畫著山川和建築。
地表下面畫著一層泥土,泥土下面一層淡藍色的顏料,代表著地下水。
令人覺得新奇的是畫中地表上一根模樣怪異的柱子。
這根高度不足四尺的柱子,聽嬴長生說能把地下的水抽上來。
墨楚不解問道:“敢問殿下,這壓水井難道是運用虹吸之法?”
嬴長生乍一聽,心說原來墨家已經發現了這個物理現象。
可是墨楚說得對,也說得不對。
壓水井跟虹吸現象還是有些差別。
前者是利用每次手壓活塞來抽離空氣,使地下水在大氣壓的作用下被抽上來了。
後者必須侷限於水的高度必須比出水口底,透過液體壓強和大氣壓形成虹吸現象。
說墨楚答對了,嬴長生也認同,無論是壓水井還是虹吸之法,都是運用到了氣壓現象。
把壓水井的原理跟墨楚詳細講述過後,他覺得嬴長生的奇思妙想簡直堪比神仙。
雖然現在只是個連實物都沒有的新概念,但熟知虹吸之法的墨楚,他堅信壓水井終有一天必定能實現。
嬴長生笑著說道:“壓水井一事不急,在做這件事之前,須得提前勘探地下是否有水。”
專業的事情,當然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利蒼這個時候又被嬴長生任命另一項新任務,他要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對東宮的地下進行勘探,根據土壤、植物、磁場來分析東宮地下是否有地下水。
一旦發現有,那麼嬴長生就會派人跟墨家來修剪壓水井。
當墨楚興高采烈拿著耬車的設計圖走後,黑龍衛就前來向嬴長生報告陳平的最新訊息。
“好哇!陳平啊陳平,你這是在和孤耍心眼對嗎?”
“楊甝聽令。”
“屬下在。”
“命你前往咸陽,去把陳平給孤抓過來。”
“得令。”
楊甝領命而去之後,嬴長生一拳就捶在案几上。
武昧見他生氣,便關切問道:“殿下,這個陳平有那麼重要麼?屬下從未見過您因他人而惱怒。”
嬴長生抬頭瞟了她一眼,看到那張五官精緻的臉,心裡的怒氣頓時消了不少。
“陳平者,善詭策,智計百出。”
武昧恍然道:“殿下竟然對他有此高評價,為何又一直未曾任用此人?屬下曾聽說他之前是魏咎幕僚,後來被殿下從函谷關抓了回來。屬下看他一家在匠園裡賣早食,原以為他只是個普通商賈。”
嬴長生道:“正因為此人詭計多端,孤才將其抓回,現在之所以不用他,那是孤還用不到他的計謀。”
武昧點頭說道:“如此看來,殿下就算自己不用他,也不讓別人用他,當真是橫行霸道呀。”
嬴長生白了她一眼。
武昧訕訕說道:“可屬下就喜歡殿下這樣的霸道作風。”
嬴長生聽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小婢子甚是會逗人開心。你說得也沒錯,此人若被他人用之,將成為我大秦的心腹大患。”
武昧問道:“殿下所說的他人,具體是何人?”
嬴長生沉吟片刻,才說道:“一個無賴痞漢。”
到了夜晚,陳平就被東宮的侍衛押到東宮。
嬴長生平復好心裡的怒氣,走到陳平面前心平氣和地說道:“聽聞閣下與左丞相相談甚歡,丞相還讓閣下遞帖拜訪相府,孤可要恭喜閣下,能獲得當朝丞相賞識。”
陳平一臉無辜地說道:“哎!在下早年不田耕種,專門研習四書五經,便是想有朝一日能施展抱負。奈何被殿下抓來之後,卻棄之不用,在下也只能另謀高就了!”
嬴長生語氣冰冷地道:“那你是怪孤有眼無珠、不識賢才,對嗎?”
“殿下把在下扣在秦地之後,又派人前去陽武把在下家小遷至關中,又對在下家小格外善待,可見殿下對陳平還是頗有賞識。
在下亦知殿下本身就足智多謀,略使小技,便可在澠池擊潰五路諸侯聯軍,後又以兵不血刃之勢智取洛陽。
殿下如此通兵法、善奇謀,斷然用不上我陳平。在下此番投誠左丞相,也是無奈之舉,還望殿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