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百家群儒辯論會(1 / 1)
“鐺~”
皇宮的編鐘響起。
廣場上,聚集了大量文人墨客。
身穿黑袍的,都是在朝為官的官大夫。
身穿其他顏色衣袍的,都是在野的百家諸子。
無論是官吏,還是在野士人。
他們今天都是同一個目的,那就是在這場辯論會用自家的觀點辯勝對方。
然而,這麼聲勢浩大的一場辯論會,皇帝卻沒出席。
此刻扶蘇正站在樓閣之間,用望遠鏡觀察著會場的變化。
看了良久,扶蘇放下望遠鏡,伸手接過韓談遞來的茶盞。
抿過一口之後,扶蘇瞥了一眼韓談,淡淡地問道:“以你之見,如何看待此次辯會?”
韓談憂心忡忡地道:“奴才看儒家一方人多勢眾,而且朝夕相處、互相之間配合默契。然而,以太子為首的諸子百家,卻都是臨時加入的文士,奴才擔心太子的勝算大不啊!”
扶蘇聽後先是眉頭一皺,隨後輕笑道:“如此看來,你倒是偏向於太子?”
韓談訕訕笑道:“奴才不敢妄論朝政,但奴才看得清楚,我大秦若想傳至千世萬世,也必須由雄才偉略的陛下來踏出這一步。”
扶蘇聽了這句話很高興,但他很快又接著說道:“不,你錯了。始皇乃定鼎之君,朕則是守成之君,至於將來的皇兒,他才是令我大秦傳千世的明君!”
對於扶蘇的這番話,好像在韓談的意料之中。
從伺候皇帝的日常中可以看得出來,扶蘇對兒子所做的一切常常讚不絕口。
於是,韓談就弱弱地問道:“奴才斗膽問一句,如今太子劣勢,倘若太子輸了,陛下又當如何?”
扶蘇長嘆一口氣過後,接著語氣堅定地說道:“倘若太子真得落敗,朕哪怕是揹負欺師罪名,依然堅持讓太子施行興學國策!”
韓談聞言感到很詫異:“陛下,您這是…”
扶蘇接著道:“不過朕也想好了,為了朝局穩定,朕已經想出了折中法子。大不了讓儒生編修國學,而施行興學國策之人,朕還是會選擇太子。”
停頓了片刻,韓談又接著奉承道:“陛下高瞻遠矚,奴才佩服!”
會場這邊。
奉常見參加辯論的人已經到齊,便宣佈了辯論規則,由儒生一家來迎接百家的挑戰。
儒家要派出每一個代表,跟百家的代表一對一進行辯論,直到把對方說得啞口無言,才算是贏。
最終勝負,則是以雙方獲勝的回合數來評判。
假如有十家學派跟儒家辯論,也就代表要進行十場辯論,如果儒家勝了六場,那接下來就不用辯論了,奉常會直接宣佈儒家獲勝。
首先出場的,是代表醫家的公孫光。
來對罵…哦不!來與儒學博士進行博弈。
兩方登上鋪了紅地毯的高臺,目光不善地看著對方,連互相行禮作揖,都顯得很敷衍。
與陣前武將對決一樣講究,雙方都要自報家門。
“河東安邑,公孫氏,衛光。”
“膠東即墨,南郭氏,郭桓。”
公孫光率先開啟暴懟模式。
“汝等可曾在奏疏上,大言不慚,稱我醫家皆是賤醫?”
郭桓冷哼道:“難道言之有錯?”
公孫光冷笑一聲:“那今日,我衛光倒要聽聽,你如何當著諸子百家的面,認為我醫家如何個賤法?”
郭桓輕蔑說道:“好!閣下可聽好了。郭某今日就好好給你上一課。”
接下來,眾人就看見郭桓在臺上,繞著公孫光踱步,嘴裡侃侃而談:
“醫者,古時亦巫者也。巫者乃何許人也?
其一,自詡溝通天地,裝神弄鬼,自謬以夢神仙欺世。
其二,就病者,皆有十之八九,致醫死。
其三,當今天下游醫,皆為餌貨者、狗盜之人也。
汝又何德何能,立於此與我對弈?”
這幾句話說下來,儒生團個個雀躍不已,紛紛稱讚懟得好。
然而,會場上的醫家,可不止只有公孫光和公乘陽慶兩人,還有他們帶來旁聽的醫家弟子。
他們聽到郭桓如此詆譭和羞辱自家,個個被氣得緊握拳頭,恨不得立刻就上前把這個毒嘴酸儒捶成肉泥。
有一個人年輕氣盛的醫家弟子,忍不住站出來大聲吼道:“酸儒休得狂言,我醫家可不拜鬼神,我醫家的祖師爺是神農、是扁鵲。”
主持的奉常喝道:“若非臺上辯論之人,休得聒噪,若有下次,休怪逐之。”
公乘陽慶回頭把所有弟子瞪了一眼,告誡他們別亂出聲,打擾辯論會場。
公孫光聽了郭桓的話之後,剛開始還是有些生氣,但是他很快明白過來,這是儒生特意把拿上古巫醫和專門行騙的遊醫來跟醫家掛上號。
這是一招攻心計,其目的就是用刻薄的言語激怒對手。
公孫光平復好心緒,開始從對方話語中的破綻尋找反擊。
“閣下此言差矣!上古巫者,豈止是醫家?如果按閣下所言,那識字者、祭祀者,豈不皆是巫者?閣下有此偏見,莫非不知上古之史?”
郭桓聽後面色鐵青,公孫光可謂是借力打力。
如果按照郭桓提出的觀點,那麼上古的“巫”可不僅是醫者,上古的“巫”還掌握部落的文字和祭祀。
如果郭桓繼續堅持他的觀點,那麼就等於打了天下所有讀書人的臉,還打了奉常的臉,誰叫人家就是專門幹祭祀這行的。
見郭桓還沒出聲反駁,公孫光趁勢追擊:“閣下看來身體硬朗,不曾去過咸陽醫館,倘若閣下能去醫館看看,定然知道就醫者,可不是閣下口中的醫十個,死八九個。若真如閣下所言,何人還敢來就醫?孤陋寡聞,汝又何德何能立於此?”
郭桓乍一聽,心道自己失算了。有些後悔自己沒有提前去醫館提前做好功課。
郭桓氣急敗壞地說道:“江湖庸醫,皆是行騙狗盜?汝可有同見?諸位亦有同見。”
公孫光正義凜然地懟了回去:“休得拿我醫家和江湖庸醫相提並論,我等皆是扁鵲正統門生。以救死扶傷、懸壺濟世為己任,閣下難道不知,我咸陽醫館未曾收白身黔首一分錢。”
緊接著,公孫光的眼神好像放出殺氣,情緒徹底爆發,越說越激動。
“閣下可知,澠池之戰後,我大秦將士陣亡六千,傷者上萬?”
“閣下可知,若不是我醫家弟子,冒著叛軍箭雨,從亂軍之中,把瀕死的將士救下來,澠池之戰,我秦軍將士何止陣亡六千?”
“閣下可知,若無我醫家弟子,在戰後日夜不休,搶救重傷將士,還有多少將士要死於重傷不治?”
“汝自詡道德君子,何以視他人性命為草芥?何以視醫者為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