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遠交近攻迫臧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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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壽縣監牢。

此地關押著許多六國首腦,燕王臧荼就是其中之一。

臧荼一臉生無可戀,側躺在一堆穀草上。

一隻老鼠從他眼前爬過,也沒能讓他絲毫動容。

燕國的兵力本來就不多,秦軍一場夜襲,讓他的部下死的死、逃的逃,隨他出徵的將士,幾乎是全軍覆沒。

就連自己的長子,也被秦軍一同俘虜,此刻正關在另一處牢房裡。

眼前的耗子似乎不怕人,肆無忌憚地在臧荼面前轉悠,小嘴一點點蠶食陶碗裡的殘羹。

不一會,牢房外的角落裡,出現一隻黑褐色的野貓。

它伏著身子,一點點老鼠向靠近。

後者沒留意到危險已經降臨,還在大快朵頤。

當野貓距離老鼠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它整個身子如同離弦的利箭,從地上彈射起飛,一下子就撲住了老鼠。

野貓如鐵鉤的爪子讓老鼠動彈不得,緊接著野貓張開嘴,露出獠牙,把老鼠的脖子咬住,直到老鼠窒息。

最後野貓叼著半死不活的老鼠,一搖一擺的離開牢房。

臧荼目睹了整個過程,若有所思。

對面牢房站崗的兩個獄卒也看到了。

他們冷嘲熱諷說道:“以我看吶,這敵寇就像牢房裡的耗子,趁我軍主力不在,妄想奪取九州,可笑!”

另一個獄卒也諷刺道:“可不是麼?待我秦軍緩過勁來,就像這老貓抓耗子一樣,我看這群敵寇能撲騰多久?”

不遠處的周市聽後,冷哼一聲。

就在這時,一個文人打扮的人,帶著幾個孔武有力的秦兵來到牢房。

文人來到臧荼的牢房前停下。

斜對面的周市見狀,像見到鬼一樣驚訝。

他挨近柵欄,把頭擠著出縫隙,像看清這個文人的長相。

“陳平!你不是死了麼?”

陳平也留意一旁周市,笑呵呵地說道:“國相,別來無恙。”

周市指著陳平的鼻子罵道:“好你個陳平,你果然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竟然用詐死計謀,轉投暴秦、助紂為虐…你不得好死!”

陳平還是笑呵呵地說道:“禽擇良木而棲,人擇良人而伴。國相之前投陳勝,後來又投魏咎,在下這是跟國相學的。”

這麼一說,周市老臉一紅,不知該如何反駁。

一旁的臧荼從穀草爬起來,像個吃瓜群眾一樣看著兩人互懟。

周市又對陳平罵道:“哼哼!你可別忘了,倘若大王知道你轉投暴秦,你的家眷是何下場?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陳平不緊不慢地說道:“無須國相擔憂,在下家眷已盡數遷入關中,魏豹若想上門做客,只怕是白跑一趟了,嘿嘿!”

此言一出,把周市氣得臉都綠了,抬起顫抖的手臂,指著陳平怒罵不休。

“好哇!原來你陳平天生反骨,早就做好了投秦的準備。罔顧先王對你何等器重,你這狗東西,竟然做出這些不忠不義之事…”

陳平面色冷笑,仗劍走到周市跟前。

唰的一聲,陳平忽然把佩劍抽了出來。

嚇得周市趕緊閉上嘴巴,同時把手指縮了回去。

陳平換成一副正氣十足的模樣,高聲喝道:“我陳平一介布衣出身,投在魏咎手下只不過想混口飯吃。而你周市貴為國相,不為主子招攬賢才,卻嫉賢妒能、自以為是,還屢屢欺壓於我!如今你這條喪家之犬,有何顏面在此頤指氣使?”

怕陳平砍他,周市想把頭縮回去。

可剛才擠得太猛,頭已經被柵欄的縫隙卡住,他越是縮回去,就越縮不回去。

周市窘迫的樣子,惹得獄卒鬨堂大笑。

甚至有人還打趣道:“哈哈哈…周國相,要不要小人幫您老一把?”

陳平收起佩劍轉身,不再理會周市。

走了兩步,好像想起了什麼,便停下腳步,斜視著周市。

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哦!對了…有個喜訊得告知國相,前魏王未死,他老人家現在關在咸陽大牢。不久後之,國相就可以去跟他作伴了…”

周市聞言錯愕,情緒平定下來之後,他不由自主地癱坐下來,腦袋也在沒自覺的情況下,從柵欄的縫隙裡抽離出來。

陳平來到臧荼的牢房前,讓獄卒開啟放柵欄門。

臧荼不知對方要來幹嘛?有些警惕看著陳平慢悠悠地走進來。

“臧將軍…哦,錯了,應該是燕王,在下來請您隨到他處小酌幾杯。”

跟陳平之前只是有過兩面之緣,甚至都沒說過話,臧荼不明陳平為何要找自己喝酒?

但現在自己落到人家手裡,只能任人擺佈?

“先生如此盛情,恭敬不如從命…”

不多久,臧荼跟隨陳平來到一處重兵把守的庭院。

待走近一看,裡面有個年輕人一手大碗,一手筷子,正在扒飯。

年輕人抬頭一看,先是愣了一會,隨後放下碗筷,站起來喚了一聲:“父親!”

臧荼也愣了一會,看了看陳平一臉笑容,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應該是陳平把自己的兒子從大牢裡接了出來,然後送到這座舒適的庭院,還給了好吃好喝。

臧荼當即向陳平抱拳道:“有勞先生照料,臧荼感激不盡!”

隨後轉念一想,天下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恩惠,陳平肯定想讓自己做些什麼?

眼下臧荼要跟陳平談事情,便讓兒子繼續吃飯。

兩人來到室內落座之後。

臧荼開門見山就問道:“之前未曾與先生有過深交,先生卻如此善待於我父子,敢問這是意欲何為?”

陳平輕笑道:“呵呵…燕王不愧是位血性漢子,說話快人快語…”

“那在下就跟您直說了吧…請燕王將王位傳於世子,但燕王須得留在秦地做客,太子殿下答應,放世子回到燕地繼承王位,您看意下如何?”

臧荼聞言吃驚,然後靜下心來,思索著對方的意圖。

“閣下莫非想效仿范雎,施行遠交近攻之策?”

被臧荼這麼一問,陳平也不覺得絲毫尷尬,坦然說道:“亦可謂然矣。”

臧荼面色難看,對方這是把自己留在扣下,用來自己性命來要挾,令兒子臧衍投鼠忌器。

至於最終的目的,當然是讓臧衍成為燕王之後,在今後的反秦運動中,扮演秦國臥底的角色。

更可怕的是,對方還瞅準了臧衍的性情。

臧荼這個兒子雖然不平庸也無大作為,但是很孝順。

如果臧衍成為燕王,定然不會做出讓臧荼受到傷害的事情。

臧荼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還在扒飯的臧衍。

他長嘆一口氣,心裡想著前夜的場景。

臧衍本來可以自己逃脫,但這個兒子又率兵前來救自己突圍,以致父子倆都被蒙穎擒住。

聽陳平的語氣,假如自己不答應,父子倆將被送往咸陽審判,最後被五馬分屍。

假如答應陳平,父子倆都能活下來,只是臧衍今後就要成為秦廷的傀儡。

臧荼轉身,向陳平抱拳道:“先生可否容我考慮些時日?”

陳平善解人意地說道:“此事關乎性命,當然得慎重考慮…不過還請燕王早些答覆,拖的太久…可不好哇!在下不再打擾,就此告辭!”

陳平走後不久,就派人給臧荼端來一份酒菜。

見父親出來了,大孝子臧衍停止乾飯,給老爹一邊斟酒,一邊介紹這個飯菜該怎麼吃、那個肉要怎麼料理。

臧荼見兒子說得熱火朝天,揣著一絲疑惑的態度,咬了一口孜然羊肉。

啊~真香!

……

三更天。

延壽縣忽然響起鐘聲。

秦軍個個動作麻利,不到十個呼吸的功夫,就穿戴好了盔甲,趕赴到炊事房吃飯。

一頓狼吞虎嚥之後,他們又馬不停蹄趕到武器庫領取了兵器,帶上軍需物資,來到虎牢關前集合。

各位將軍清點完畢之後,就把出征的人數統一回報給主將章邯。

隨著主將一聲令下,虎牢關大門再次開啟。

十幾萬秦軍再次踏上征程。

浦將軍帶領五千輕騎,率先出關,朝東面奔去。

太陽昇起沒多久,聯軍的探子發現了浦將軍的部隊,正朝敖倉方向而去。

他們留下幾個繼續尾隨,派兩人回去滎陽彙報秦軍的最新動作。

得知秦軍正往敖倉而去,項梁頓時大驚。

料定秦軍這是想燒糧草。

於是派項莊率領五千騎兵,先追上秦軍。

項梁自己則連忙召集六國所有首腦,再次召開軍事會議。

眾人都提議趕緊出兵圍剿,不然敖倉的糧草被燒,後果不堪設想。

最後項梁決定,留十五萬大軍鎮守滎陽,其餘二十萬大軍全體出動。

準備對秦軍這支部隊形成合圍之勢,兵要是少了可不起作用。

不管是為了消滅秦軍的有生力量,還是從前幾次兵敗中找回點信心。

總之,他們相信二十萬大軍圍剿幾千秦軍綽綽有餘。

諸侯們是鐵了心要把秦軍這支騎兵全吃掉。

至於秦軍有沒有後續部隊?

或者會不會是秦軍的調虎離山計?

項梁一點都不擔心,並且還十分期待。

其原因無非兩點。

一是滎陽城堅固,又有十萬大軍鎮守,秦軍即便攻下來,也是元氣大傷。

二是項梁對楚軍的野戰能力很自信,不管其他諸侯怎麼畏懼秦軍,他項梁很想在平原上跟秦軍堂堂正正打一場。

因此,為了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遭遇戰,項梁派人去把項羽調來。

“秦之虎狼休得再猖狂,待我項籍侄兒前來扭轉戰局。”

……………

敖倉。

此地北臨黃河,東抵中原腹地,無論往那個方向,都有水網密佈的黃河支流可行船,地理位置可謂是得天獨厚。

不管是春秋戰國,還是兩漢時期。

中原戰事頻繁,糧草運輸的需求居高不下。

敖倉都是被歷朝歷代當作重要的屯糧基地。

秦滅掉魏國以後,率先把敖倉建設為漕糧的中轉站,從關中的糧食才能原因

天下群雄並起之後,各諸侯國都把從本土運來的軍糧屯在此地。

倘若被秦軍佔領,等於斷了聯軍的糧道。

如此重要之地,即便怕跟秦軍交戰,諸侯們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派兵出來守衛這座大糧倉。

然而,這麼一座戰略要地,此刻正在遭受秦軍的圍攻。

秦軍在要塞外面不斷策馬遊蕩,他們再把箭矢裹上布條、淋上火油,然後拉弓搭箭,將火箭不斷地拋射進要塞。

敖倉裡面的守軍,一邊冒著箭雨,一邊忙於撲救火災,根本不能有效組織起反擊力量。

一個虯髯大漢,向守將急匆匆地說道:“大哥,讓俺帶領弟兄,衝出去宰了這幫秦狗!”

“樊噲不可魯莽,咱們戰馬不夠,靠雙腿跑得過他們嗎?”

鎮守此地的守將,正是劉季,他早已派出斥候去滎陽請求支援。

劉季相信只要堅持半個時辰,援軍必定把這群可惡的秦軍包餃子。

一個秦騎兵策馬來到浦將軍面前彙報。

“報,將軍,敵軍已經出動,以合圍之勢正朝此地趕來。”

浦將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隨即向所有騎兵下令。

“敵寇已中計,隨本將衝殺。”

“得令。”

命令傳下去之後,秦騎兵停止對要塞放箭。

不到幾個呼吸的功夫,所有秦騎兵開始合攏,丟下敖倉要塞,向西面返回。

劉季見狀,心裡正納悶著:秦軍難道不是要佔領敖倉嗎?怎麼攻到一半就撤軍了?

距離敖倉幾里開外。

項莊率領五千騎兵,正好和浦將軍的騎兵正面撞見。

雙方二話不說,見面就開打。

在項莊眼裡,只要不是那種武裝到牙齒的黑龍騎,他就覺得有一戰之力。

“將士們,給我楚軍弟兄報仇的時刻到了,給殺了這群可惡的秦軍。”

“得令。”

兩支騎兵在平原上交錯衝殺,打得不可開交。

一陣短兵交鋒過後,雙方各有死傷。

浦將軍這時調整戰略,讓騎兵不要跟對方短兵相接,命令全體將士假裝不敵,並架起連弩,全軍散開。

接下來,秦軍在前面跑,楚軍在後面追。

可下一秒,當秦軍把連弩舉起來射擊的時候,頓時有大片楚軍被射落馬下。

項莊見狀,把浦將軍恨得咬牙切齒。

秦軍這種放風箏打法,簡直太卑鄙了。

完全是仗著連弩的射速,來佔便宜。

雙方在原地打了近兩刻鐘後,擂鼓聲忽然從四方八方傳來。

項莊朝浦將軍喊道:“你們已經被我大軍包圍了,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囂張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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