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幕:回到觀裡,事情終於告一段落。(1 / 1)

加入書籤

回到清溪顯佑觀這裡,出現了尷尬的一幕:師父活靈活現地出現在公羊身後,戳破了他故步自封、且互相困死的幻陣結界。

公羊先:我還沒脫身呢,法陣咋破了?

師父:什麼玩意兒?自己把自己關起來了?

屠琳琳:這師徒倆……在幹嘛?

眾傀儡、惡靈:…………嗷!

反正師父這一指也算是幫公羊破了眼下的困局……

可是這才是個開始。

公羊驀地看到了站在身後的師父,跟個沒事人一樣。他一下子像是喝了酒似的興奮到大喊:“師父!”

屠琳琳對師門的一眾長老師叔伯、師兄弟們的感情一直就很淡泊。自從離開師門選擇獨自修習“鬼道”之後,更是斷絕了與閭山眾弟子的往來。

除了大師兄公羊先。

要不是公羊今天急中生智,想到了利用“御命鬼聻”招來這位小師妹,她都不會回來。

所以當看到這位偏心的師伯,她也只是默默地朝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對於這位師侄,北冥先生太尹子倒是見怪不怪。

看到師父還能站在這裡,師兄弟兩個人都意識到自己是被遮住了眼睛,看見了錯誤的“記憶”。

“師父!你和小師妹留在這裡!我去找那個躲在背後操縱一切的狗東西!”

“好(好)!”師叔侄倆異口同聲地答應下來,卻又一同愣住,最後相視一笑,算是冰釋前嫌,準備共同禦敵了。

屠琳琳呼地撒出雲水袖,盪開面前一直糾纏不休的惡靈,右手擲出鬼王法杖,咚地一下直接砸散了這隻惡靈。

之所以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也是因為突然出現的太尹子師伯突然出現,打亂了在場所有“人”在場能稱為“人”的好像也就公羊和他師父兩個人了。屠琳琳修習鬼道,已經可以算是鬼魅的同類了)的計劃了。

十字路口上,公羊自己一個人站在大路中央,撒開神識,找了半天,卻在自己身後發現了異常的靈氣波動。

那股氣息……在後山!

找準大概的目標,急不可耐的公羊一躍而起,幾個起落之間,人已經直奔後山而去。

就在這要命的節點,公羊先的師弟,老三林硯也跟著出來了。

師父他老人家太尹子帶著我們一眾師兄弟本來是要給出門在外遊歷的大師兄公羊先舉行驅邪度厄的科儀,結果卻被什麼人給莫名其妙的限制在了某一片區域的結界之中無法脫身,以至於被困到了現在。剛聽師傅說,大師兄已經回來了,這會兒正出門去找背後使壞的人去了,我留了幾個師兄弟,留在觀裡保護師父和那個剛回師門、好久不見的小師妹,便匆匆忙忙趕出來找大師兄了。

我得幫他。

開啟神識,我能察覺得到師兄奔著後山去了。

而且,我也察覺到,後山還有別人,大師兄可能是朝著那個完全陌生氣息去的。

那個“陌生的氣息”……應該就是敵人了吧?

沒人發現,現在觀裡的小師妹小月也跟著出來了。

其實在我們玄門之中,並沒有“師姐師妹”這種叫法,只有同輩之間有且只有一種稱呼,即“師兄弟”。道門不分男女的叫法,只是平常裡我們認識得久了也就順嘴叫出來了。

比如說叫你“小師妹”,這也算是一種親暱的稱呼了。

屠琳琳脫離閭山派失蹤之後,呂月拜入師門,成了新的“小師妹”。

小月年紀尚小,但是自幼修道,甚至能在未經指點的情況下覺醒自己的神識,這在我們閭山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奇才啊!為此太尹子特地開壇祈告,收小月為親傳弟子,手把手教導指點她。

小月和同輩同齡之間的小師兄(師姐)蘇曉希平日裡關係最好,就像塵世間的閨蜜之情一樣,整天手挽著手,腰摟著腰,好得如同親姐妹。

整個山門裡,只有這兩個小屁孩兒是分不開的。

小月前腳剛追出去,蘇曉希後腳便跟了過來。

“師兄!”小月慌了,

“你別說了!有什麼事,我們倆一起扛!”

小月啜泣著出聲,也不再說什麼了。

前前後後三股人馬衝向後山,這麼大動靜,連凡夫俗子都能感受得到了。

萬萬想不到,敵人竟然是個工於射藝的高手!

萬里之外,未見其人,只聞其聲——“嗖”!一箭當面射來,還沒看到人影,防不勝防的情況下,還沒等小月反應過來,一支羽箭噗得早已射穿了她的面頰!

蘇曉希緊緊跟在師弟身後,一箭射來她還沒看到,甚至都沒聽到師弟的一聲慘叫,只看見她臉上血糊淋啦地掛著一支箭就這麼直挺挺的當著自己的面朝後翻倒下來!

都來不及哭!蘇曉希嚇得大叫一聲抱住了額頭中箭的小師弟,小月雙眼圓睜,半張臉上都是血,稚嫩的乳牙都沒換完,就已經……

蘇曉希的哭嚎哀鳴響了徹半邊天空!

“小師弟——!”

蘇曉希仰天長嘯,但是已經沒人能回答她了。

有那麼一瞬間的寂靜。

下一刻就是四方不休、此起彼伏的呼哨聲和激烈混雜的打鬥聲!本來正在後山重重深霧、暗夜絕寂、重巒疊嶂的巨大樹冠之間來回搜尋,可能就是因為這個舉動驚擾到了躲藏在昏暗之處的敵人,迫使他不得不主動出擊。可是他又趕不上閭山派大師兄公羊先那該死的速度。

“什麼人!”公羊懸停在深夜的半空裡,居高臨下高聲喝問道。

沒有人回覆他。

公羊再次開啟神識,正要鎖定目標,卻見蘇曉希也飛撲上來,嘴裡咆哮道:“我要殺了你!”

不是對公羊,而是對那個不知道躲在哪裡,只會暗箭傷人的王八蛋。

劍問四方!公羊先左手捏訣,右手持握卻邪寶劍,一招使出,盪開的劍氣宛如石頭落水激起的波紋,綿綿不絕!向四面八方直刺出去!直直地劈向躲在不知何處的刺客。

總有一招是躲不開的!

潤物無聲!

一股勁力奇巧的氣場擴散開——是全身散發著一股憤恨、幽怨、痛苦、悲傷氣息的蘇曉希。

蘇曉希正飄落在一棵大樹的樹冠之巔,昏暗的月光之下,伊人哭得滿臉淚水、雙眼通紅、癟著小嘴,看著就讓人心疼。

公羊不忍再看,別過頭去,旋即又換了一副嚴厲的嘴臉,對著腳下的樹林一通亂劈——他要逼對方自己跑出來。

蘇曉希忍不住哭得很大聲,我也不得不飛身上樹,去安慰一下她,順便保護她不被偷襲。

“林硯!”小師弟蘇曉希哭得正傷心,哭得稀里嘩啦的,哭得我都跟著她的心情一樣亂七八糟了。

我真的沒心思搭理她,想要逃跑,可是又不得不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

盧集阿,自幼家貧,被父母捨身給寺廟,從此之後成為那座寺廟中僧侶們的孌童和雜役奴僕。

童年的身心遭受巨大的創傷,心裡陰影揮之不去,成了他的逆鱗。

後來在十六歲的時候,盧集阿失手殺死了一個意欲對自己用強的小沙彌,他連夜逃離山寺,下山投入了當地匪幫。

後來泉州當地的州縣僚佐府兵在奉刺史的帶領下合兵一處,受奉刺史管轄,又得到了清溪顯佑觀的一眾道長師兄的幫助,一把掃滅了附近的山山水水間大半以上的山匪。

隨同寨子裡的山匪幫眾一起被抓的盧集阿本來也在被處刑的名單裡,但是盧集阿卻靠著一首精妙絕倫的弓箭射藝得到了奉刺史的賞識,憑藉自己的本事扶搖直上,一夜之間搖身一變,竟然做到了州參軍之職!

一個孌童出身的山匪,居然能洗白成州縣骨幹,只能說奉刺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用人手段真是高明啊!

之前說了,奉刺史並不打算真的等公羊先這小子一年,同時他也對泉州本地的這座聲名顯赫的清溪顯佑觀的實力以及威望有所忌憚。

他不能接受一個活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身處他的轄內,卻能不受他的控制的勢力。

清溪顯佑觀必須灑灑血,哪怕動不得它的根基,也必須傷傷它的主幹。

派出術士給公羊先設套下埋伏、又安排傀儡搞偷襲,為了嫁禍於人,早在傀儡的關節上寫上了“陰山老祖”的文字,好往陰山派身上潑髒水。同時又派出神射手盧集阿和兵士們一起身穿夜行服、蒙面戴公,埋伏在後山留作後手、預備隊,方便接應和截殺追兵,以防萬一。

結果,閭山派最弱、輩分最小的小師妹呂月就這麼成了府衛士卒的箭下亡魂。

“站住!”樹下人影綽綽,沙沙的腳步聲瞬間吸引了林硯的注意力,他登高遠眺,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神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大樹腳下的黑衣人。

他剎那間飛撲而下,丟下了小師兄蘇曉希。

樹冠之上其他方位的師兄弟盡皆聞聲而至。

來之前奉刺史有過嚴令,有人追你就趕緊跑,一旦被抓了我絕對不會去救你,你只能自求多福!

眼看這下真的有人追來,所有黑衣人的第一反應竟然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轉身就跑!

跑?你跑得過一幫修仙參道的道士?

盧集阿第一個被抓。

林硯使出了自己的絕技——畫地為牢。

畫地為牢,字面意思,就是利用符籙咒語加上地上困神鎖形的圓圈法陣,直接抽走你的三魂七魄裡的一魂兩魄,讓你無法活動,喪失心智,宛如弱智一般,別說啥小心思逃跑了,你連動都動不了,整個人就跟痴傻了似的。

一眾師兄弟凶神惡煞的圍上來,這股子匪幫的氣勢差點把盧集阿嚇尿兩次。

大師兄並不就此打算這麼放了這傢伙,他攔住了義憤填膺的眾師兄弟們,他想要拿盧集阿作為籌碼,自己獨自一人去找那個奉刺史談判。

如果奉刺史不同意和大師兄談判,那他就將把這次的事情廣而告之,散佈給全天下。

為了給小師妹討個公道,明知道奉刺史可能不會承認,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師兄弟們的勸諫他也全都聽不進去。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

似乎什麼都沒發生卻又什麼都發生了,日子還是那麼平平淡淡的過下去,人也是渾渾噩噩地活下去。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了三天,才平靜了下來。

這幾天來,我每天都待在屋子裡,一句話都不肯說,我甚至連飯都吃不下。

小師弟蘇曉希每天早晨來陪著我,我看著她,卻一個字都沒辦法說出口,我怕說錯話,我怕傷害了她。我甚至想過,或者從今以後,師姐就由我來照顧吧。

這樣也好,至少小師妹是安全的。

可惜我不敢表露出我的心跡,否則我害怕師姐會討厭我,不理解我。

我對於這位小師妹的感情一直都很複雜,有害怕和悸動,有懵懂和煩惱。

是喜歡嗎?我也不知道。

就這麼沉悶地度過了幾天,終於在某一天,小師妹突然來找我說:“林硯哥哥,今天是小月的忌日,咱們該去祭拜小月了。”

她的臉上沒有悲傷,也沒有怨懟。我心裡忽然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她不再是那個小女孩,而是我熟識的師姐。

師兄弟們也都聚集在我房間的門前,看我的狀態不對,怕我想不開。

師父也站在其中。

師祖爺爺站在最高處,他身後是他的那一堆徒子徒孫。

“好了,我們出發吧。”師伯低喝道。

師伯也要去。

師父率先走在最前方。

他們一共八人,朝著後山小坡上小師妹的墳墓緩緩靠近。

臨近八月,是每年事情最忙的時候,有不少師兄弟還在外面出差,比如帶著活籌碼的大師兄公羊先,他已經去面見那位絞盡腦汁的奉刺史了。

小師妹小月的墓碑旁邊有一株桃樹,樹枝上有一朵盛開的花,粉紅色的花瓣在風中飄搖,微弱的陽光透過樹葉間隙投射到她的墓碑上,顯得格外溫柔。

“小月……你……”師父看著小師妹的墓碑喃喃地說道。

蘇師姐的眼眶紅了,淚水順著臉龐滾滾滑落。

師父擦拭她臉上的淚水,轉過頭來對著墓碑說:“小月,師父答應你,一定會給你報仇。\"

\"師伯,你要保重!”師叔走到師伯爺爺面前,對他鞠躬行禮。

\"好。\"師伯爺爺點點頭。

我看著墓碑上小師妹的名字——呂月,腦海裡想著她那天真可愛的笑顏,不由地嘆了一口氣。這樣美好的一幕,誰曾想到竟然成了她永別人間的唯一留存。

蘇師姐的眼淚越來越洶湧,她忍不住撲到師父懷裡痛哭起來。

\"曉希,節哀。\"師父拍著她的脊背,輕聲說道。

\"師父,我恨!我恨自己!我恨自己太弱!如果我足夠強,我就可以保護我喜歡的人了!\"

\"我恨,恨這一切的一切,恨我自己!“

師姐的哭聲令我揪心。

我也想像師姐一樣痛哭流涕,但我必須剋制。

”曉希師兄,這不關你的事,這一切都怪那個惡魔!那個高高在上的執掌權柄者!是他把我們變成這個模樣,是他的命令害死了我們的小師妹,我絕不會放過他的。“我握拳咬牙切齒地說。

”不用你說,我也會去找他報仇!我一定要親手將他碎屍萬段,才能洩我心頭之憤!“師姐抹乾淨眼角的淚水,轉身朝著山谷深處走去。

師父跟在她身後,說:”曉希,你要記得你現在的實力,不是那個人的對手。為師已經幫你算好,你要報仇,必須藉助那件東西,那個法器。你要記住,那是我們唯一活路。\"

蘇師姐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堅毅:\"師父,我一定會努力修煉的。我絕對會殺了他,替小師妹報仇!\"

師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