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幕:所謂的正義也成了玩弄的把戲(1 / 1)
現在不是晚上,甚至連中午都沒到,還沒到日上三竿的時候。只是因為陰天,暴雨將傾前的陰雨。黑雲壓城城欲摧,“黑雲”濃到看不到太陽,所以現在的天空看上去像是傍晚,煙氣繚繞,霧靄深沉。
這也預示著危險的到來——一個叫做“崑崙幫”的、負責經營當地所有崑崙奴買賣的本地幫派精心策劃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演出”:他們大規模傾巢出動,挾持了中心鎮的唯一一家大型醫館,包括今天在醫館就診、住館的病人,醫護人員,以及所有在醫館的人在內的近百人,都被他們所控制了。
一個半時辰過去了,一大堆陰森森、冷冰冰的黑袍小吏、不良脊爛正跟著他們的統管者不良帥還堵在醫館門口那苦口婆心地想要進行無謂的“談判。”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中心鎮的市民一瞬間陷入了瘋狂……官府仍然還在做著為了挽回面子的無用功——他們不肯派出官兵強行武力支援醫院門前的不良人,以至於到現在為止,一個半時辰過去了,大群的不良人們仍然守在這裡,不能再進一步。當然,這麼做,裡面的人也絕對別想活著跑出來,都堵得死死的。活像一群“帶刀看熱鬧”的跳樑小醜。
當然,你能看到的現在這裡的一切都是事出有因的:三個月之前剛剛被依法取締,大部分同案犯、崑崙幫的主要成員、同夥都被抓獲,經過了“合法合規、合乎情理”的判決,在多數犯罪嫌疑人都被依法懲處,看樣子是已經水落石出、風平浪靜了,怎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很快,動用了大刑的不良人就從那些人嘴裡、那些被囚禁在大牢裡,仍然不思悔改,還是那麼猖狂暴躁,以為自己馬上就能出去“興風作浪”的犯罪嫌疑人一時口快的嘴裡聽到了實情——他們這個幫派團夥裡,還有一個極為危險、極為恐怖、報復心理極強,卻因為肆無忌憚的行事風格,無法無天的個性而被整個崑崙幫的團伙排斥在權力之外、僅次於幫主地位的人物——倭奴國人枕戈。
酷愛“折磨活人”的枕戈也喜歡用製作“美食”的方法折磨、處決背叛他的人。
比如由他“自創”的,他本人也是最喜歡的兩道“美食”:用人肉做的“魷魚泳動飯”和“骨泳”。它喜歡用這兩道菜“招待”和那些所有背叛了崑崙幫和它本人的“叛徒”,以此來達到“威脅”和“警告”的目的。
枕戈五段身材,甚至沒有一個正常人的胯骨高。
既然我沒你高,那我就把你從腰中間砍斷,一刀兩斷!這樣就能讓你和我能平起平坐了!
這就是它經常乾的事。
當年枕戈也只是個跟隨遣唐使的船隊入朝侍奉的“侏儒”小人——但是因為其扭曲殘忍、變態而自卑的心理,讓他“成功的”遭到了同船隊所有人的厭棄和畏懼,結果就是一到陸地下了船,他就被整個倭奴國遣唐使團給扔了下去!
為了不被餓死,枕戈什麼都敢幹,明明是個十歲小孩的身材,殺起人來卻是連眼都不眨,活脫脫的一個閻羅王!
正是因為這個敢拼敢殺敢不要命的衝勁兒,枕戈被崑崙幫吸納為幫派的核心成員,他的中文名字“枕戈”也是前任崑崙幫幫主給起的。
不過枕戈這傢伙活到現在來到中原也有七八年了,說起漢人的語言還是那麼磕磕絆絆。
明明已經被“打殘了”的崑崙幫的殘餘勢力在這個枕戈的帶領下,用人肉的“魷魚泳動飯”和“骨泳”“招待”和警告了所有背叛了崑崙幫的“叛徒”。實打實地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是有多“變態”。
能想象得到嗎?被剔骨血肉的大活人,被生生地剜掉一大塊肉,被原本是拿來做手術用柳葉刀把自己的臂膀、後背、大腿、甚至手掌……切得血肉模糊……為的就是方便割取下最適合“料理”的那一塊肉,再把這一塊血淋淋、還帶著一縷縷細如牛毛的血絲、和發白的一條條的筋膜、泛著五顏六色的光、預示著肉很“新鮮”的、還在顫抖、戰慄著的肉,切成最合適的大小,好方便入口……得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肉被製作成了“料理”被別人吃進嘴裡……他們疼得呲哇亂叫,拼命掙扎,也無法逃離這座地獄般的囚籠。
明明是救死扶傷的醫館,此時此刻卻成了這些地獄惡魔施以私刑、殘酷虐殺旁人以取樂的“鬼牢”。
就像現在外面的這些不良脊爛,他們明明應該是除奸伏惡的正義使者,一個個的卻成了圓滾滾、胖乎乎、膘肥體壯的旁觀者。
如此諷刺,豈不可笑。
現在眼下的這些崑崙幫的殘餘勢力在他們的代幫主——之前的行動中最大的一條“漏網之魚”、枕戈的帶領下,它們血洗了一家醫館,以一整個醫館的醫師和患者作為人質,向官府要求釋放被抓的崑崙幫的主要成員,甚至點名要求解除一名在當地赫赫有名的江湖遊俠“螣蛇”的抓捕通文,這麼做當然是為了搞臭他的名聲,讓所有人都誤會他,以為他是崑崙幫的成員,讓他成為民眾的敵人。
所謂的“螣蛇”,是來自一個來自民間的非營利性的近乎義警式的組織團體——據說其還是“四象鐵馬”中的一員,只是代號是“螣蛇”,並非是說他是叫這個名字。“螣蛇”也是出自民眾對他見義勇為的一種讚賞。
但是在民眾心裡如天降正義般存在的螣蛇如果是被崑崙幫的人給救了,那他在人們眼裡的“正義”將大打折扣——誰還會願意去相信一個和崑崙幫沆瀣一氣、相互勾結的人呢?殺人殺身、誅心滅魂。
所以說,所謂的正義也成了他們玩弄的把戲。
甚至,這些\"崑崙幫\"的殘餘勢力不知道是否是被正義給洗腦了,在它們自己看來,“崑崙幫”雖然已經被趕出了帝國的領域,是一群無處可歸的喪家犬,也正是因為如此,它們便也無所顧忌了。
而且這件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鐵圍城,鐵圍的人們已經徹底失去了和崑崙幫抗衡的勇氣和決心,對崑崙幫的態度急轉直下、由“畏懼”變成了“憎恨”。
我不認識你,我也不敢恨你!我不招惹你,只求你不要看見我!
如果崑崙幫成員被關在監獄裡的話,他們也一定會這樣對待他們吧?
鑑於這些匪幫殘餘勢力的無惡不作,這些年來,不少被崑崙幫所害的百姓、貧苦農民都受到了牽累。不少人甚至在自己都不知道得罪了這些人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丟了性命。
而現在,這些匪幫也成了一個又一個悲劇的開始,它們逼迫著人質陪著自己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在這裡,不少被\"割掉\"了手腳和部分肢體的反抗者們被抬到了門口,向圍觀的群眾“示威”。
有的被剁掉了十根手指頭和……有的是兩條腿……有的是割去了雙耳和鼻子......
受害者痛苦地爬行著想要逃跑……逃離這裡……逃離這片地域……身後是拖成“血路”的痕跡……
不少被砍去了胳膊或者雙腿的人們則被送入了醫館——這些人在崑崙幫眼裡是“罪大惡極”的“叛徒”,所以這幫人要“特殊照顧”,動用極刑。
可是……這些人……他們真實的身份實際上是官府安插在他們身邊的“暗樁”、間人。
醫館裡,那些醫師醫工在為重傷者進行簡單清理,幷包扎傷口。“它們”崑崙幫要求保證這些受刑者能活著堅持到官府妥協的那一刻。
之所以遲遲不敢攻破醫館,官府的人也怕匪幫的惡人狗急跳牆殺害自家的暗探。
據說螣蛇每到一處犯案地點,都會在那裡留一張印有“四聖鐵馬、鐵騎‘螣蛇’”的名刺以宣告他的到來。
四聖鐵馬——據說是一個為了伸張正義、替天行道可以沒有任何底線、以惡制惡的暴力私刑團體。
張寒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員,而且還是二十二鐵騎之一,號稱“螣蛇”。而“螣蛇鐵騎”則是普羅大眾對他們的一種認同、一種誇耀的叫法。
他們這個團體甚至還有一個專屬的徽章紋樣——整體是一柄左右並不對稱的“降魔叉,”正鋒居中,宛如擎天利劍,直指蒼穹。左右兩邊各伸出有側鋒,卻並不對稱,一邊高一邊低,宛如三歲孩童寫成的一個歪歪扭扭的“山”字。或者說與其說是一個小孩兒在寫一個歪歪扭扭的“山”字,倒不如說更是像是一個丱(音同“貫”,指古代未成年的一種髮型。或“礦”,在古代與“礦”字同義)字。
降魔叉上纏著一根鐵鏈,長柄上則盤旋著一條體型頎長纖秀,古意盎然的“中華巨龍,”歪著頭,嘴裡咬住鐵鏈的另一頭,像是要努力拉緊整條鐵鏈。
問題是現在的情況很尷尬——
如果不肯按照崑崙幫的要求去辦,罪犯不放,那這一整個醫館的人就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既然無關緊要那就不需要有活著的必要了。到時候大開殺戒,這些人全都得死。官府就會失信於全體民眾。
可如果真的按照崑崙幫要求去辦了,放了費盡了千辛萬苦才抓到的犯罪嫌疑人,官府就是被邪惡勢力掌控的傀儡!堂堂官府成了邪惡犯罪勢力的黑傘、是他們的同夥,說放就放,絲毫沒有權威。仍然會失信於全體民眾。
如此為難的境地,讓官府的人開始畏手畏腳起來。
什麼都不能做那乾脆就什麼都不做,一眾黑色皂袍的官府小吏、不良脊爛開始袖手旁觀,試圖利用消耗犯罪嫌疑人的精力來迫使他們退縮,放棄抵抗,自己出來“投降”。
完全就是異想天開。
前一秒還裝得很正派的樣子,下一秒那副苦心經營的“偉正光”形象就徹底崩塌,識破了官府的虛假面具的民眾已經徹底憤怒了。
張寒和她的女伴小田田曦薇就站在人群外圍,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大群不良人被一幫涉黑的邪教團體組織牽著鼻子走,卻無能為力,甚至為了逃避責任,一味退縮,不敢擔當,只想等有人出頭——好給他們一個“臺階”下,告訴他們他們該怎麼辦。
他不想就這麼無動於衷。
田曦薇攔住了他,
她顫抖得不能自已,抱著他的胳膊低聲哀求:“我害怕!我們能走嗎?”
“但是我不能一動不動,就這麼看著!薇兒!”
張寒回過頭來,沉默許久,凝視著陰靄瀰漫、昏昏沉沉的天空,那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突然,他猛地掙脫開懷裡伊人的臂彎,田曦薇嚇得忙一把又拽回來,再挽住他的臂彎,想阻止他……
張寒點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做傻事,田曦薇這才乖乖地放開他的胳膊……
在眾目睽睽之下,張寒三兩步就繞過不良人佈置的“包圍圈”和由一個個大腹便便的胖官府小吏們組成的、“威嚴肅穆”、惹人發笑的人牆,田曦薇被攔在人牆外面,急昏頭了的她拼了命地往前擠,甚至還想把這個傢伙拽回來,好像生怕他做出什麼熱血上腦、衝動過頭的危險舉動……她急得扯破了嗓子大喊:“張寒!張寒!張寒!”五官猙獰、扭曲、渾身都在用力。
到後來,“張寒”?還是“誰”?喊到最後,已經喊到聲嘶力竭,面紅耳赤,不知道她喊的到底是什麼了。
從一開始就不用真名示人的人,背後應該都有很多故事吧……
幾個離她最近的胖衙役撐著一套完全不適合自己、小了好幾碼的青綠袍服,肆無忌憚地地用眼神上下巡睃、近乎是在凝視她姣好的面容,像野狗一樣貪婪地吸允著她身上散發著的、少女身上特有的沁人香氣。
任由她往前擠,全程冷眼旁觀、無動於衷、一個個呆若木雞的黑袍衙役們就只是伸手做著阻攔的動作,也任由她往自己身上不停地衝撞、任由她想要衝開人群……反正她也衝不過去……剛才那個大高個子的男人勁太大了,他們攔不住,這個他們就很有把握把她攔在人群裡。
一個胖子甚至閉著眼仰著臉享受著這個來自這個豆蔻年華的小美女(在這個五大三粗、胖成了水桶的傢伙眼裡,甚至都懷疑田曦薇是不是未成年)因為身體上的不停的衝撞而帶給他的奇妙感覺……當然,這不是田曦薇的本意。
……
田曦薇尷尬地停了下來,因為她突然看見離她最近的那個噁心的大胖子一副“磕嗨”了的表情,看上去很爽的樣子……
大胖子低下頭看了看,直到確定這個小美人兒反應過來,往後退了,他才不耐煩地催促起來:“退後!退後!退後!”但是他的眼睛從來都沒有從田曦薇的臉上、身上挪開過哪怕一秒。
“哎!美女……”一個獨自站在一邊正在疏散路人的老吏棍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聲提醒她,旁邊立刻有人對他射去警告的眼神,威脅示意他閉嘴,不要多管閒事……
一群大胖子們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都捨不得從她身上、臉上挪開……
田曦薇也被盯得渾身發毛,心裡很不舒服,嘴上什麼也沒說,也沒有任何表示。她後知後覺的退到了後面,離開這幫胖子,退到他們的視野範圍之外,讓他們看不見自己……
所有人都在猶豫該怎麼辦的時候,我們真正的螣蛇張寒以普通人的身份出面站了出來,他沒有聽從女伴田曦薇的勸告,當著所有人、所有府衙官吏的面,當著所有現場民眾的面、向犯罪勢力下跪求饒,以自己的性命為條件,向它們(枕戈團伙),為整個醫館的所有人質求情。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了下來,他捨棄了自己的尊嚴,只為換回那些無辜的人質。
……全場鴉雀無聲……就連見慣風浪的現場的官吏衙役和一眾只為了湊熱鬧的吏棍都傻眼了……
就連此時一直背對著場地中央,眼神始終來回穿梭在人群裡,負責隔離人群的衙兵也被民眾的驚呼聲和吶喊聲所吸引,回頭朝那個剛才衝過他們圍堵攔截的清冷麵孔的高大男人看去……
……田曦薇怔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一瞬間反應過來之後,“哇”的一聲,她卻哭了,當眾蹲在地上,哭得“飛流直下三千”,哭得毫無形象……
為了徹底打消它們這些崑崙幫成員的疑慮,張寒居然開始脫衣服,當著所有人、所有在場群眾的面,他就這麼一件一件地脫下了站在身上,有些發潮的、表面溼漉漉的、甚至最外層風衣肩頭上還有些亮晶晶的露珠的衣服。
被霧氣沾溼、本來就已經半乾不溼、潮哄哄、黏糊糊的一件暗黑色修身的襴袍、幞頭、甚至是暗色的巾子……以至最後,終於露出一身健碩的肌肉以及渾身上下讓人觸目驚心、明晃晃的傷疤、還有那極具個性的、由成片的黑色隸書以及成片的黑色水墨畫風格的圖案、由肉身底色和水墨組成的、恍若千年古畫的紋身……
張寒把每一件脫下來的衣服都疊好放在地上,四四方方的,第一件被脫下來的是接襴袍,然後是半臂,即便是疊好了放在地上也是佔了好大一片地方。張寒嫌衣服疊得不好,主要是因為這件外衣太軟太大,他跪在地上不好疊,皺著眉頭伸出手拍了拍上面的露珠,雖然剛剛把衣服放到地上的那一瞬間他也是不情不願,但是沒辦法,該低頭也還是得低頭。其他的衣服都是次第疊放在外衣上。結果一低頭就發現地上掉了一枚韘機(扳指),是從他的衣服袖子裡被甩掉的。
張寒把它撿起來揣進了暗黑條紋的錦紋褲子裡。他怕再給弄丟,所以使勁往褲兜裡一直掏,想把這個小東西往褲兜裡塞得再深一點。這個小動作就使得他此刻顯得有點手忙腳亂。
張寒跪在那一刻不閒地忙活著,在枕戈看來,就是個天大的笑話——一身錦繡,身為精英人士,現在卻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跪在這裡,為了一丁點兒指甲蓋兒大小的不知道是什麼的裝飾品扣扣搜搜放不下。
他離醫館裡隔著門外跪在那裡的張寒直線距離有一百來米,不說看得一清二楚,哪有那是把張寒的一切小動作都看在眼裡。
“還是放不下面子!”惱羞成怒的枕戈準備再給這個不知深淺的毛頭小子一點兒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