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幕:任務期間(1 / 1)

加入書籤

公元前兩千六百九十七年黃帝軒轅創立華夏民族,公元前一千零四十六年武王姬發在此建立禮周強邦,公元前二百二十一年始皇嬴政在此統一中華大地,公元前二百零六年高祖劉邦在此建立大漢王朝,公元五百八十一年文帝楊堅在此打造強隋帝國,公元六百一十八年高祖李淵在此開創盛唐版圖。”

天地之間,浩蕩萬物,卻有這兩個人飄浮在空中,就像極點之外的一顆宇宙間微不足道的星塵,飄忽不定,塵埃到了極點,也像一顆蒲公英,晃晃悠悠的,被吹得失魂落魄,失了精魂。

兩個人類,漂浮在天空之上,既似行走,又像漫遊,都想要努力的定在原地。

是幻境,兩個人互相陷入了對方的幻陣裡無法自拔。

抬頭仰望,無窮無盡無邊無際,卻又極遠極寒,且又真空的太空之外,除了可怕的死寂就是遠古而來的微光。幾億光年外的一束光亮,可能是幾百萬、幾千萬年之前的熊熊烈焰,那是象徵著覆滅和重生的火焰!那是象徵著自由和死亡的慶祝和節日!

就在這無限混沌之中,這兩個男人正四目相對,面面相覷,稍顯年長一點的男子似乎是想要勸說對面的人一樣,臉上盡是無奈的表情,流露出隱隱的疲憊之態。

“你到底是誰?”

“那你——又到底是誰?”

“我是髒獅虎!來自遙遠地方的一粒舊時微塵!”

這個男人笑了:“我叫飛羨魚,我來自和你所在的地方同樣遙遠的另一個地方——未來和過去!”

“……幻陣嗎?”

“你的異能是什麼?”飛羨魚追問道,

“那你的異能又是什麼?”

“我的異能是扭曲、分裂天空和大地!”

“我的異能……是自由穿梭未來和過去的能力!一如燃燈(過去佛),一如彌勒(未來佛)!”

“我可以分裂出無數個完整的自己我!如同恆河沙數那麼多!”

“我可以吞沒太陽!”

“有意思!”

他笑了,後面又追加了一句:“確實有意思!”

這個世界,可以無限翻轉,也可以有無數種結局。

無盡的唱誦,淒厲的哀鳴。

絕絕如林,凜凜如風!

據說這個世上還有一個超越一切的種族——神族,它們高高在上,統治一切。

它們源遠流長,卻沒有感情,沒有慾望。千萬年來,它們沒有任何改變,固守陳規,自欺自艾。

它們高高在上,卻隨時隨地不在擔心著被更低的種族姓氏所取代,推翻和覆滅。但是,既然存在特權和差異,便存在鬥爭。創生之初,這種鬥爭就已經深深地刻進了所有其他種族的記憶深處了。

為此,它們選擇多躲在背後,扶持新的勢力,來以此轉移仇視和反抗心理。

據說也是因為至高無上的神明為了為了應對各種諸如謀反和叛亂之類的突發事件而籌謀了數個應急備案,比如最有名的“तलवारप्रणाली——天道劍制”。

तलवारप्रणाली(SwordSystem),梵文,可譯為劍系,劍制。

Sword,漢語譯為刀,劍、武力、暴力,System,漢語譯為系統,體系、制度。तलवारप्रणाली(SwordSystem)天道劍制是這項計劃的系統慣稱。

天道劍制,可以理解為為了反叛自己而以武裝對抗來進行活動,從而執行暴力恐怖鎮壓的制度。

無論是刀與劍,亦無論是暴力與屈服,自從人類誕生起,自從有了階級和貧富的區別鬥爭起,無數萬億個恆沙河數的宇宙演變歷史中,自人類誕生至今,千萬年來,鮮血和殺戮,死亡和犧牲的反抗與戰爭就從未間斷過。

無論幾萬字幾百萬字幾千萬字的對白,都說不清楚,人類理解宇宙萬物和反抗外界的意識是從何而生。

既然是神為什麼要害怕反抗和背叛呢?

故而,一切都是虛偽的。

你看見的不一定是你想看見的。

宇宙的歷史,有多少是編造出來的。物競天擇,勝者選擇結果,編織神話,敗者成為歷史,淪為角落的塵埃。

剛開始,髒獅虎一直都在剋制自己,他想知道,自己面前的男人究竟有什麼底細。

蓄勢!突刺!一氣呵成!髒獅虎不待多想,一刀直刺飛羨魚面門!

“這一刀……有點意思!”飛羨魚凝視著眼前這個還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斤兩的少年,一時語塞。

因為無知,所以一味試探,因為顧忌,所以前怕狼後怕虎。慢慢的積累,最終變成了爆發後的盛怒,失去理智,失去人性……磕碰、蓄勢、斜撩、衝刺、砍殺、嘶吼!演變為謝幕之前最後的肆無忌憚!

打!各種砍殺!往死裡砍!剁了他!

“你真的是你嗎?”飛羨魚搶步退後,緊著一點空閒追問道。他生就了一副五官端正而冷峻的臉,劍眉星目,不說話的時候嘴角下垂,冷若冰霜,簡直不帶一絲人的情感。

髒獅虎兀自不搭不理,猛然揮劍搶攻衝刺。

飛羨魚橫刀當面,身形凜凜,巍然不動!只一個橫檔便擋住了這當面一擊,赫然殺氣震得身後披風獵獵作響。好不森然。

蒼黃枯草見,七月火星流,荒草枯原的戰場上,只剩蒼白無力的呼吸。

按理說經過了每逢戰陣,兩個陣營互相抗住了兩波衝鋒那就得換馬,再衝兩次,還沒衝下來那就下馬步戰,還不行就跑路,把甲什麼的全扔了跑。重騎兵一般都是短距離先齊走,再慢跑,最後衝鋒,戰馬也都是臨陣披甲而且還有備用馬匹​(或者是驢)。唐軍慣例,營中十人為一火,故同火的稱為火伴。每一火即十人,共“備六馱馬、驢”(初置八馱,後改為六馱)。

但是現在早已經精疲力盡,人困馬乏,銳氣耗盡,正在等待最後一次一鼓作氣的衝鋒兩軍雙方唯各自領軍將領的馬首是瞻,亦或身在中軍或是後軍計程車兵們則是遠遠的死死盯著中軍大纛旗飄舞的方向,耳朵豎直了,不肯放過一絲風聲,等待著最後一次發起總攻時旗鼓的號令。

暗夜裡的詠唱,沙場上的誦詞!極道生滅——八百滅道覆土王陵!飛羨魚暴喝一聲“長歌詠唱無盡!妙語不落真宰予!何時脫卻千載後!一卷丹青讀我廬!殺!”

天地陡然間為之渾渾然失色失聲,天地昏昏,殺氣騰騰!

赫赫森然之氣,隱隱死地而後生。

眼看時機已然成熟,飛羨魚掐指捏訣,瞬間解陣:“寄生殼!脫殼!”

髒獅虎大怒,“破陣霸王!拔山舉鼎,力貫千鈞!陣!”

青氣爆起,四散炸開,無數道青黃之氣眨眼間就已包圍了飛羨魚的全身!

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轟!”

“砰!”

飛羨魚被炸了個稀碎!

“我贏了!”髒獅虎興奮的呼號起來!

濃煙迷霧散去,什麼也沒有。

髒獅虎定睛一瞧,臉色瞬間有些不好看了。

但是他轉念一想,現在飛羨魚已經身死,自己已經沒有敵人了!還是手舞足蹈的呼嘯起來,一轉身準備出陣。他要搶先一步出去和所有人宣佈,飛羨魚已經被自己殺死了,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自己贏了!他要振臂一揮,衝散敵陣,招降最後的倖存者!

被炸死的只是飛羨魚的殘像替身。他本人尚且完好無損。

飛羨魚編織的殘軀被爆破炸爛,從腹部被炸成兩截,但是勉強還可以用。剛才就一直躲在飛羨魚身後的小妮子周兒偷偷地把這具替身撈了回來。

“仔細縫補縫補……還能用!”周兒低著頭東瞅瞅西看看,對著一具殘缺的身軀好好的研究了半天。

說到做到,周兒挽起袖子就幹,隨即用骨白針將他的屍體勉強的縫合了一下。東拼西湊的,縫的很難看。

“嗯……這個樣子,”飛羨魚低著頭附和著說,“應該能修好它!”

“大木魚!”這是晏周兒給飛羨魚起得“名字”,而且也只有她才這麼叫。

髒獅虎跑得真快,就這一陣功夫,已經溜的無影無蹤。

利用“金蟬脫殼”成功脫離了幻陣的飛羨魚已經早一步破陣而出,來到了陣前。

“髒獅虎已經被我擊殺在陣中,眾君隨我!殺敵勤王!破陣!殺!”飛羨魚睚眥俱裂,狂暴的高呼著!

殺!漫天遍野的呼喊聲!遮天蔽日的旗鼓,騎兵的烈烈馬蹄聲震地而來,震碎敵膽!赫然氣勢駭膽逼人!如黑雲壓頂,伴隨著令人絕望膽寒的陣勢席捲而來!

玄甲鎧衣擋不住畏懼的泛濫,長槊旗旌攔不住洪水咆哮的威勢。就在一瞬之間,髒獅虎的軍隊開始潰散。堤壩一旦崩潰便無法阻擋,人心開始動搖便無法恢復,軍隊的陣腳一旦被攻破,軍心大潰,便在無法聚集凝結。

八百滅道覆土王陵!大地動!天旋地轉!天地絕滅!

泰山崩倒,洪水肆虐,潰敗的方陣四散開來……

剛剛才破陣出來的髒獅虎親自目睹了這次慘敗,他愣住了……

飛羨魚利用八百滅道覆土王陵成功的引發了大規模的地震,徹底的打亂了髒獅虎大軍的陣營!

髒獅虎已經大勢已去,徹底敗了——

忙活了半天,周兒才把缺胳膊少腿的傀儡假人修好,但那也只是勉強的湊齊了大部分殘肢而已。

周兒是一名傀儡師,飛羨魚手上所有的傀儡都是她製作出來的。這個時候,飛羨魚也顧不上去管周兒的手藝怎麼樣了。

因為他看見了另外一件更加驚悚的事情!

\"不好!\"飛羨魚大吼道,\"快閃開!\"

周兒也是嚇得臉色蒼白,還什麼都不知道呢就慌里慌張的往後跑開。

飛羨魚的話說的沒錯!

一股黑紅交錯的陰煞之氣從陣法內傳來!陰煞之氣迅速蔓延,一陣濃郁的陰煞之氣撲面而來!

一條黑紅相間的蟒蛇在陣法內蜿蜒遊走!

這條黑紅相間的蟒蛇身上佈滿了血痕和傷口,鮮血直冒,傷口上的皮膚已經腐爛變質,露出白森森的白骨!

臥槽!是髒獅虎提前在陣中埋下的符籙——只要整個法陣被人強行從外面破壞,就會觸發這條蠱蛇!

這個髒獅虎,心思都用在害人上了,這一點確實讓人嫌惡,有點喜歡不起來。

這要是我,我會趁他還沒出生就把他掐死在狗窩裡(笑)。

“別害怕!連你都能除掉它!”飛羨魚看了一眼提醒到。

“呼!”周兒這才放心下來,一手撫胸,另一隻手隨手就打出一枚一直藏在袖中的青蛇鏢,正中三寸要害之處!

“噗”的一下!這回真是煙消雲散了。

“主帥……大將軍,敢問這凱旋的奏報該怎麼寫?”副將湊了過來,看了周兒一眼,小聲問道。

“給朝廷的奏報你該怎麼寫就怎麼寫。”飛羨魚冷冷的回了一句。

“那……敵將……叛軍首惡……人沒抓著我們該怎麼向朝廷交代?請大將軍示下!”

“原來是為這個,”飛羨魚疲憊地一笑,“天軍大勝,傾覆叛奸,賊潰不成師,賊將見勢遁逃無跡!就這麼寫!”

副將一愣,黯然不應,只低頭走了。

不過這都不是他所關心的是,打掃戰爭,清理殘餘都有自己的副將來統制完成。

這兩天會很忙,折衝府的各級官員忙著趕寫上報給朝廷的賀表,飛羨魚在折衝府職別不高,所以沒有太多需要他去做的事情。

眼看別人忙來忙去的,他插不上手倒也不眼饞,但是看見別人東奔西跑,他自己心裡空落落的,現在這個樣子他沒辦法,正好這兩天多休息休息,他也落得清靜。

給朝廷奏報戰況的奏表由折衝府的快馬,在十天之內人不離鞍,馬不停鞭,換馬不換人,火速送達京城王畿。

眼看這邊的事情已經落下帷幕,飛羨魚終於有時間消閒、到處亂跑了。

不過他現在還不能回去,老上官塗旅帥來信,給他安排了一場“旅行。”

這次,他要去“旅行”的地方是北方的大草原。

……

但是現在他的心中,只有無數匹草泥馬在奔騰……從他的心上踏過……

祝你綠了一整片草原,祝你全家綠了一整片草原……

這幫……

這個……

我……

你……

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要去完成折衝府派給他的任務。

沒辦法。

馬不解鞍、人不卸甲。收拾收拾就準備出發了。

飛羨魚再次臨危受命前往朔方,他是為了被俘虜的平民,而不是為了自己。

折衝府陳兵邊境,一方面給後突厥施加壓力,替飛羨魚立威,一方面為了防止發生任何不測,好能夠都一時間作出反應。飛羨魚則孤身一人前往突厥,雙方談判,要求突厥放回被掠去的邊民,相應的,唐王朝會“付給”他們一定的“恩賞(等於賠償)”。

而後突厥派出的一位將軍卻給出了另一套完全不一樣的方案:這些被西突厥擄掠、羈押在邊境,正準備遷走,去做後突厥人的奴隸和媵妾(這是按中原人的說法,更直白一點就是小三小四)。這些人現在已經不是人了,在突厥人眼中,他們是牲畜,是牛羊,是豬狗,是和放牧在草原上的羊群一樣價值的“肉!”如果想要帶走他們,只能再買回去,或者說是“贖回。”

飛羨魚不急不躁,他以自己位卑言輕無法替上位作主為由把這個“提議”給擋了回去,而且“擋”得是滴水不漏。

不出意料,突厥那邊果然惱羞成怒了:“不能作主你來幹什麼?”

飛羨魚雙手一擺,一副要殺要刮悉聽尊便的樣子。活脫脫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突厥那邊倒是沒了主意。

“你我都不是能做主的人,我們來這見面只是商議,又沒有定下來,幹嘛要著急?”飛羨魚心裡清楚,看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就知道,這次這位出面的“將軍”甚至應該從來都沒有見過突厥王,別說替突厥王出面作主,平常在突厥王大帳裡,他可能都沒有說話的份兒。

“如果你不能做主,那我就得先把你留下來,作為人質!唐國什麼時候再派其他人來,你什麼時候才可以走!”

突厥人明白的告訴飛羨魚,他今天是走不脫了。

“好!”飛羨魚倒是爽快。

“……”突厥人無語了。

雖然被強行留在草原做了人質,不過好在折衝府邵都尉親自出馬從中斡旋,一邊威逼利誘,一邊將軍隊部屬在我國朝與草原諸部的實際邊境線上,做著最後的“外交努力”,飛羨魚自己也時刻做好了“香消玉殞、”“殺身成仁”的準備。

飛羨魚派隨從趕回去向蓋校尉報信。

蓋校尉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立刻下令整支大軍前出,趕到草原縱深幾十裡的地方,大兵壓境,以此來威脅突厥人,要求他們放人。

他現在已經來不及考慮突厥人會不會抱著“寧可玉碎不為瓦全”的想法做殊死一搏了。

都壓到頭上了!不得給他點臉色看看!

好在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最終在大唐軍隊的強硬態度威懾下,飛羨魚最終還是完好無缺的回家了。

又用了小半個月,十幾天的時間趕回折衝府營地,又過了一個上午才回到自己家,家裡的僕從幫忙脫了沾滿風塵的外衣,身上就穿著一套剛坐下還沒來得喝口茶洗把臉,外面的侍衛就忙忙進來了。

“阿郎(主人)剛回,高奏凱歌,再給您報個喜,宿相公就快回來了!”

“是嗎?”飛羨魚一個激靈,

“是,晌午前來的信兒,走陸路來的,這兩天差不多就要到了。”

“好!”飛羨魚一拍大腿,“這兩天我哪都不去了,就坐在家裡等他來!”

僕人嘴裡的“宿相公”說的是飛羨魚的老友,大唐京畿來的朝官,東宮太子府的屬員,宿聞宿熙隆。

飛羨魚、宿熙隆終於見到了面。

“老飛啊,你們辛苦了!”還來不急坐下,宿熙隆突兀地來了一句。

“什麼?”飛羨魚懵了一下。

“你替朝廷,替折衝府花錢贖買押在鐵勒手裡的邊民,幫朝廷挽回了面子,你的辛勞我們都知道。沒人讓你去做這件事,但是你比所有人盡心,千苦萬苦,你最苦!”宿熙隆說這話的時候無比誠懇。

“你想說什麼?”飛羨魚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還是你聰明,”宿熙隆很欣慰的點點頭。

“你到底是想說什麼?”因為飛羨魚知道,宿熙隆很少會跟他說這種話。

“我的意思,也是朝廷裡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吧,朝廷讓你,不用管了!”

“什麼?”飛羨魚一皺眉。

“什麼意思你很明白,不需要我說得太透吧。”宿熙隆離著一張椅子的距離,把整個身體都快靠了過來,“你這麼做,是侵了權了!”

“你是說我越級了?”飛羨魚一臉不屑。

“往大了說這是僭越!”宿熙隆見他滿臉的無所謂,一下急了。

“沒事沒事!”飛羨魚擺擺手,還是那麼一臉不正經的樣子。

“你怎麼就不替自己想想?幹了這種事,沾染了王畿裡高坐玄談,渾渾噩噩著的那幫混蛋,是死是活,是福是禍全憑上面的一句話而已,哪天上面的不開心了,一腳踢了你,你上哪哭去!”宿熙隆“騰”地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飛羨魚近乎吼叫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飛羨魚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你要是真不明白,那好,我跟你說明白!你出面替朝廷,替折衝府贖買百姓,有誰的書信了?誰點頭了?你這麼做,哪天萬一事發了,沒人管了!他們會拿你當擋箭牌!第一個遭殃的就會是你!你會萬劫不復!”宿熙隆來回踱著步,嘴上也不停下。

“這才是你嘛!”飛羨魚倒是很悠閒,他也一點都不急。

“你有辦法對付他們嗎?他們那些人大權在握,只要一句話,你的生死只在覆手之間!”看來宿熙隆是真生氣了。

“還有呢?”飛羨魚終於坐直了身子,“你想說什麼”

“你想不想有個依靠!”宿熙隆鄭重其事的說。

飛羨魚笑了。

“什麼依靠?”飛羨魚故意懂裝不懂。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還想不明白嗎?還要我說得怎麼透徹?”宿熙隆瞪著一雙牛眼。

“我不知道,我想讓你跟我說明白!”飛羨魚這才正經起來,“我想知道,剛剛這些話是你說的還是宮裡的人說的還是別的什麼人說的?”

“你!”宿熙隆一下子被噎的說不出話了。

飛羨魚:“這個時候太子派你巴巴的趕來,是派你來做說客的吧?”

宿熙隆:“太子一直就知道你,你不打勝仗他也會記得你的。”

飛羨魚:“就是因為打了勝仗,太子才這麼急著派你來拉攏我,不是嗎?”

宿熙隆也終於不再拐彎抹角了:“太子讓我給你傳話!”

飛羨魚打斷了他:“這才對嘛!直抒胸臆!什麼見的人見不得人的事都說出來!”

宿熙隆:“飛羨魚是個悍將,將他拉入我們麾下,以後必成大器!這是太子殿下的原話!”

“哦,”飛羨魚又恢復了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漠然表情。

“你呢?”宿熙隆撂了一句,

“什麼?”飛羨魚皺著眉頭,這是他沒聽明白或者是即將發怒時的經典表情。

“我說,你是什麼意思?”宿熙隆無奈了。

“沒事。”飛羨魚輕飄飄地回了他,模稜兩可。

“什麼沒事!我問你什麼意思!”宿熙隆著急讓他表態。

“沒事,無所謂,誰都一樣。給錢就行!誰給#的錢不是錢!”飛羨魚打著哈哈,顯然是在岔開話題。

“你願意了?”宿熙隆太沒眼色。

“我願意什麼?哦……到時候再說吧!”

“……”宿熙隆氣得鬚眉倒豎,卻還是拿他沒辦法,因為自己實在是太瞭解他了。

昨天兩人一夜齷齪(這裡指的是互相算計),不歡而散,今天宿熙隆就要走,飛羨魚也不挽留他,仍然還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宿熙隆說過的話他像是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此地相隔王畿路遠崎嶇,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著急回去,你也要順便多看看風景!別整天死板著一張臉,給誰看?”飛羨魚連跟人告別都沒個正形。

宿熙隆也被他弄得沒了脾氣,叉手告別罷,一句話都沒說竟直接拂袖而去。

周兒給他上了茶,調皮的朝他甜甜的一笑,飛羨魚也以微笑回之。

世俗的交集已經沒有了。

他可以休息了。

他恨不得一覺睡到天荒地老。

好不容易躺到了自己的床上,飛羨魚舒服的在床上連打了好幾個滾,伸了好幾個懶腰,簡直爽極了!

人越是在極端安靜的情況下,越喜歡胡思亂想,浮想聯翩。

滿滿的,很多很多事情都浮現在眼前了,漸漸清晰又漸漸模糊,直到睏意湧上來,雙眼皮開始打架。剛剛明明很清晰的畫面在他眼前轉悠轉悠,他想伸手去抓,但是抓不到……

絳幘雞人報曉籌,尚衣方進翠雲裘。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臨仙掌動,香菸欲傍袞龍浮。

朝罷須裁五色詔,佩聲歸到鳳池頭。

——(唐)王維《和賈舍人早朝大明宮之作》

“戴紅巾報時官手執更籌報曉,更衣官才給皇帝送上翠雲裘。

九重的皇宮開啟了金紅宮門,萬國的使臣都躬身朝拜皇帝。

日光初照遮陽的掌扇在晃動,香菸繚繞黃袍上面繡龍飄浮。

早朝結束還須為皇帝寫詔書,佩玉叮噹賈至回到鳳凰池頭。”

回想不久之前的那段時間,自己還不是隊副的時候。

也是在和髒獅虎開戰之前。

京師長安,龍首原,大唐帝都。

忽而一抬頭,只見一尾靈鳶振翅而起,唳天驚雲,向大地俯衝。

只一眨眼,這尾靈鳶已經飛掠過重玄門,玄武門、麟德殿、含光殿和大明宮駐防的御林軍頭頂上。

微一楞神,靈鳶早就振翅急轉,在空中一個調頭盤旋,改變了目標飛向了大明宮的正脊,“撲啦啦”的,轉瞬之間就穩穩地落在向上彎曲的脊獸上。現在,整個大唐帝都的主宮殿群就全部收入眼下了。

大明宮。每逢國家大事,如大朝儀、還是皇帝上尊號、改元大赦,納俘降虜,都會在大明宮的含元殿舉行。

我朝開國,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先祖太宗文皇帝受“天可汗”尊號,後世賢君恩被天下,福澤四海,一統宇內。

然今天道衰微,我朝國祚以至末法,恰如春秋戰國時代的周天子,諸侯蜂起,戰火紛爭不斷,藩鎮林立,割據一方。彼此之間互相吞併,強並弱,眾欺寡。聖人天聽矇蔽,百姓一如倒懸,真如詩中所云: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為了活著,為了吃飽飯,農夫也可以變成盜賊,士兵也能成為強盜,這就是現在的世道。

微風打斷了這個士兵的回憶,他再沒有多胡思亂想,回過神來握緊手裡的長槊,繼續值夜。

他是大唐河北道(河北道主要指黃河以北的部分地區。河北道轄境在黃河之北,故名。河北道東並海,南於河,西距太行、常山,北通渝關、薊門,包括河北大部、河南、山西、北京、天津的一部分。道是唐代的行政區劃)門後折衝府的一千三百衛士裡,普普通通的一員。為了吃口飽飯,也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他選擇入折衝府當兵。

“今夜有大規模行動,都尉(折衝府最高指揮官)欽點,讓你負責……”

想起了早些時候兵曹參軍(折衝府屬官)吩咐自己的話,士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憶及過去種種,還有在戰場上的經歷,不僅苦笑起來。微風吹起旗纛的流蘇,掃過這名衛士的眉眼,掃到了他的眼睛,他看向旌旗的位置,又順著旌旗的方向望向了遠處,想到了家鄉的桑梓和麥苗……。

這名衛士就是我們現在的主人公飛羨魚。

讓我們來翻翻他的履歷吧。

“木棉枝椏木棉花,木棉花開木棉家……”

隨著村口阡陌間總角小兒的咿呀童稚之聲,我的故事就從這裡開始。

我們的主角……那個時候還沒出生。

那就先來講講我們的主角飛羨魚出生的地方,

這是一個世外桃源、民風淳樸的小村子,總共才七八百戶人家,以前本是前朝的邊防重鎮,後來幾經戰火摧磨,現在已經被徹底廢棄,只剩了當地的民居。

而現在你所能看到的,只剩下了一些碎瓦頹垣而已。

接下來再一個要說的是我們男主角的二爺爺,為什麼要先從二爺爺開始講呢?因為啊,男主角的二爺爺早年也曾經是個厲害人物,他以前曾是個在家修行的火居(在家修行,可以娶妻生子)道士,姓飛名爵,道號飛熊。精善於幻術和道法。

老爺子尤善“魚遊髓洗行功法,”能在碰觸到敵人的一瞬間使其麻痺癱瘓,陷入僵化狀態,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曾經也是個無比危險的人物。

別看他老人家現在已經半截身子入了黃土,行將入木了,而且還又聾又瞎,那以前也是個叱吒風雲的狠角色,只是後來下了趟山,還是亂了道心,廢了修行,墜入紅塵,愛上了凡世的女子,瀟灑快活了半輩子。後來卻因為他投奔的靠山倒了,被人清算,才落得了個現在如此悽慘的下場,孤寡老人,靠著一個村裡的兄弟們照顧養老。

說是養老,其實說句難聽的就是慢慢耗著等死罷了。

男主角的阿翁(我大唐年間舊習,父親被叫做爺爺,阿爺或者哥哥,叫哥哥要叫做阿兄,叫爺爺要叫做阿翁。另外,不要稱呼官員為大人,因為大人也是爸爸的意思)姓飛,那肯定我們的男主角本人肯定也得是隨父姓姓飛。不過就是這個名字它有點尷尬:飛羨魚。之所以說他尷尬,因為這個名字裡羨魚兩字的諧音便是“鹹魚,”外人聽來就像是“廢鹹魚。”

農戶人家出身的飛羨魚,表字用天,他的名字和字是自己肚子還有幾兩窮酸墨水的阿翁給取的,取自我朝詩詞名章,孟浩然的《望洞庭湖贈張丞相》之句:“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

好在阿翁還給他取了一個霸氣外露的字:用天。

用天這個名字也是有典故的,出自“用天因地,”原句是來自《東觀漢記·公孫術傳》:“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所謂用天因地,成功之資也。”簡單來講就是“利用天時,順應地利。”

飛羨魚自幼跟隨又聾又瞎的二大爺修煉“魚遊髓洗行功法,”能在碰觸到敵人的一瞬間使其麻痺癱瘓,陷入僵化狀態。

我們的飛羨魚幼年喪父,慈愛的啊爺(即父親)十歲的時候遠行出遊,卻客死他鄉,嚴厲的阿孃也在自己即將成年的年紀因為在河邊浣紗溺水而亡。

別看他小時候無依無靠,可憐巴巴的,但是他有一個曾靠著在刀口上舔血為生的阿翁啊,小時候的飛羨魚那可是家裡的“活親祖宗!”調皮搗蛋,沒有一刻安靜的時候。好在仗著阿翁的寵愛,全村沒有一個人敢欺負他。活脫脫的“村霸!”

飛羨魚家裡除了年老體衰的阿翁,他上面還有三個哥哥:大哥飛祛惡,二哥飛辟邪,還有他的同胞三哥哥飛羨洋、以及老五飛廉、老六飛壽。

說起給孩子取的名字,還是經歷了不少波瀾。前兩個還好,結果到了第三個孩子,也就是我們的男主角的哥哥出生的時候,阿翁剛要給新生兒取名“羨魚”,孩子阿孃可是十萬個不同意,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脾氣,說前兩個娃起的名字名字都太“強橫”了,戾氣太足,不論怎麼勸就是不答應,一定要讓老人家給換一個“秀氣”點的名。

其實原本是想給老三取這個名字的,阿孃就不同意,就給臨時換掉了。結果後來老三老四同一天出生,這本來只是想好的一個孩子的大名,現在名字不夠用了,飛家二爺爺突然想起了被否定過的“羨魚”,阿翁拍板就這麼定了,就這樣,“羨魚”就這麼被拿來應急補缺了。一個叫了“羨洋,”一個叫了“羨魚。”

不過無論經過多少波折,他都不曾改變初心,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麼。

半夜,子時。

都尉定下的行動時辰到了。

有唐一代,地方設折衝府,每府置折衝都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府軍士兵稱衛士,十人為一火,有火長;五火為一隊(五十人),隊有隊正、隊副;六隊為一團(三百人),團有校尉及旅帥。

飛羨魚的行動受第五團塗白虎塗旅帥轄領。

說實話,飛羨魚見過的最高階官員也就是第五團的蓋校尉和自己的老上官塗旅帥了。趕上哪天運氣好,還是有可能見到邵都尉的車駕的,但是邵都尉本人長什麼樣他可從來都沒見過。值夜換班之後,飛羨魚被換下來,但他沒有直接回去睡覺,而是三繞兩繞,避開了所有人,自己一個人去到了折衝府最偏僻、最深處的地方……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只有一直走到底。

凡事有陽面就有陰面,就像是你站在太陽下面也還是會有影子一樣。

蓋校尉傳達的,折衝都尉邵都尉的明令:替主公,替上官,處理掉違背朝廷聖意,陽奉陰違的州刺史明達。務必要做得乾淨利索,不留痕跡。

反正就是一定要讓他死的無聲無息。

這次任務,沒有時限,只要能殺了明達,多久都行。

選擇聽命於別人,那自己的命就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了。

儘管已經是後半夜,明達的州刺史府依然人聲鼎沸,人們光籌交錯,府上門客還在高聲喧鬧。同樣的,這裡的戒備也照常森嚴壁壘,沒有漏洞。就這樣還想光明正大的闖進去簡直不可能。

飛羨魚帶著十幾個人,為了方便行動,他把大家化整為零,裝扮成僕從的樣子潛伏進了刺史府。

沒有人會對低三下四的奴僕正眼看上兩分,也沒有人會把注意力放在連衣服都髒的洗不乾淨的下人身上。

飛羨魚大搖大擺的從正門走進了刺史府,以僕人的身份。

現在的刺史府,明刺史已經危如累卵。

正一路彎著腰低著頭的飛羨魚跟在一群賓客身後亦步亦趨走過連線前堂的南廊,突然“當”的一聲,不明處傳來的的一聲脆響,他警覺的直起了腰朝那個方向看去。

一個走在人群后面的門客察覺到了不對勁,回過頭來喝罵道:“你在看什麼?”

飛羨魚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低下頭仍然繼續跟在這些人身後往前走。

不遠處的角落裡,一個碎花衣服的少女全程目睹整個過程,她甜甜的淺笑著,歪著頭,拿著手裡的七環魔音鈴晃盪了一下,又是“當”的一聲,轉過身去盈盈的跑開了。

悄無聲息地幹掉了幾個偷襲自己的小廝,飛羨魚三拐兩拐的甩開這些人來到了後院,這裡有一個活水注滿的小魚池。四下裡的庭院住所都是明達的家眷居住的地方,也是明達閒暇之餘釣魚吟詩的風雅之地。

魚池的一角,有一片巴掌大的小樹林,林中綠茵下,“沙沙沙”的風吹樹葉的聲音,方方正正的魚池裡細碎的波紋,被月光照應的一如碎銀鋪地,珍珠漫散。

不遠處池邊略顯破舊、闇昧不清的磚瓦,和垂垂綠柳,彷彿昏昏欲睡,隨著風,吱吱呀呀,忽閃忽閃的,感覺沒有一絲生氣——也沒有一絲令人警覺的氣息,只有那讓人窒息和寒毛倒豎的寂靜。

碎花衣裳的少女。

飛羨魚帶著無盡的狐疑,緊張的東張西望,他現在就想一隻炸了毛的貓,以至於不敢隨意邁步,只能在原地徘徊。因為擔心自己身份暴露,他甚至都想原路返回,放棄這次任務。

“用天!”有人在叫自己!在這裡能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人沒有幾個,飛羨魚猛一回頭,卻只看到十步開外站著的一個陌生臉的中年大叔。

來的人是蓋驍虎,是蓋校尉的侄子,平時與飛羨魚也算交好。令人驚奇得是:這人一張嘴不但滿嘴黑牙,甚至於連整個口腔都是黑的!但是飛羨魚可不這麼看,飛羨魚現在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看來人一身庖廚打扮,經過了再三的確定自己並不認識他。轉頭想想這裡是刺史府,會有認識自己的人也不奇怪,自己不好不答應,可是又不敢隨意搭腔,只好敷衍的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你來這裡幹什麼?”

見這人這麼問,飛羨魚便隨意胡謅了兩句:“啊,第一次來這裡,路不熟,迷路了。”

這話半真半假,沒想到卻把對方惹怒了:“你這混小子!現在是給你瞎逛的時候嗎?趕緊跟我走!我帶你出去!”

飛羨魚嚇一跳:你知道我要去哪裡嗎?你知道我要去幹什麼嗎?我可不能跟你走!

“但是我還有點自己的事沒辦,你先……”飛羨魚話沒說完,這人直接喝斷道:“你我二人來這都是為了同一件事,你哪來的什麼自己事?”

“我……什麼?”

“趕緊跟我走!小心他們看見了喊人拿你!”

一路上,妥協了的飛羨魚緊緊的跟在這個人身後,一前一後的走著,腦子裡一直沒有停止過思慮和懷疑。他懷揣利刃,隨時準備一躍而起,把刀**他的頸肩穴,井肩穴肺裡,幹掉他。

“怎麼?你是看上這個地方了?想留在這裡嗎?”這人話語中滿是嘲諷,飛羨魚吃了一口蹩,剛要發火,轉念一想:這個人說來這是為了和我同一個任務?難道他也是邵都尉派來的人?這次行動……難道說還有別的人參與?

飛羨魚一下子如墜冰窟——或者反過來說,這裡就是一個圈套?所有人都正在等著他往下跳?邵都尉是想一網打盡除掉所有人?飛羨魚不敢多想,對走在前面的人心裡滿是戒備,好像生怕他突然反過身來就是一刀。

“你今天怎麼了?”一向和飛羨魚熟識的蓋驍虎不禁問道,飛羨魚不敢說實話,現在的情況讓他實在是看不明白所以乾脆一聲不吭。

“今天來這兒,遇上的盡是怪事!”見飛羨魚不說話,蓋驍虎自言自語著說道。

“等等!你們兩個!站住!”

正行走間,突然又是另一個人的聲音叫住了他倆。倆人一齊回頭,卻又是一個臉生的,飛羨魚並不認識他。

奇怪的是這個大叔倒是認識他,而且還上前主動打招呼:“李瑤天——你!你怎麼了?你怎麼受傷了?”

“你是誰?”

很顯然,這個叫李瑤天的傢伙並不認識蓋驍虎,蓋驍虎愣住了。

“李——瑤——天——?聽我的話,殺了他們兩個!”

一個花季少女突然冒出來,倒是把飛羨魚嚇一跳:這個小妮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蓋驍虎皺緊了眉頭,他對著少女惡狠狠地喝問道:“你又是什麼人?我這兩個兄弟……”他指了指飛羨魚和李瑤天,“他們兩個是被你個小黃毛丫頭給陰了?”

少女淺笑依然,嘴角的兩個小酒窩也很是可愛。

“你是什麼人?”蓋驍虎感覺到了極強的壓迫感,他堅信自己的行伍兄弟一定是因為被人搗鬼才變成這樣的。

“我嗎?嗯……你就叫我伊人好了!”

“伊人?”蓋驍虎萬萬沒想到對方一個小丫頭會正兒八經的回覆他的問題,還說的這麼輕巧,蓋驍虎甚至有些哭笑不得:眼前這個人到底是敵是友?是痴是傻?

“我不和你玩了,李——瑤——天!飛——羨——魚!你們兩個!殺了他!”

這個叫伊人的小丫頭甚至還沒有人高馬大的蓋驍虎一半高,但是她卻能驅使兩個兩個成年人為自己殺人:李瑤天和飛羨魚剛一聽到面前的小姑娘喊自己的名字,一瞬間就像是被鞭子抽了一樣,瞬間雙目爆紅,身體不聽抽搐起來,下一刻,竟一左一右同時攻向了背對著自己的蓋驍虎!這速度和默契,簡直就像是同一個人一樣。

“噗噗”兩聲,還來不及回身反應的蓋驍虎就被李瑤天和飛羨魚兩個人兩把刀同時刺中後背,疼得差點昏死過去的蓋驍虎一個倒栽蔥一頭**地裡,疼得直抽抽,好半天一聲不吭。大概是緩不過來了。蓋驍虎的血濺的不多,但是基本上都是濺到了李瑤天和飛羨魚的手上和臉上。那個能以言語控制他人行動的小丫頭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趁機跑了。望著被自己捅刀,現在已經倒在血泊裡的蓋驍虎,飛羨魚的大腦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自己剛才都幹了些什麼。或者說他早已忘的一乾二淨了——血液可以破除巫術的控制。他終於醒了過來。

從一開始,飛羨魚的手下就一個個的都中了邪魅的柔荑術,飛羨魚第一步就邁進了圈套裡。

與此同時善於幻術的師幻戲已經利用幻術分身躲在暗處將飛羨魚的所有手下一網打盡。這些人死時都面露詭異的微笑。不過很快這些人的屍體就被發現了,訊息一傳開,早就有些耳目通天的耳報神們把發現死人的事情傳遍刺史府上上下下,整個刺史府都炸鍋了。

明達府上,有兩個武功絕頂的絕世高手負責護衛明達本人安全,一個是“一夢千秋”宋伊人,她的絕技是一種需要與被施術者發生肌膚碰觸,並且輔以七環魔音鈴的催眠來進行施展的“巫術,”在碰觸被施術者身體任意部位的一瞬間對其使出可以致幻的“了殘一夢邪魅柔荑術,”並進行催眠,在對方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改變他(她)的意識,記憶、行動、思維,甚至可以驅使任何人成為自己的“奴隸”和“殺人機器。”

飛羨魚和李瑤天就是中了這種巫術之後才開始深陷幻覺,無法分辨敵我。甚至有好幾個人偷襲飛羨魚。飛羨魚也是在不知不覺中中了宋伊人的柔荑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同僚自相殘殺。

或許他不知道,這裡將是他們的終結……

夢境還是現實……回憶過去還是思慮未來……

可能……已經沒有機會了……他們太過於輕敵冒進了……他們……可能真的再沒有機會了。

妖姬。

扮作女僕的宋伊人其真實身份是明達的座上賓,是他手底下豢養的第一殺手。其實從一開始,飛羨魚的身份就被人識破,宋伊人故意接近他並用手摸過了他的胳膊,只是那時飛羨魚並沒有注意到她,他也確實沒在意,甚至都不記得有這件事了。

而另一位高手則是“妖姬”師幻戲,她平時都是以歌姬的裝扮示人,其實她也是一位頂尖的殺人高手。她的絕技就是各種迷惑人心的詭異幻術。

現在的情況是,飛羨魚帶來的十幾個手下,在不到半個時辰(大概一個小時)裡,已經被各個擊破,該死的死,該殘的殘,甚至還有自己的同僚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相殘殺而死。飛羨魚自己好像也處理掉了好幾個。現在可能只剩下了蓋驍虎,李瑤天和自己了。

在飛羨魚被認出來,識破了身份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命運都已經明確了自己的結局。

飛羨魚剛剛才明白了都發生了什麼事,回過勁來的他勃然大怒,剛要動手,李瑤天竟然伸手攔住了他:“還有一個人!”

“什麼?”飛羨魚聽得如同掉進了五里霧中:“什麼還有有一個人?”

“我說,”同樣也是剛剛清醒過來的李瑤天深吸了一口氣,說:“刺史府裡還有一位絕世高手,我曾經在邵都尉那裡親眼見過,就連武功蓋世的邵都尉都對他讚賞有加,自嘆不如……我想說……這些人早有準備,我們的人應該……可能早就已經……全軍覆沒了!現在……可能就只剩我們三個了!”

“嗡”的一下,一聽這話,飛羨魚差點沒摔倒,雖然有點演戲的痕跡。

“混賬……!”還趴在地上的蓋驍虎掙扎著跪起身,身上的血跡還沒幹透。身上還血跡斑斑。

獸化!菱瞳!

獸化之後的蓋驍虎身體上的每寸肌膚都得到了強化,堅硬無比,能水火不避。不僅被偷襲的地方沒事了而且傷口也回覆如初。

“想暗殺明刺史,你們得有這個本事才行!”一個飄飄悠悠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傳出來,

正愣怔間,“咻”的一下,是一隻躲在暗處的飛鏢。“當”的一聲,不但沒有刺中,反而還被彈飛了。可這麼一來反倒是把蓋驍虎給惹怒了。

是師幻戲偷施毒手。

“譁——!”是蓋驍虎在嘶吼。

見狀,飛羨魚和李瑤天齊齊躲避後退,這速度和默契,簡直就和剛才的情形一模一樣。他們倆怕被誤傷,因為在這種狀態下的蓋驍虎是不分敵我的。

“滾出來!裝神弄鬼!”

“而且不止一個!”

“是師幻戲!”

確實是鬼,只不過是人扮的鬼。是“無天鬼”礽若。就是一個身著白袍,到處裝神弄鬼的跳樑小醜。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嘴巴厲害。

趁這個間隙,飛羨魚施展開輕功,如鷂雀,如落葉,飛身而起,去追捕宋伊人。而李瑤天則留下來給壓陣順便看住師幻戲,以防他再下黑手。

飛羨魚主動追擊宋伊人,李瑤天和蓋驍虎則與師幻戲以及礽若正面對決。

已經獸化了的蓋驍虎張開了涎水四濺的血盆大口,為了保證嘴巴張得足夠大,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張口含住大量的液體,他已經進化成了像蛇一樣,可以利用肌肉的力量讓下頜骨脫臼,從頭骨脫離出來,藉助肌肉的彈性和拉抻力,用以達到嘴巴張大到足以吞下整個人的效果。

止不住滿嘴涎液的蓋驍虎張大了血盆大嘴,死死盯住了他面前的礽若,就像一隻伺機而動的猛獸似的,他在等待最佳時機。

“呵呵呵呵呵!”礽若笑得如同鬼魅一般,她忽左忽右的調整步伐以迷惑敵人。

蓋驍虎喝下了一大口隨身攜帶的酒葫蘆裡的不明黑色液體,是猛火油(即後世所稱的石油)。整整一大口,他一抬頭,對準了礽若,手裡攥著火摺子,只“噗”的一下,一大蓬火焰從他嘴裡猛烈噴薄而出,功夫不行逃跑飛快的礽若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手忙腳亂,一步沒躲開,轉身便欲逃跑,還差點沒被燒死。

“無邊袖!”無天鬼礽若揮舞起“袖卷天地,勢若千鈞”的無邊乾坤袖,招起架勢就要和蓋驍虎幹上了。

蓋驍虎並不是只會吐火,他也會別的招數,比如喉中劍。

“嘔、嘔——!”

蓋驍虎蹲下身子乾嘔了幾下,什麼也沒吐出來,無天鬼還以為他這是被倒流回嗓子裡的猛火油嗆到了,天真地以為有機可乘,一個瞬移,搶身而上,想要解決掉這個玩雜耍把戲的。

蓋驍虎猛地甩起頭來,血盆大嘴裡吐出無數爆閃的芒刺來——是他最擅長的暗器短針!

“嗚哇——!”無天鬼嚇得手足無措,忙忙抽身後退躲避。

趁這個時候,就在她慌了手腳的那一瞬間,蓋驍虎吐出喉中劍來,躍身突刺!

一箇中掃腿(高掃腿爆頭,中掃腿擊打胳膊和上半身,低掃腿砍腿),無天鬼奮起一腳拼命擋架,下一秒轉身就跑。蓋驍虎緊追不捨。

礽若輕功一流,拳腳二流,人品三流,長相四流。可就就是這麼一個人,還能得到折衝府邵都尉的賞識,真是諷刺啊。

礽若幾個輾轉騰挪,毫無招架之力,狼狽不堪地躲開了這個玩雜耍的。與此同時,李瑤天終於空出手來能有時間來對付眼前的敵人了。李瑤天正面對上了與礽若同樣善使幻術的師幻戲。

“你的同伴好像支援不了多久……”師幻戲出聲嘲笑道,

“你也一樣!”李瑤天反嗆一句,擺起架勢,便要開戰。李瑤天的拿手武器是一件貼身穿著著的鍊甲臂盾:十幾塊甲片由鐵鏈相連,覆蓋穿著者的整條胳膊,從肩膀到大臂,到小臂,一直到手背和整個手指末端。全部都有鐵甲的保護,同時也是一件致命的攻防利器。李瑤天精通白虎通臂拳,打起拳來整條手臂如同鐵鞭一樣,再加上甲片的加持,既可攻亦可守,耍起拳來虎虎生風,令人望而生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