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幕:這只是夢境(1 / 1)
當今聖上高宗皇帝麟隆太初九年,歲大飢,河北大旱,人相食,流民大興。偏偏又趕上西南、西北兩地的防秋兵辛苦兩三年,手裡還拿不到錢,累餉不湊(欠著軍餉一直不給),軍政民政沒有一樣順心的,巨大的壓力已經壓得皇宮裡的皇帝坐立不安了,和他一樣,都城的整座宮殿也被壓得搖搖欲墜,形勢危急如累卵之危……
北方,大唐河北道,門後折衝府羽林營。大唐北方六鎮中最精銳的一支軍隊其中之一。
一位校官正在演兵場,他奉命準備處置一個剛抓來的敵軍細作。
偌大的大校場空空蕩蕩,塵土飛揚,迷的人睜不開眼。這裡就他倆人。校官打算把他的嘴巴撬開,看看他嘴裡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古時匈奴人為了增加箭矢的殺傷率,會將箭頭蘸上動物糞便,比如馬糞之類,以增加感染率。這樣做,我軍士兵被這種毒箭射中之後,難免會受傷、感染,死亡率驟增。但是現在的是問題是——這種只有古代匈奴人才會用的卑微招數,已經只存在在歷史書上了。現在匈奴人早就滅亡了,其他部族計程車兵也不知道,也不會這麼做,那麼誰會用這種只存在在歷史上,早就消失滅絕了的招數呢?這就叫不打自招!”
這個敵軍細作隱藏身份潛藏在軍中,在作戰時也不盡全力,還打算轉身往後跑,被主將的心腹派人抓住,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正打算將其動用大刑,卻發現這傢伙身上的配備武器與他人有異——他身上配備的弓箭,尤其是那樣整一壺箭矢,都是被做過手腳。我營軍械一貫統一配發,禁止任何人私自配置武器,為的就是怕在戰場上萬一發生了武器折損的情況,想要更換的時候發現武器不配套,會影響作戰。
簡單來說就是這傢伙違反軍規沒有使用統一配發的武器裝備,而是裝配了自己原本所在軍隊的武器,他自己以為不會被發現,結果卻在這一項最微小的事情上露了馬腳。
“……”
這個被五花大綁的細作小哥現在也是無話可說,低著個頭就是打死不吭聲,看來是打算死豬不怕開水燙,死鴨子嘴硬一硬硬到底了。
…………
創始之初,沒有起點和終點,亦無興盛和毀滅。
沒有開始,又何謂終結。沒有開始,也就沒有宇宙的開始,生命的開始。
原始的力量在宇宙黑暗深處積聚,集腋成裘、爆發、席捲一切、吞噬一切、籠罩一切……這次可以不可得的機會,使得宇宙大爆發催生了黑洞,這次生命大爆發,各種原始的力量碎片。散佈整個宇宙,成就了這個世界。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開端。
黑洞爆炸,自我毀滅,自我吞噬,隕滅又聚合,扭曲一切,扭裂自己,卻又成就自己。
輝煌和墜落,都是流星的宿命。
生命一瞬的爆發,遂即消滅,無關輕重,無關痛癢,卻自視過高。
任何生靈都有自己所要遵守的法則。一旦跳出那個圈子,就意味著死亡和滅絕。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生命不斷的進化繁衍,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
無數歲月春秋的變遷和演變,從初始到啟蒙,從消亡到進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物競天擇,無法適應的失敗者則選擇退出戰場,走向死亡。
就像秋天的鳥兒,適應不了冬天的雪白。
就像從未見過兩足行走的獸類島嶼上的渡渡鳥,第一次見到了人類。
喪鼓不厭反覆的鳴奏,警示著我們。新生和消亡,週而復始,生命不是沒有時限的,我們在各自的規則之中,戴著手銬腳鐐叮噹起舞。
沒有你沒有我,玄之又玄,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光明同在,因為光明就有了陰影,因為陰影的存在光明更勝。
最終,黑暗和光明卻同時消散。
歷劫無數,卻始終昏昏沉沉。
未來轉瞬過去,歷史亦是未來。
——《SwordSystem魚龍鎮劍橫:皇誥》
“公元前兩千六百九十七年黃帝軒轅創立華夏民族,公元前一千零四十六年武王姬發在此建立禮周強邦,公元前二百二十一年始皇嬴政在此統一中華大地,公元前二百零六年高祖劉邦在此建立大漢王朝,公元五百八十一年文帝楊堅在此打造強隋帝國,公元六百一十八年高祖李淵在此開創盛唐版圖。”
(這個真是抄的,原文出自紀錄片《西漢帝陵》)
下面開始才是正文(被我騙到了吧):
天地之間,浩蕩萬物,卻有這兩個人飄浮在空中,就像極點之外的一顆宇宙間微不足道的星塵,飄忽不定,塵埃到了極點,也像一顆蒲公英,晃晃悠悠的,被吹得失魂落魄,失了精魂。
兩個人類,漂浮在天空之上,既似行走,又像漫遊,都想要努力的定在原地。
是幻境,兩個人互相陷入了對方的幻陣裡無法自拔。
抬頭仰望,無窮無盡無邊無際,卻又極遠極寒,且又真空的太空之外,除了可怕的死寂就是遠古而來的微光。幾億光年外的一束光亮,可能是幾百萬、幾千萬年之前的熊熊烈焰,那是象徵著覆滅和重生的火焰!那是象徵著自由和死亡的慶祝和節日!
就在這無限混沌之中,這兩個男人正四目相對,面面相覷,稍顯年長一點的男子似乎是想要勸說對面的人一樣,臉上盡是無奈的表情,流露出隱隱的疲憊之態。
“你到底是誰?”
“那你——又到底是誰?”
“我是髒獅虎!來自遙遠地方的一粒舊時微塵!”
這個男人笑了:“我叫飛羨魚,我來自和你所在的地方同樣遙遠的另一個地方——未來和過去!”
“……幻陣嗎?”
“你的異能是什麼?”飛羨魚追問道,
“那你的異能又是什麼?”
“我的異能是扭曲、分裂天空和大地!”
“我的異能……是自由穿梭未來和過去的能力!一如燃燈(過去佛),一如彌勒(未來佛)!”
“我可以分裂出無數個完整的自己我!如同恆河沙數那麼多!”
“我可以吞沒太陽!”
“有意思!”
他笑了,後面又追加了一句:“確實有意思!”
這個世界,可以無限翻轉,也可以有無數種結局。
無盡的唱誦,淒厲的哀鳴。
絕絕如林,凜凜如風!
據說這個世上還有一個超越一切的種族——神族,它們高高在上,統治一切。
它們源遠流長,卻沒有感情,沒有慾望。千萬年來,它們沒有任何改變,固守陳規,自欺自艾。
它們高高在上,卻隨時隨地不在擔心著被更低的種族姓氏所取代,推翻和覆滅。但是,既然存在特權和差異,便存在鬥爭。創生之初,這種鬥爭就已經深深地刻進了所有其他種族的記憶深處了。
為此,它們選擇多躲在背後,扶持新的勢力,來以此轉移仇視和反抗心理。
據說也是因為至高無上的神明為了為了應對各種諸如謀反和叛亂之類的突發事件而籌謀了數個應急備案,比如最有名的“तलवारप्रणाली——天道劍制”。
तलवारप्रणाली(SwordSystem),梵文,可譯為劍系,劍制。
Sword,漢語譯為刀,劍、武力、暴力,System,漢語譯為系統,體系、制度。तलवारप्रणाली(SwordSystem)天道劍制是這項計劃的系統慣稱。
天道劍制,可以理解為為了反叛自己而以武裝對抗來進行活動,從而執行暴力恐怖鎮壓的制度。
無論是刀與劍,亦無論是暴力與屈服,自從人類誕生起,自從有了階級和貧富的區別鬥爭起,無數萬億個恆沙河數的宇宙演變歷史中,自人類誕生至今,千萬年來,鮮血和殺戮,死亡和犧牲的反抗與戰爭就從未間斷過。
無論幾萬字幾百萬字幾千萬字的對白,都說不清楚,人類理解宇宙萬物和反抗外界的意識是從何而生。
既然是神為什麼要害怕反抗和背叛呢?
故而,一切都是虛偽的。
你看見的不一定是你想看見的。
宇宙的歷史,有多少是編造出來的。物競天擇,勝者選擇結果,編織神話,敗者成為歷史,淪為角落的塵埃。
剛開始,髒獅虎一直都在剋制自己,他想知道,自己面前的男人究竟有什麼底細。
蓄勢!突刺!一氣呵成!髒獅虎不待多想,一刀直刺飛羨魚面門!
“這一刀……有點意思!”飛羨魚凝視著眼前這個還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斤兩的少年,一時語塞。
因為無知,所以一味試探,因為顧忌,所以前怕狼後怕虎。慢慢的積累,最終變成了爆發後的盛怒,失去理智,失去人性……磕碰、蓄勢、斜撩、衝刺、砍殺、嘶吼!演變為謝幕之前最後的肆無忌憚!
打!各種砍殺!往死裡砍!剁了他!
“你真的是你嗎?”飛羨魚搶步退後,緊著一點空閒追問道。他生就了一副五官端正而冷峻的臉,劍眉星目,不說話的時候嘴角下垂,冷若冰霜,簡直不帶一絲人的情感。
髒獅虎兀自不搭不理,猛然揮劍搶攻衝刺。
飛羨魚橫刀當面,身形凜凜,巍然不動!只一個橫檔便擋住了這當面一擊,赫然殺氣震得身後披風獵獵作響。好不森然。
蒼黃枯草見,七月火星流,荒草枯原的戰場上,只剩蒼白無力的呼吸。
按理說經過了每逢戰陣,兩個陣營互相抗住了兩波衝鋒那就得換馬,再衝兩次,還沒衝下來那就下馬步戰,還不行就跑路,把甲什麼的全扔了跑。重騎兵一般都是短距離先齊走,再慢跑,最後衝鋒,戰馬也都是臨陣披甲而且還有備用馬匹(或者是驢)。唐軍慣例,營中十人為一火,故同火的稱為火伴。每一火即十人,共“備六馱馬、驢”(初置八馱,後改為六馱)。
但是現在早已經精疲力盡,人困馬乏,銳氣耗盡,正在等待最後一次一鼓作氣的衝鋒兩軍雙方唯各自領軍將領的馬首是瞻,亦或身在中軍或是後軍計程車兵們則是遠遠的死死盯著中軍大纛旗飄舞的方向,耳朵豎直了,不肯放過一絲風聲,等待著最後一次發起總攻時旗鼓的號令。
暗夜裡的詠唱,沙場上的誦詞!極道生滅——八百滅道覆土王陵!飛羨魚暴喝一聲“長歌詠唱無盡!妙語不落真宰予!何時脫卻千載後!一卷丹青讀我廬!殺!”
天地陡然間為之渾渾然失色失聲,天地昏昏,殺氣騰騰!
赫赫森然之氣,隱隱死地而後生。
眼看時機已然成熟,飛羨魚掐指捏訣,瞬間解陣:“寄生殼!脫殼!”
髒獅虎大怒,“破陣霸王!拔山舉鼎,力貫千鈞!陣!”
青氣爆起,四散炸開,無數道青黃之氣眨眼間就已包圍了飛羨魚的全身!
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轟!”
“砰!”
飛羨魚被炸了個稀碎!
“我贏了!”髒獅虎興奮的呼號起來!
濃煙迷霧散去,什麼也沒有。
髒獅虎定睛一瞧,臉色瞬間有些不好看了。
但是他轉念一想,現在飛羨魚已經身死,自己已經沒有敵人了!還是手舞足蹈的呼嘯起來,一轉身準備出陣。他要搶先一步出去和所有人宣佈,飛羨魚已經被自己殺死了,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自己贏了!他要振臂一揮,衝散敵陣,招降最後的倖存者!
被炸死的只是飛羨魚的殘像替身。他本人尚且完好無損。
飛羨魚編織的殘軀被爆破炸爛,從腹部被炸成兩截,但是勉強還可以用。剛才就一直躲在飛羨魚身後的小妮子周兒偷偷地把這具替身撈了回來。
“仔細縫補縫補……還能用!”周兒低著頭東瞅瞅西看看,對著一具殘缺的身軀好好的研究了半天。
說到做到,周兒挽起袖子就幹,隨即用骨白針將他的屍體勉強的縫合了一下。東拼西湊的,縫的很難看。
“嗯……這個樣子,”飛羨魚低著頭附和著說,“應該能修好它!”
“大木魚!”這是晏周兒給飛羨魚起得“名字”,而且也只有她才這麼叫。
髒獅虎跑得真快,就這一陣功夫,已經溜的無影無蹤。
利用“金蟬脫殼”成功脫離了幻陣的飛羨魚已經早一步破陣而出,來到了陣前。
“髒獅虎已經被我擊殺在陣中,眾君隨我!殺敵勤王!破陣!殺!”飛羨魚睚眥俱裂,狂暴的高呼著!
殺!漫天遍野的呼喊聲!遮天蔽日的旗鼓,騎兵的烈烈馬蹄聲震地而來,震碎敵膽!赫然氣勢駭膽逼人!如黑雲壓頂,伴隨著令人絕望膽寒的陣勢席捲而來!
玄甲鎧衣擋不住畏懼的泛濫,長槊旗旌攔不住洪水咆哮的威勢。就在一瞬之間,髒獅虎的軍隊開始潰散。堤壩一旦崩潰便無法阻擋,人心開始動搖便無法恢復,軍隊的陣腳一旦被攻破,軍心大潰,便在無法聚集凝結。
八百滅道覆土王陵!大地動!天旋地轉!天地絕滅!
泰山崩倒,洪水肆虐,潰敗的方陣四散開來……
剛剛才破陣出來的髒獅虎親自目睹了這次慘敗,他愣住了……
飛羨魚利用八百滅道覆土王陵成功的引發了大規模的地震,徹底的打亂了髒獅虎大軍的陣營!
髒獅虎已經大勢已去,徹底敗了——
忙活了半天,周兒才把缺胳膊少腿的傀儡假人修好,但那也只是勉強的湊齊了大部分殘肢而已。
周兒是一名傀儡師,飛羨魚手上所有的傀儡都是她製作出來的。這個時候,飛羨魚也顧不上去管周兒的手藝怎麼樣了。
因為他看見了另外一件更加驚悚的事情!
\"不好!\"飛羨魚大吼道,\"快閃開!\"
周兒也是嚇得臉色蒼白,還什麼都不知道呢就慌里慌張的往後跑開。
飛羨魚的話說的沒錯!
一股黑紅交錯的陰煞之氣從陣法內傳來!陰煞之氣迅速蔓延,一陣濃郁的陰煞之氣撲面而來!
一條黑紅相間的蟒蛇在陣法內蜿蜒遊走!
這條黑紅相間的蟒蛇身上佈滿了血痕和傷口,鮮血直冒,傷口上的皮膚已經腐爛變質,露出白森森的白骨!
臥槽!是髒獅虎提前在陣中埋下的符籙——只要整個法陣被人強行從外面破壞,就會觸發這條蠱蛇!
這個髒獅虎,心思都用在害人上了,這一點確實讓人嫌惡,有點喜歡不起來。
這要是我,我會趁他還沒出生就把他掐死在狗窩裡(笑)。
“別害怕!連你都能除掉它!”飛羨魚看了一眼提醒到。
“呼!”周兒這才放心下來,一手撫胸,另一隻手隨手就打出一枚一直藏在袖中的青蛇鏢,正中三寸要害之處!
“噗”的一下!這回真是煙消雲散了。
……
但是現在他的心中,只有無數匹草泥馬在奔騰……從他的心上踏過……
祝你綠了一整片草原,祝你全家綠了一整片草原……
這幫……
這個……
我……
你……
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要去完成折衝府派給他的任務。
沒辦法。
馬不解鞍、人不卸甲。收拾收拾就準備出發了。
飛羨魚再次臨危受命前往朔方,他是為了被俘虜的平民,而不是為了自己。
折衝府陳兵邊境,一方面給後突厥施加壓力,替飛羨魚立威,一方面為了防止發生任何不測,好能夠都一時間作出反應。飛羨魚則孤身一人前往突厥,雙方談判,要求突厥放回被掠去的邊民,相應的,唐王朝會“付給”他們一定的“恩賞(等於賠償)”。
而後突厥派出的一位將軍卻給出了另一套完全不一樣的方案:這些被西突厥擄掠、羈押在邊境,正準備遷走,去做後突厥人的奴隸和媵妾(這是按中原人的說法,更直白一點就是小三小四)。這些人現在已經不是人了,在突厥人眼中,他們是牲畜,是牛羊,是豬狗,是和放牧在草原上的羊群一樣價值的“肉!”如果想要帶走他們,只能再買回去,或者說是“贖回。”
飛羨魚不急不躁,他以自己位卑言輕無法替上位作主為由把這個“提議”給擋了回去,而且“擋”得是滴水不漏。
不出意料,突厥那邊果然惱羞成怒了:“不能作主你來幹什麼?”
飛羨魚雙手一擺,一副要殺要刮悉聽尊便的樣子。活脫脫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突厥那邊倒是沒了主意。
“你我都不是能做主的人,我們來這見面只是商議,又沒有定下來,幹嘛要著急?”飛羨魚心裡清楚,看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就知道,這次這位出面的“將軍”甚至應該從來都沒有見過突厥王,別說替突厥王出面作主,平常在突厥王大帳裡,他可能都沒有說話的份兒。
“如果你不能做主,那我就得先把你留下來,作為人質!唐國什麼時候再派其他人來,你什麼時候才可以走!”
突厥人明白的告訴飛羨魚,他今天是走不脫了。
“好!”飛羨魚倒是爽快。
“……”突厥人無語了。
雖然被強行留在草原做了人質,不過好在折衝府邵都尉親自出馬從中斡旋,一邊威逼利誘,一邊將軍隊部屬在我國朝與草原諸部的實際邊境線上,做著最後的“外交努力”,飛羨魚自己也時刻做好了“香消玉殞、”“殺身成仁”的準備。
飛羨魚派隨從趕回去向蓋校尉報信。
蓋校尉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立刻下令整支大軍前出,趕到草原縱深幾十裡的地方,大兵壓境,以此來威脅突厥人,要求他們放人。
他現在已經來不及考慮突厥人會不會抱著“寧可玉碎不為瓦全”的想法做殊死一搏了。
都壓到頭上了!不得給他點臉色看看!
好在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最終在大唐軍隊的強硬態度威懾下,飛羨魚最終還是完好無缺的回家了。
又用了小半個月,十幾天的時間趕回折衝府營地,又過了一個上午才回到自己家,家裡的僕從幫忙脫了沾滿風塵的外衣,身上就穿著一套剛坐下還沒來得喝口茶洗把臉,外面的侍衛就忙忙進來了。
“阿郎(主人)剛回,高奏凱歌,再給您報個喜,宿相公就快回來了!”
“是嗎?”飛羨魚一個激靈,
“是,晌午前來的信兒,走陸路來的,這兩天差不多就要到了。”
“好!”飛羨魚一拍大腿,“這兩天我哪都不去了,就坐在家裡等他來!”
僕人嘴裡的“宿相公”說的是飛羨魚的老友,大唐京畿來的朝官,東宮太子府的屬員,宿聞宿熙隆。
飛羨魚、宿熙隆終於見到了面。
“老飛啊,你們辛苦了!”還來不急坐下,宿熙隆突兀地來了一句。
“什麼?”飛羨魚懵了一下。
“你替朝廷,替折衝府花錢贖買押在鐵勒手裡的邊民,幫朝廷挽回了面子,你的辛勞我們都知道。沒人讓你去做這件事,但是你比所有人盡心,千苦萬苦,你最苦!”宿熙隆說這話的時候無比誠懇。
“你想說什麼?”飛羨魚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還是你聰明,”宿熙隆很欣慰的點點頭。
“你到底是想說什麼?”因為飛羨魚知道,宿熙隆很少會跟他說這種話。
“我的意思,也是朝廷裡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吧,朝廷讓你,不用管了!”
“什麼?”飛羨魚一皺眉。
“什麼意思你很明白,不需要我說得太透吧。”宿熙隆離著一張椅子的距離,把整個身體都快靠了過來,“你這麼做,是侵了權了!”
“你是說我越級了?”飛羨魚一臉不屑。
“往大了說這是僭越!”宿熙隆見他滿臉的無所謂,一下急了。
眼看有人竟敢在自己主人面前張牙舞爪耀武揚威,飛羨魚旁邊市裡的一個僕人,毫不隱晦對眼前這位客人的厭惡,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巧的是這個僕人也是老熟人了——他就是那次在演武場被訓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計程車兵。原來這傢伙是飛羨魚的手下。他是被飛羨魚安插在蓋校尉等人身邊的眼線。
“沒事沒事!”飛羨魚擺擺手,還是那麼一臉不正經的樣子。
“你怎麼就不替自己想想?幹了這種事,沾染了王畿裡高坐玄談,渾渾噩噩著的那幫混蛋,是死是活,是福是禍全憑上面的一句話而已,哪天上面的不開心了,一腳踢了你,你上哪哭去!”宿熙隆“騰”地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飛羨魚近乎吼叫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飛羨魚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你要是真不明白,那好,我跟你說明白!你出面替朝廷,替折衝府贖買百姓,有誰的書信了?誰點頭了?你這麼做,哪天萬一事發了,沒人管了!他們會拿你當擋箭牌!第一個遭殃的就會是你!你會萬劫不復!”宿熙隆來回踱著步,嘴上也不停下。
“這才是你嘛!”飛羨魚倒是很悠閒,他也一點都不急。
“你有辦法對付他們嗎?他們那些人大權在握,只要一句話,你的生死只在覆手之間!”看來宿熙隆是真生氣了。
“還有呢?”飛羨魚終於坐直了身子,“你想說什麼”
“你想不想有個依靠!”宿熙隆鄭重其事的說。
飛羨魚笑了。
“什麼依靠?”飛羨魚故意懂裝不懂。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還想不明白嗎?還要我說得怎麼透徹?”宿熙隆瞪著一雙牛眼。
“我不知道,我想讓你跟我說明白!”飛羨魚這才正經起來,“我想知道,剛剛這些話是你說的還是宮裡的人說的還是別的什麼人說的?”
“你!”宿熙隆一下子被噎的說不出話了。
飛羨魚:“這個時候太子派你巴巴的趕來,是派你來做說客的吧?”
宿熙隆:“太子一直就知道你,你不打勝仗他也會記得你的。”
飛羨魚:“就是因為打了勝仗,太子才這麼急著派你來拉攏我,不是嗎?”
宿熙隆也終於不再拐彎抹角了:“太子讓我給你傳話!”
飛羨魚打斷了他:“這才對嘛!直抒胸臆!什麼見的人見不得人的事都說出來!”
宿熙隆:“飛羨魚是個悍將,將他拉入我們麾下,以後必成大器!這是太子殿下的原話!”
“哦,”飛羨魚又恢復了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漠然表情。
“你呢?”宿熙隆撂了一句,
“什麼?”飛羨魚皺著眉頭,這是他沒聽明白或者是即將發怒時的經典表情。
“我說,你是什麼意思?”宿熙隆無奈了。
“沒事。”飛羨魚輕飄飄地回了他,模稜兩可。
“什麼沒事!我問你什麼意思!”宿熙隆著急讓他表態。
“沒事,無所謂,誰都一樣。給錢就行!誰給#的錢不是錢!”飛羨魚打著哈哈,顯然是在岔開話題。
“你願意了?”宿熙隆太沒眼色。
“我願意什麼?哦……到時候再說吧!”
“……”宿熙隆氣得鬚眉倒豎,卻還是拿他沒辦法,因為自己實在是太瞭解他了。
昨天兩人一夜齷齪(這裡指的是互相算計),不歡而散,今天宿熙隆就要走,飛羨魚也不挽留他,仍然還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宿熙隆說過的話他像是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此地相隔王畿路遠崎嶇,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著急回去,你也要順便多看看風景!別整天死板著一張臉,給誰看?”飛羨魚連跟人告別都沒個正形。
宿熙隆也被他弄得沒了脾氣,叉手告別罷,一句話都沒說竟直接拂袖而去。
周兒給他上了茶,調皮的朝他甜甜的一笑,飛羨魚也以微笑回之。
世俗的交集已經沒有了。
他可以休息了。
他恨不得一覺睡到天荒地老。
好不容易躺到了自己的床上,飛羨魚舒服的在床上連打了好幾個滾,伸了好幾個懶腰,簡直爽極了!
人越是在極端安靜的情況下,越喜歡胡思亂想,浮想聯翩。
滿滿的,很多很多事情都浮現在眼前了,漸漸清晰又漸漸模糊,直到睏意湧上來,雙眼皮開始打架。剛剛明明很清晰的畫面在他眼前轉悠轉悠,他想伸手去抓,但是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