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幕:吐火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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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駐軍的防禦物件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很明白了:來自西北的吐火羅國。

吐火羅是最初在塔里木盆地講吐火羅語的遊牧民族,原始印歐人中地處最東的一支民族。吐火羅人是最早定居天山南北的古代民族之一,巴里坤草原的月氏人、天山南麓的龜茲人和焉耆人。

吐火羅故地的君主號為葉護﹐可能是曾經的突厥葛邏祿部的首領。

其實這四五年來,吐火羅人幾乎是每兩年一小擾,每三年一大擾,不知疲憊,來回奔竄,從無間斷。活生生的膏藥貼。

北庭城。

韓宰天生右眼雙瞳,據說有這種眼瞳的人,他的命運都不能由自己做主。

韓宰就是這樣的人。

他自幼出生一箇中遠武林世家,父親叫韓雲,母親叫宋婉柔,在當時那個大隱隱於市的江湖之上,這個門派並不算什麼名氣很響亮的門派。

韓宰記得,自己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韓雲就帶著妻子外出遊歷了。

至今已經有十年光景了。

這期間,韓雲夫婦杳無音信,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

想到自己的父母,再想到自己如今所處的環境——身為一個廢材少爺,整日被同伴欺凌嘲笑,連最普通的僕役和丫鬟都瞧不起他,他心裡充滿怨恨!

他絕對要成功,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後悔!

只有變強了,才會擁有話語權!

只有掌握了權力和地位,才可以報復那些羞辱過他的人!

這一天,是他十六歲生辰的日子。

原本他還打算邀請好友慶祝一番,可是當天夜晚突然發高燒了。

他覺得自己全身像被火烤一般難受,意識漸漸模糊。

“宰兒!宰兒你醒醒啊……”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腹部傳來,韓宰猛地驚醒,卻見母親正坐在床邊焦急地喚他的名字,她的神情憔悴而憂傷,兩行淚水正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娘?”韓宰愣了一下。

“宰兒!快點告訴娘,哪裡疼?”

聽著母親關切又緊張的話語,感受著腹部越來越劇烈的痛楚,韓宰的思緒慢慢清晰:“娘,我的肚子疼……”

“啊?!宰兒你別怕,娘馬上去找李醫師!”宋婉柔慌忙站起來往外跑,臨走前還回頭叮囑,“宰兒,你忍住了,千萬不能暈過去……”

等宋婉柔離開後,韓宰用手按住自己的小腹。

腹部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一般,疼得他幾乎昏死過去。

他咬牙撐住自己,額角冷汗涔涔而落。

忽然,他似乎察覺到什麼,緩緩抬起左手朝自己小腹摸去,果然觸手溫熱,而且還有絲絲暖流傳遍四肢百骸,讓原本劇痛不堪的腹部竟漸漸恢復平靜。

“怎麼會這樣?”韓宰震驚地瞪大眼睛,他明明已經病入膏肓,怎麼會莫名其妙恢復了?

就在韓宰迷茫不解的時候,窗外的樹梢忽然晃動了幾下,緊接著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到屋內,將昏睡不醒的韓宰拖出房間。

“你、你是誰?放開我!你究竟想幹什麼!救命啊,救命!”韓宰驚恐地掙扎著,奈何他根本使不出半分力量。

直到被扔進一輛寬敞豪華的馬車之後,他才停止掙扎。

因為此刻,一個身穿黑衣蒙面的男子正端坐在他身旁,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目光冰冷如鐵,渾身散發著陰森駭人的寒氣。

韓宰被嚇得差點哭出聲。

“嗚哇哇哇——”就在他剛想喊出救命二字的時候,男子忽然伸出手指抵在他的嘴巴上,阻止他開口。

“別叫,否則,殺了你!”冰涼的聲音毫無起伏,透著徹骨的冰寒。

“唔嗯唔呃……”韓宰拼命搖頭,示意自己不敢叫了。

見此,男子鬆開手指,淡漠問道:“你的右眼有什麼奇特之處嗎?”

右眼?韓宰微怔,旋即明白他所說的應該是自己的右眼,於是趕緊答道:“沒什麼異常,除了有些紅腫,其他的地方跟常人無異。”

男子眸光閃爍了一下,繼續追問:“你確定?”

韓宰重重點頭:“確定。”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我的右眼有問題,每隔三個月就會劇痛,但是爹爹給我服用過丹藥,現在雖然還是很痛,但已經比以前輕微多了。”

聞言,男子陷入沉默。

韓宰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試探:“公子為何會問我的右眼呢?難道公子的右眼出什麼事了嗎?”

男子冷冷瞥他一眼:“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韓宰低眉垂眼,掩飾眸底掠過的一抹失望之色。

看來這個蒙面男人不願意透露他的任何訊息。

他想要獲取更多的情報,唯有討好他,希望他不會吝嗇把自己的秘密告訴自己。

想到這裡,韓宰深吸一口氣,努力堆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公子,您若是需要幫助儘管開口,在下一定義不容辭。”

男子淡淡掃他一眼,沒有理睬他。

見他態度冷硬,韓宰也不惱怒,而是乖巧地閉嘴。

他的右眼看不見,耳朵倒還挺靈敏,他聽到院落裡似乎傳來腳步聲,不禁暗自竊喜。

看來,娘很快就會回來了!

就在這時,男子的手腕翻轉,一枚細針射入韓宰脖頸,他只覺得脖子一麻,隨後便軟綿綿倒了下去。

*****

韓宰是真的暈了過去,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在一片黑暗當中,周圍寂靜極了,他甚至聽不到呼吸聲。

“咳咳……”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喉嚨裡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孩子,你總算醒了。”一個慈祥溫柔的女聲傳了過來。

韓宰勉強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榻上。

這是一間非常精緻的臥室,牆壁是乳白色的玉石製作而成,地板鋪的也是昂貴的羊毛地毯。

屋頂鑲嵌著幾顆巨大的寶石,陽光照耀進來,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令人炫目。

屋裡的裝潢擺設都極為奢侈,富麗堂皇。

這裡……好美……

韓宰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

“孃親,我……”他想詢問一下自己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然而話未說完,韓宰就聽到一陣敲擊聲響起,隨後一個蒼老威嚴的男聲從屋外傳來。

“小茹,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老爺放心,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很好。”

說著,房門推開,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戴著金色的半截銀色面具,遮住了鼻子以上的面孔。只留下一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在外面。

“孩子,過來吧。”韓宰聞言趕緊爬起來,踉蹌地走向那位老者。

待他靠近之後,那位老者抓起他的左手,搭在他右側胸膛上。

韓宰頓時覺得一股熱浪湧入身體各處,瞬間舒爽許多。

韓宰詫異地睜大眼睛,滿臉不敢相信。他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試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舉動。

然而,他做不到。

此刻他的臉上寫滿了激動與興奮。

這種感覺……太棒了!

韓宰再次抬頭打量這位老者,發現對方的年紀約莫六七十歲,鬚髮皆白,但依舊健壯有力。

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犀利深邃得宛如古井無波,彷彿蘊含著世界上最偉大的智慧。

韓宰看得呆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對方開口說話了。

“我知道你很疑惑,為何我會出現在這裡,並且帶你來這裡。”

聽言,韓宰連忙豎起耳朵認真聆聽。

“因為你的父親。”

韓宰眨了眨眼,困惑不解。

他記憶裡從未聽過自家父親提及他的右眼,也從未跟他提過這些事。

“其實你的右眼早在五歲那年被人挖走了,那個兇殘的賊人挖走你右眼後,就將它餵養成一隻血瞳狼。”

韓宰震驚地瞪大雙眼,久久無法言語。

原來……他的右眼竟然是這樣變沒的,怪不得那天晚上他看到的是一隻詭異的血瞳狼……

“那個賊人為了培育血瞳狼,花費了數百年的心思。他用各種藥物浸泡血瞳狼,讓血瞳狼吸收其他毒蟲和毒蛇的血液。”

“他不僅要求血瞳狼吃掉毒蛇毒蟲,還要求血瞳狼吞食毒蟲毒蛇的屍體。如此長期累積下來,血瞳狼不僅能夠預警危險,還擁有劇毒。”

“你今日遇襲的時候中的毒,就是血瞳狼的屍毒。它的毒性極強,哪怕武功再高的人中了毒,都撐不了一刻鐘就會斃命。”

韓宰聽著聽著就傻了,這麼說來,自己的右眼不僅不能恢復了,反而因為吸收了血瞳狼的毒素,毒性更濃了?

“那……我豈不是永遠都看不見東西了?”韓宰喃喃問道。

“不必擔心,只要你肯吃解藥,就可以恢復光明。”老者安慰道。

聽完這番話,韓宰終於鬆了口氣。

他原本以為自己以後會瞎了呢,沒想到只是暫時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韓宰按照那個老者所教導的方法,逐漸適應血瞳狼的存在,也慢慢習慣光明的存在。

時間流逝,他終於從一個看不見東西的廢物,蛻變成了一名優秀的煉藥師。

“韓宰。”老者站在窗邊,看著庭院中那棵參天大樹,“該去煉藥了。”

“遵命,爹!”

“你要小心一點。”老者叮囑道,“千萬別被毒草或者毒物碰到了。”

“是,爹爹。”韓宰恭敬地行禮,“孩兒告退!”

韓宰揹著包袱離開院子後,一直隱藏在角落裡的一個少女緩緩朝他走來。

她穿著粉紅色的紗裙,頭挽飛仙髻,插著一根鏤空雕鳳簪。

少女肌膚勝雪、貌美如花,五官清純甜美,像是春風拂過柳梢,帶來陣陣馨香。

韓宰看著少女,怔愣了一秒才回過神,連忙跪地磕頭:“拜見母妃!”

“免禮!”女人扶住他,嗔怪道:“怎麼還跪下磕頭,這多傷膝蓋啊。”

說著,女人拿出帕子擦拭掉韓宰額頭上滲出的汗水。

“娘……”韓宰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女人嘆了一口氣:“你爹在臨死前把你的生辰八字給了我,讓我好好照顧你,而且現在……只剩怎麼娘倆了。”

韓宰頓時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什麼?您怎麼會……”

女人搖搖頭:“我也不願意,但你爹臨終前把他唯一的遺物交給了我,他希望我能幫助他的兒子。”

聽到父親居然留了遺產,韓宰立馬激動了,連忙追問道:“我父親……父親究竟是誰?”

“我不知道。”女人淡漠地吐出三個字,“等以後有機會了,我們找到你爹的墓穴,你自然就會知曉。”

“哦……”雖然心裡仍然充滿好奇,不過韓宰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畢竟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不是他一個六歲的孩子能夠弄明白的。

“你剛來京城,先在家休息兩天,過兩日,我送你進宮面聖。”

“謝謝孃親!”韓宰高興得笑彎了眼。

“嗯,你回去休息吧,明日孃親再來接你進宮,順便給你帶些衣裳。”

“好的。”

“乖。”

女人摸了摸韓宰的頭,然後就離開了。

等她走了以後,韓宰才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垂著頭,陷入沉思。

父親既然是大楚帝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為何不直接公佈自己皇室成員的身份,反而要偷偷摸摸的?還特意託付他的妻子照顧他?

這其中必定有蹊蹺。

……

另一邊,韓宰離開後不久,老者突然皺起眉頭,猛地轉身,冷喝道:“什麼人?”

隨著他這聲厲呵,屋內憑空出現一個黑衣男子。

他單膝跪下,抱拳稟報道:“啟稟尊主,屬下剛得到訊息,韓宰離開了家族,似乎要去找他的親哥哥。”

韓宰?尊主?

老者微眯雙眸,露出思索的神色,隨即嘴角輕勾,笑容陰森:“有意思,他的親哥哥又是誰呢?”

“去查查他的底細。”

“是。”

黑衣人領了命令,便迅速離開了。

等他一走,屋內便只剩下老者一人。

“韓宰,既然你非要去找你兄弟,那我倒是要瞧瞧,究竟是你兄弟重要,還是你自己重要。”

說罷,他轉身走進裡屋。

床榻上躺著一名俊朗溫潤的青年,正是韓宰的孿生哥哥——韓越,同時也是當今皇上的胞弟。

“韓越。”

他輕輕喚了一句,床榻上的青年便緩緩睜開眼睛。

四目相視,默默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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