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過往的恩怨種種(1 / 1)
魔界,萬骨窟深處。
猩紅的天幕低垂。
在這片荒蕪死地的中心,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與洶湧的魔物潮汐搏殺。
夜璃墨髮飛揚,一雙赤瞳閃爍著灼人的光芒。
“吼——!”
一頭潛藏已久、身軀龐大如小山的遠古煞魔,趁著鞭影間隙,自骨山陰影中暴起撲殺,利爪裹挾著腐蝕神魂的陰風。
夜璃卻彷彿背後生眼,甚至未曾回頭。
皓腕輕抖,那血色長鞭如同擁有自主意識般,在空中劃出一道詭譎莫測的弧線,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捲而至,精準無比地纏上煞魔的脖頸。
“碎。”
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長鞭驟然收緊,恐怖的力量瞬間爆發。
那煞魔甚至連哀嚎都未能發出,炸成漫天精純的煞氣黑霧。
夜璃周身氣息貪婪地將逸散的煞氣盡數吞噬吸納,融入自身越發深邃磅礴的氣息之中,那魔焰似乎因此更凝實了一分。
四周,幾位聞訊趕來或本就徘徊附近的魔族青年才俊,皆是魔族各部族的天驕,此刻卻無一人敢上前。
他們臉上交織著難以掩飾的傾慕、敬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這位聖女的美貌與力量同樣令人窒息,卻也像萬骨窟最深處的寒風,刺骨冰寒,難以接近。
她收鞭而立,長鞭化作縷縷血霧沒入指尖。
自她修煉有所成後便時常浮現的空落之感,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自她覺醒無上天賦,於魔族年輕一代中強勢崛起,被尊為聖女,復興魔族的重任便自然而然地壓在她看似柔弱的肩頭。
追求者如過江之鯽,或傾慕其絕色風華,或覬覦其力量權位,或二者皆有之。
可這一切,權勢、力量、追隨者、乃至魔界廣袤的土地,都填不滿心底那個模糊卻巨大的缺口。
那感覺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得讓她時常在修煉間隙怔然出神。
她總覺得,自己等待的,或者說,她命中註定該相遇的,不該是這些只會唯唯諾諾奉承、或只知血腥殺戮的同族。
那應該是一個……更耀眼、更強大、更復雜的存在。
“聖女,”一位心腹魔將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上前幾步,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她,“大長老那邊再次提議,與黑魘族的聯姻之事……黑魘族少主對您……”
“拒了。”
話未說完,便被夜璃冷脆的聲音毫不遲疑地打斷,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甚至連多聽一個字的耐心都欠奉。
“日後此類瑣事,不必再報。”
她漠然吩咐。
背影決絕而孤高,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遠處,幾位暗中觀察的魔族長老收回目光,彼此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困惑,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暗自搖頭。
如今的聖女,實力提升速度駭人聽聞,愈發深不可測,心思卻也愈發難以揣度。
她似乎對權力並無太大興趣,卻又將魔族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
她拒絕所有靠近,卻又時常會望著魔界那永恆不變的血色天空出神,那眼神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在追尋著一個根本不存在、或者說……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虛無縹緲的影子。
她就像一把繃緊了弦的弓,積蓄著難以想象的力量,卻無人知那利箭最終將射向何方。
而凡間,南境某國。
一場瘟疫肆虐過後,滿目瘡痍。
一座新起的醫館內,雲清霜化名“雲素”正將最後一枚銀針從一位老農身上取下。
她衣著樸素,容顏雖經法術微調掩去絕色,卻依舊清麗脫俗,眉宇間帶著歷經世事的沉靜與通透。
“多謝雲先生!您真是活菩薩!”老農一家涕淚交加,跪地叩拜。
雲清霜微微側身避讓,只輕聲道:“醫者本分,不必如此。”
她望向窗外逐漸恢復生機的村落,心中一片寧和。
這是她下凡歷練的第三年,封印絕大部分修為,僅憑醫術與智慧在此立足。
從最初的手足無措,到如今被尊為“雲先生”,甚至暗中組建起一股調和凡間勢力、引導民間秩序的力量,她體會到了與在天衍宗閉關苦修截然不同的成就感。
唯有夜深人靜時,偶爾闖入的夢境會打破這份平靜。
夢中,她手持滴血長劍,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她面前倒下,心口傳來的劇痛如此真實,讓她驟然驚醒,冷汗涔涔。
“心魔麼……”
她撫著莫名刺痛的胸口,低聲自語。
將這歸咎於修行障礙,她愈發投入凡塵俗世,於濟世救人、經營勢力中錘鍊道心,洗去前世的偏執與冷傲。
力量,她依然追求,但不再急於求成,不再不擇手段。
天衍宗。
林霄白跪在戒律堂前,面色慘白,修為已被徹底廢除。
他試圖如前世般構陷一位有望繼承宗主之位的師兄,卻“巧合”地被一位平日毫不起眼的灑掃弟子撞破,人贓並獲。
“孽徒林霄白,心術不正,屢教不改,即日起逐出宗門,永不錄用!”
戒律長老冰冷的聲音宣判了他的結局。
他被拖出山門,扔在下山的石階上,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過往的諂媚與奉承盡數化為鄙夷與唾棄。
他想不通,為何這一世諸事不順,每一次算計都恰好撞在鐵板上?
最終,他只能在凡間某個角落潦倒病逝,無人問津。
而天衍宗高層,近日常因決策失誤而焦頭爛額。
一次關鍵的靈礦爭奪中,因錯誤判斷對手實力,損失慘重,招收弟子時,又“意外”錯過了幾個天賦絕佳的好苗子……
宗門聲望與實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落。
魔宗某隱秘據點:
大長老花坊輕與幾位心腹正在密謀,試圖重啟前世那條通往“上界”的線。
然而,計劃剛定,尚未實施,據點便因“意外”地脈變動而暴露,引來宿敵圍攻。
混戰中,花坊輕被一道“恰好”偏離軌道的致命魔刃擊中丹田,修為盡毀。
其餘黨羽或死於內訌,或遭“天譴”雷火,紛紛殞命。
萌芽狀態的陰謀,頃刻間灰飛煙滅。
無盡虛空之上,新天道漠然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