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討口水喝（1 / 1）
供貨商效率驚人，幾乎是周爍下單沒多久，就開始送貨。
遺憾的是空調還要等到明天安裝。
本該是炎炎夏日，可不知是不是因為張濤和吳月常駐超市的緣故，店裡始終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涼意，像是有冷氣從地板縫裡往上冒。
周爍正準備鎖門休息，卻突然看到玻璃門外出現一個模糊人影。
他下意識地一緊，最近來超市的不是抓他的人，就是想幹掉他的人。
那人背影佝僂，頭髮亂糟糟的，頭頂還夾著幾片樹葉。
他趴在玻璃上張望，帶著好奇。
周爍還是不敢大意，伸手確認了屠夫身份卡的位置，然後才推開門。
“老人家，我們超市還沒正式營業呢。”
老人緩緩抬頭，裂開嘴笑，露出半缺的牙齒：
“我能討口水喝嗎？”
那語氣真誠，卻讓周爍心裡依舊打了個鼓。
他回頭從貨架上拿了一瓶礦泉水遞過去，自己始終擋在門口，沒有讓老人跨進門檻。
老人接過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瓶底朝天，十秒鐘不到，連瓶子都快吸癟了。
“謝啦。”老人咂咂嘴，“真是涼快啊，這水味兒都甜。”
周爍沒有鬆懈，語氣平靜地問：
“您怎麼會走到這兒來的？巷子挺深的。”
老人嘿嘿一笑，露出兩顆發黃的牙：
“我常來啊，晚上這巷子最安靜，沒人吵，沒人趕……比橋洞都強。”
這話聽著像瘋話，但周爍卻心頭一動。
“您在這住多久了？”
“那可久了。”老人抖著手比了個大概的長度，“你來之前，我就住這，你來之前，還有人來過嘞！”
說到這兒，他咧嘴一笑。
周爍心頭一跳。
“老人家，那人長什麼樣？”
老人眨了眨眼，表情模糊，語氣卻輕飄飄的：
“不記得咯……年紀不？黑衣服？……反正不吵不鬧的。”
空氣突然有點冷。
周爍還沒繼續追問，老人已經轉身想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這超市挺好，以後我還能討口水喝不？”
周爍怔了一下。
在他面試前，居然還有人來過這家超市？
他正想再追問幾句，結果那老人已經慢悠悠地走遠了。
腳步輕飄飄的，嘴裡還唸唸有詞：
“討水討水，給了有福氣，討米討米，給了遭厄運……借火哦，死人嘍……”
周爍聽得頭皮一緊，連忙想追上去，可誰知那老人看著佝僂，走路卻快得驚人，轉眼就沒了蹤影。
他皺著眉想要再往前找，結果手機響了。
是供貨商的電話。
“巷子太窄，車進不來，貨送到門口，你得自己來搬。”
這麼一打岔，剛才那點不對勁的感覺沖淡了些。
周爍想了想，心裡暗道，得快點把監控裝好，看看這老頭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趕到巷子口把貨搬回來，張濤也及時出現，默默和他一起把貨一箱箱往裡搬。
吳月則站在收銀臺前，動作熟練地盤點著貨品。
不多時，貨架基本被填滿，超市的模樣終於有了點正常營業的氣息。
周爍擦了把汗，看向張濤：
“對了，營業執照的事你怎麼那天晚上一句話都沒說？”
張濤頭也沒抬，仍舊低著頭擺貨，聲音淡淡的：
“不知道。”
那副永遠吊著半口氣的樣子，讓人一時分不清他是情緒低落，還是完全不在意。
周爍看著他那張彷彿隨時能化成一縷青煙的臉，語氣緩了下來：
“你前妻，我基本上有頭緒了。”
張濤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
周爍繼續說道：
“張濤，我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空氣安靜了幾秒。
張濤沒有回答，只是轉回身繼續碼著貨，動作比之前快了一些。
周爍知道，他這是答應了。
當然，不答應也得答應。
上了員工手冊，他們就已經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整理得差不多了，周爍搬了把椅子坐在超市門口休息，沒想到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過來。
“請問是周爍先生嗎？”對面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我是，有事嗎？”周爍語氣警惕。
“您好，我是朝日銀行的客戶經理。您目前已成為我行的VIP客戶，我們這邊需要您來一趟總部，確認資產並簽署相關確認檔案。”
“……我的資產？”周爍皺起眉。
他最近的確銀行卡里多了一大筆錢，但要說能升到朝日銀行的VIP級別，還真有些離譜。
那可是給中產階級以上準備的名額。
“是的，周先生。”那頭依舊溫和，“您若方便，今天下午可以過來，我會全程接待您。當然也可以另約時間，一切以您為主。”
“行，我知道了。”他結束通話電話，愣了幾秒，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站起身，看著超市裡還在默默整理貨架的張濤和吳月。
“我出去一趟，今天店就先歇了。”他說完，又頓了頓。
讓兩個鬼留店看場子，萬一真有活人上門，那麻煩就大了。張濤倒還好，頂多是面癱喪氣點，但吳月……他實在想象不出她收銀時客戶會不會嚇得報警。
“看來得儘快找個活人來上白班了。”
“超市這份工作得牢牢抓住。”
“現在的自己，是員工。”
“目前中間人身份卡和超市相關，超市在這樣破破爛爛下去，到時候被執法的人給封了，得不償失。”
想到這，周爍越發堅定起來。
等下次胡可再找上門，自己第一時間就該讓她幫忙查一下王永生的身份資訊。
讓老闆再招一個活人。
他開車抵達朝日銀行，車子剛停穩，一陣轟鳴聲就在耳邊炸響。
周爍皺了皺眉，轉頭望去，只見一輛紅色法拉利張揚地停在銀行門口。
車門開啟，兩人走了下來。
一個是南雅，另一個則是他記憶裡那個戴著金鍊子的胖子孫成風。
南雅也看見了他，手拎著大牌包，神情微妙地一頓，似乎有些尷尬。
周爍沒多看，收回目光，徑直走進銀行，朝VIP辦事區走去。
剛靠近，就被一名保安攔住。
“哎哎哎，你幹嘛呢？”保安皺眉盯著他，“普通業務去那邊排隊。”
“我是VIP客戶。”周爍語氣平靜，“你們這兒員工今天早上打過電話，讓我過來確認資產。”
“VIP？”保安像聽到了笑話，打量他一身地攤貨，“麻煩您去那邊排隊，別在這兒擋道。”
周爍正準備掏手機撥號，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哎喲，這不是我的老同學周爍嗎？”
他回頭，看到胖子正一臉誇張地笑著，金鍊子晃得人發暈。
南雅站在一旁，神情有些不自然，沒吭聲。
“你說你來辦VIP業務？”胖子搖頭，“我記得你不是被公司裁了快一個月了嗎？”
周圍的目光紛紛聚集過來，
“看來又瘋一個。”
“被裁了還來辦VIP。”
“看他那打扮，拖鞋、皺T恤，也不嫌丟人？”
“唉，現在人想當大佬都不裝一下的嘛……”
周爍站在那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