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相信了，真的有鬼（1 / 1）
胡可一聽這話，轉過頭來盯著他：“正好，這是我今天要問你的第二件事。”
“你作為一個普通的超市員工，面試的時候按理說應該是他面你吧？王永生呢？他有沒有親自出現？”
周爍想起了紙人、棺材，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我遠端面試。”
“遠端面試？”胡可眼睛瞪大，“你開什麼玩笑？他是在陰間給你開直播面試？！”
她冷笑一聲，聲音陡然壓低，“你知道嗎，王永生，他已經死了，整整一個月。”
周爍眉頭動了動，雖然表面裝作平靜，其實心裡早有幾分猜測。
說實話，二姨媽都能從陰間打電話回來，這點事他還真不是特別震驚。
胡可不放過他，將一張照片甩到他眼前，“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老闆。”
周爍拿起照片一看，第一眼沒認出來，但越看越熟。
靠！
這不是早上才來過超市門口、還討過水喝的那個老頭嗎？！
他一時間怔住了。
胡可眼神一冷，立刻捕捉到他的神情變化：“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你根本沒見過王永生嗎？”
“你連死過一個月的人都能說認識了，還跑去他名下的超市上班？你心裡不慌嗎？”
周爍訕訕一笑，裝傻充愣：“我慌什麼啊，我又沒幹壞事。我就是個老實人。”
他說完就發動了汽車，方向盤一打，車子直接駛離了銀行門口。
胡可一看他動真格了，連忙扯著安全帶喊起來：“哎哎哎，你幹嘛啊！我摩托還在門口沒騎呢！放我下車！”
“晚點你自己打車過去。”周爍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方向盤一轉，徑直朝超市開去。
胡可氣得咬牙，感覺自己又被他糊弄了一回。
可一想到王永生的死和這間超市之間若有若無的關聯，又無法真正撂下這個人不管。
等車一停，周爍走進超市，順手從貨架上拿了瓶水遞給她：“來，喝口水降降溫。你火氣挺大。”
胡可接過水，但沒急著擰開，目光始終落在周爍臉上。
周爍聳聳肩，指了指超市幾個角落，“放心吧，這裡很快就會裝上監控了。到時候你要是還不放心，可以拿著你們的調查手續，隨時來巡查，合規合法，我歡迎。”
周爍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胡可也沒法繼續追問。
她掃了一眼超市內部，發現比起上次自己帶人來搜查時，這裡乾淨得太多，貨架整齊，物品齊全，倒像個正經超市的模樣。
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把超市開在這種鬼地方，能賺幾個錢？”
周爍聳聳肩，“老闆都死了，我現在開超市，是為了賺錢嗎？”
這話一出口，胡可一時語塞，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她緩過勁兒，才沉聲道：“周爍，你不覺得你身邊死的人……有點多了嗎？”
“房東死了，超市老闆也死了。你不覺得，這太巧了？”
周爍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才兩個，談不上多。真多起來，你可能還真得給我發個榮譽證書。”
“你——”胡可皺眉，有些不耐煩，眼前男人一直在糊弄自己，“你就不能跟我說句實話？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爍攤開雙手，一臉無辜：“行啊，等哪天胡隊你願意相信這世界上真有鬼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這話直接把胡可頂得夠嗆。
她“啪”地一聲把沒喝完的礦泉水放在桌上，拎起頭盔轉身就要走。
可剛一推開超市的門，門口卻站著一個人，穿著破舊，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滿是泥垢。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超市裡的人，“請問……超市開門了嗎？”
周爍走上前幾步，打量了他一眼，“還沒正式營業。”
中年人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猶豫，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道：“我……可以討一口米嗎？”
“米？”周爍一愣，“你的意思是，要買米？”
“不是買。”中年人連連擺手，臉漲得通紅，“我不是來買的……我是想討點米吃。我家已經幾天沒做飯了……我被裁員了，家裡還有個孩子，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他說著，從懷裡顫顫巍巍地掏出一個碎瓷碗，遞到周爍面前，聲音帶著點哭腔，“就給我裝一碗就行……一點點，讓孩子吃口熱飯就行……”
周爍皺著眉，轉過身走進超市。
他心裡盤算著：反正還沒正式營業，就當是做了件好事。
可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哪有討飯討到這巷子最深處的？
上一個來討水的，是個瘋瘋癲癲、早該入土的死人。
這會兒，又來了個討米的……活人？不一定。
他轉過身，看著那名中年人，“身份證，拿出來看看。”
中年人一愣，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看看身份證很正常吧？”周爍繼續道，“現在騙子多。”
站在一旁的胡可實在看不下去了，冷聲道：“你算什麼身份？還查別人證件？”
周爍攤了攤手，毫不在意地道：“他不願意看身份證，那我自然不會賣。再說了，老闆都死了/”
胡可被他這句話氣得不輕，臉色發青，“你真是……可恥。”
她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中年人，冷靜地說：“行，我出錢。你不是說你新進的貨裡有米嗎？我買。”
周爍挑挑眉，不過她既然掏錢買，應該問題不大。
“那行吧。”他點點頭，轉身進了超市倉庫。
沒多久，他拎出一小袋十斤裝的大米，放在櫃檯上，“胡隊，咱們也算老熟人了，這米就按進貨價給你，友情價。”
胡可沒再多說，直接掃碼付款，隨後把米遞給了中年人。
那人一看到米，整個人像是塌下去似的，瞬間跪了下來，朝胡可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紅了。
“謝謝你啊……謝謝你，好人有好報，太謝謝了……”
胡可一臉尷尬，連忙攙他起來，“別這樣……舉手之勞而已，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職責。”
周爍聳了聳肩，這副感人場面，他都有點想讓吳月和張濤一塊兒出來看看熱鬧了。
胡可則沒再多說，提著那袋米跟著中年人一起走出了巷子。
看著他們離開，周爍準備關門歇口氣，沒想到就接到了廣告店老闆的電話。
“你那招牌提前做好了，我讓學徒小子給你送過去了，記得收好。”
不一會兒，一個瘦高的小青年便扛著招牌出現在巷口。
“你好超市，招牌在這。”學徒拍了拍招牌邊角，“老闆說你急，我給你順道送來。”
周爍看著那紅底白字的你好，超市，心裡莫名踏實了些。
“你能不能幫我裝上去？”他問。
學徒愣了一下，隨即撓撓頭：“這……掛招牌可是另外的價錢啊。”
“行，只要掛得好，我多給點。”周爍爽快地答應。
學徒見他這麼痛快，立刻來了勁頭，讓周爍找來梯子和工具，麻利地將招牌掛到了店門正上方。
“搞定了。”他拍拍手，扛起空包裝準備離開，“兄弟，回頭有事再叫我。”
周爍道了謝，親自把人送出巷子，正要回身欣賞招牌，結果一抬頭，愣住了。
明明剛剛掛上去的是“你好超市”，此刻卻赫然變成了六個大字：
欣欣向榮超市。
白底紅字，光亮刺目。
“……你在跟我開玩笑？”周爍盯著那塊招牌，眉頭皺得死緊。
他記得很清楚，那塊招牌做出來的時候是自己親手確認過顏色和字樣的。
“什麼意思？不是老闆還不配改名？”他心裡升起一股淡淡的不安。
飯也沒心思吃了，只好窩在超市裡。
正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
本想結束通話，但手指停在螢幕上的時候，心裡忽然咯噔一下，他還是接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周爍……”那聲音帶著點顫抖，卻異常清晰。
“我相信你了。”
“我相信你了，世界上……真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