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存活（1 / 1）
四樓比三樓好不到哪裡去。
牆面滿是暗紅色的手印，像被利爪狠狠拍打過，乾涸的血跡延伸到天花板，交錯成一幅詭異的畫。
除了404，其餘每一扇門都像被潑了血，血水混著泥漿，順著門縫緩緩往下淌。
越往前走，周爍越覺得沉悶，背後那種被盯著的感覺雖然稍弱，但始終揮之不去。
他停在404門前，毫不猶豫地敲響了門。
“胡可，是我，周爍。”
片刻後，門內傳來熟悉的聲音，透著明顯的驚喜：“周爍？”
但隨即聲音一頓，警惕地問道：“證明你的身份。”
周爍挑了挑眉，語氣無奈：“我被你們執法隊盯上了，你要是再不跟我出去，我就得去吃牢飯了。”
門外沉默了一瞬。
王東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你是通緝犯？”
“……不是，”周爍嘴角一抽，還來不及解釋，門“噠一聲開了。
“進來說。”胡可皺著眉，把兩人讓了進去。
好在，她的房間裡暫時還沒有出現異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陽光透不進來。
“到底怎麼回事？”胡可看著他，聲音擔憂。
“還能怎麼回事。”周爍嘆了口氣，把從超市到花園城一路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胡可聽得眉頭越皺越緊，拳頭捏得咯咯響。
“胡隊，現在就靠你出去了替我伸冤了。”周爍苦笑，站起身走到窗邊，下意識地想拉開一角看看外頭的情況。
可他開啟的時候，引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
王東皺了皺眉，望著胡可，“你在這被困這麼久，怎麼沒想過逃？”
胡可蹙眉，正要開口，周爍卻忽然打斷她。
“你是怎麼發現自己出不去的？”周爍問。
胡可皺了皺眉，回憶起那晚的細節。
“是晚上，我下班回來坐電梯。電梯裡明明只有我一個人，但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她頓了頓，神色有些不安：“那種感覺很清晰，就像有什麼視線，一直黏在我背上。我到了家門口，感覺更強了，但我明明確定身邊沒人。”
“進屋之後，這種感覺還是沒消失。我拉上所有窗簾，開啟所有燈，結果……根本沒用。”
說到這，她嚥了口口水，嗓音有些乾澀。
“我當時想著，也許是上班太累了，就打算早點休息。洗完澡上床，我特意沒關臺燈，可是一閉上眼，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又更強了。”
“當我忍不住睜開眼時，”她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到床腳……站著一個人。”
周爍點了點頭，沉聲問：“所以你才給我打電話？”
“不是。”胡可搖頭，“一開始，我只是下意識地在小區業主群裡發了條訊息……也沒抱太大希望有人回覆。”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浮現出複雜的情緒，“但有人回了我，是三樓的王秀芳。她說她明天就來找我。”
周爍聽到這個名字，抬手敲了敲膝蓋，“王秀芳……她已經死了，對吧？”
“嗯。”胡可點頭，臉色發白，“她家屬來報備過，所有賬號都銷掉了，還開了死亡證明。”
“那時候我一下子就想到你說過的話，就給你打了電話。”她低聲說。
她頓了頓，又道：“其實我不是一個人。因為我在群裡發訊息後，還有幾個住戶也聯絡了我……現在，他們都在這個屋裡。”
周爍一愣，下意識地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
胡可立刻擺手解釋：“他們在書房和臥室。我讓他們分開待著，不擠在一塊兒……方便應對突發情況。”
周爍鬆了口氣。
胡可喊了一聲，人出來了。
兩女一男，是整個樓裡僅剩下的人了。
“這是錢大哥，安老師還有孫姐。”胡可道。
周爍看到孫姐的時候，眉心一跳，他感覺不對勁。
“孫姐就是你之前那套房的戶主前妻。”胡可低聲解釋。
孫姐看了周爍一眼，點頭自我介紹：“我叫孫紅……朝日銀行前兩天給我打了電話，說房子還在你名下。如果我們能平安離開，我會配合你，把手續都補齊。”
周爍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側過身，指了指一旁的小板凳：“這位是東哥，剛剛是他救了我一命。”
王東抱著胳膊，靠坐著，語氣不太客氣：“我之前就提醒過你們，別在這地方住了。現在好了，出了事，全湊到一塊兒了。”
周爍想到二樓、三樓那些詭異的場景，皺眉問道：“你們在這棟樓住了這麼久，難道就沒發現二樓和三樓有什麼異常？”
“我就住三樓。”一箇中年男人介面說道，是錢大哥，“哪兒有什麼事？最多就是感覺……好像有人在看你一樣，但誰沒被盯過？”
他說著，咧嘴一笑，“我還是覺得住家裡最踏實。”
周爍看了他一眼，語氣帶了幾分諷刺：“既然你覺得家裡踏實，那你現在在這屋裡幹什麼？”
錢大哥臉色頓時不好看，眼神閃了閃。
一旁身穿白裙的女人輕聲說道：“誰要是看見自己死去的老婆發訊息，都害怕吧？”
“你是安老師？”周爍認出了她。
安老師點點頭。
周爍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錢大哥：“錢大哥，我剛上來的時候，你家孩子還讓我回去幫他打掃衛生。”
“你要是真從三樓上下來的話，應該見過他吧？”
錢大哥臉色當場一沉，沒有接話。
一旁的孫姐立馬開口：“錢大哥那天晚上來我家，是說要拿王姐之前放在我這裡的東西。”
她語氣刻然，似乎是想替他圓個場，但在座的沒人是傻子，真實原因，大家心裡都清楚。
“後來我試著坐電梯想離開。”胡可接上話，“可不管怎麼按，電梯都下不到一樓。”
她頓了頓，眉頭緊蹙，“我想著要下去可能只能走樓梯……但昨天我回家時發現，一樓安全通道的門也被鎖了。我根本出不去，只能暫時留在屋裡等救援。”
聽到這裡，周爍眉頭微動。
安全通道的門是誰鎖的？
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最後目光定在胡可身上。
“你開啟臺燈的時候，客廳那些燈也開著了嗎？”
胡可搖了搖頭，“起初沒有。我是看到牆角有人影后才嚇得把所有燈都開啟的……然後，那種被偷窺的感覺確實弱了不少。”
周爍點了點頭，回憶自己走在樓道時，那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黑暗越深，窺視感就越強。
“那就對了，”他說，“光對那東西還有作用。”
他看向眾人，語氣一緊：“大家開啟手機、手電筒、能發光的全開啟。那東西要來了，已經快到四樓了。”
“再不走，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