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釣魚佬（1 / 1）
周爍抬了抬眼皮，語氣懶洋洋的：“東哥，你來了？”
王東嘿嘿一笑，“當然得來。”
“對了，小周，你之前從花園城帶出來的那個本子……你知道它的用法了嗎？”
周爍眼神微微一沉，抬眼看著他：“怎麼？專項九組想讓我交出來？”
王東立馬擺手，一臉正氣：“哎哎哎，小周，我們九組又不是強盜！你從詭異事件裡帶出來的東西，按規矩當然歸你所有。”
他頓了頓，又湊近了一些，小聲問道：“我就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那個本子的具體用途？”
這下，周爍真正抬起了頭，眼裡多了一分興趣。
王東見狀，趕緊趁熱打鐵：“你也知道，每次從詭異事件裡活著出來的人，都會帶出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可這些東西從來沒有說明書，怎麼用、能不能用、用了會不會死人，都是謎。”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就像我上次拿到的那個鎖，你記得吧？就是可以讓鬼忽略你的那個。”
“楊翡給我時，還特地說，那鎖是我們九組一位犧牲的前輩帶出來的。當時他說，一把鎖掛在身上，鬼就不會看見他。”
“後頭我們專門檢測過，還真有用。”王東嘆了口氣，“那時候還沒有現在的道具檢測裝置，基本靠命換情報。”
“所以現在，我們九組開始集中檢測這些道具，算是給後面的人多一點活下去的底牌。”
周爍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慢悠悠地盯著王東。
他早就知道那個本子的作用，也明白，九組想要更多的資訊。
王東見他沉默，以為他還在猶豫，拍了拍胸口保證道：“小周，你之前救了我一命。這點人情，我不會忘。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把那本子拿去檢測，絕對公事公辦，不帶私心的。”
周爍沒有立刻答應，只是盯著王東那張真誠的臉，心裡卻轉著別的念頭。
他相信王東沒什麼壞心思，但……李隊打的主意，可不一定就這麼簡單了。
他淡淡開口：“本子估計也用不了了。”
說著，他從櫃檯下拿出那本被火焰燒得焦黑的人皮本，毫不避諱地放在王東面前，“你看吧。”
那本子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焦味，邊角蜷縮，紙頁殘缺不全。
王東拿起那本焦黑的人皮本，翻了翻殘破的書頁，確認無誤後點點頭：“確實燒得挺厲害，但……這個可以修復。”
“你們有辦法？”周爍有些意外地抬起頭。
王東自信地一笑：“有，我們九組有專門的修復裝置，應該問題不大。”
他合上本子，又抬頭看向周爍，語氣誠懇：“小周，你真的不考慮加入專項九組？隊長很看好你。”
“不了。”周爍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些調侃，“比起賣命，我更想保命。”
王東聽了，面色一頓，眼中浮現幾分為難。
“小周，不瞞你說……我們隊長接到上頭的命令了。”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近期，九組要開始清查有身份卡的人了。”
周爍眼神一冷，挑了挑眉。
“趙天宇的事你也看到了吧？”王東聲音沉了幾分，“他撐不住身份卡的反噬，被汙染得太深。其實……他不是個例。”
“你是說，身份卡對普通人來說，是災難？”周爍問。
“也不能這麼絕對，”王東搖頭，“只是我們發現，大部分非專業人員，尤其是缺乏訓練的普通人，在持卡之後，精神、身體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異化。”
“所以你們打算提前處理這些人？”周爍語氣諷刺。
“我們是奉命辦事，小周。”王東苦笑，“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樣，靠著意志力壓住汙染。”
“趙天宇跟我說過這些。”周爍點頭，“我知道這玩意兒會有代價。”
“那你有沒有感覺到……不對勁？”王東盯著他，眼神裡有一絲試探。
周爍皺眉認真回想了一下，然後搖頭：“暫時沒有。也可能我拿到身份卡的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出問題。”
王東聞言，沉默了一會兒，視線掃過超市四周，神情突然變得複雜，似乎有話憋在心裡。
“東哥？”周爍察覺他的異常，“有事就直說。”
王東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開了口：“其實……你從九組出來之後，我實在太好奇，就偷聽了隊長和楊翡的談話。”
“他們說了什麼？”周爍問，語氣平靜，彷彿早已猜到。
王東咬咬牙：“他們說，你是中間人。”
周爍沒有否認，眼神微斂，淡淡回道：“對，是我。”
隨著周爍話音落下，原本平靜的超市驟然降溫。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瀰漫開來。
吳月、張濤，還有錢多多，像是被召喚般無聲出現在超市的各個角落。
王東神情一僵，眉頭緊皺，“小周，鬼……和我們是對立面。”
周爍轉過頭，認真地看著王東，“嗯，知道，只是最後能出來，也是我的對立面救了我”
王東沒有反駁，撓撓頭，“算了算了，說點正事兒。”
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張摺痕明顯的照片，遞了過去。
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
“這個人，你認識嗎？”
周爍看了一眼，點頭：“認得。之前來我這討過米，是胡可給他的。”
王東臉色瞬間陰沉幾分，“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惡鬼的成員。”
“惡鬼？”周爍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你知道這個組織？”王東追問，目光帶著一絲懷疑。
“我哪知道。”周爍立刻否認，“只是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種民間組織。”
“這哪是什麼民間組織！”王東壓低聲音，但語氣愈發憤怒，“我看他們就是在製造混亂，唯恐天下不亂的瘋子。”
“東哥，不急。”周爍拉了拉椅子坐下，眼神裡閃過一絲好奇，“你給我講講，我也算是剛入行的，對這些事瞭解不多。”
王東看了他一眼，長嘆一口氣。
“這個男的，他的身份卡已經被鎖定了，是釣魚佬。”
“釣魚佬？”周爍重複，臉色微變。
“願者上鉤。”王東語氣冷了幾分。
他說著，掏出手機，點開幾張照片遞給周爍看。
一張張畫面中，那中年男人穿著破舊衣服，佝僂著身子在街頭乞討，或站在居民區、或出現在地鐵口，像個無害的可憐人。
“他專門引導目標接觸詭異事件。”王東聲音低沉，“有的，是我們在觀測的身份卡持有者；有的……是像胡可那樣的普通人。”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周爍皺著眉，語氣低沉了幾分，“圖什麼？”
王東靠著櫃檯，語氣複雜，“我們也不清楚。但有一種猜測……他是在為鬼積攢養料。”
“養料？”周爍眼神一凝。
“把更多人引進詭異事件，讓更多靈魂淪陷、精神崩壞。”
這番話讓周爍有些坐不住了。
他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宋知遠的面孔。
從宋知遠到釣魚佬，都太有目的性了，像是有人故意把他往詭異事件裡推。
“東哥，”周爍抬頭，聲音低了下來，“我還能問你一件事嗎？”
“你說。”
“詭異事件……到底能不能徹底清除？”
這個問題讓王東沉默了好幾秒。
最終，他搖了搖頭，“不知道。”
“隊長說了，不讓我們深究。只讓我們守好自己的崗位，別想太多。”
“我們是處理問題的，不是改變世界的。”
“只要詭異還存在”王東看了周爍一眼，語氣低啞，“我們九組就不能倒。”
周爍沉默了一瞬，隨後輕聲問道：“可如果你死了呢？你的家人怎麼辦？”
這一句，讓王東怔了一下。
他輕輕吸了口氣，眼神卻沒有閃躲。
“小周，黑夜將至，總得有人得去做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