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望遠鏡（1 / 1）
“父皇若殺了駙馬，絕非女兒少了一個夫君，朝廷少了一個忠臣那般簡單。”
“駙馬若死，這天下再沒有第二個公輸班了！”
高陽的話令群臣心頭一驚。
公輸班，也就是民間傳說中的魯班。
此人不僅僅發明了很多家用工具，更重要的是，從春秋戰國流傳至今的大量戰爭殺器，均出自此人之手！
一番話頓時讓李靖為首的武將們豎起了耳朵。
“公輸班？哼，朕不得不承認，房二郎能研製出窺天鏡這等神物，可謂才華匪淺。”
“可他如何能與流芳千古的公輸班相提並論？”
“莫非你救夫心切，才說出此等謬論？”
李世民嗤之以鼻。
如果房二郎的才學堪比公輸班的話，豈不是說明朝廷不會用人？
他這個皇帝也瞎了眼，放著這麼厲害的人不用？
不過是高陽為了救下駙馬的託詞罷了！
高陽搖了搖頭，一想到父皇馬上就要被狠狠打臉的情形，她忍不住笑了，隨即望向房遺直。
房遺直點了點頭，大步向前，從懷中取出兩塊厚度不一的琉璃鏡片，道：
“陛下有所不知，臣弟所造的窺天鏡，上可探九天星辰，下可覽百里山川，其功用非凡也。”
“臣手中兩片琉璃，一曰‘目鏡’，一曰‘物鏡’，乃窺天鏡之奧義也，若將其二鏡換為厚度更小的琉璃，這窺天鏡變成了望遠鏡。”
李世民聞言，頓時有些驚訝：“這望遠鏡又是何物？”
“借陛下手中窺天鏡一用。”
房遺直接過李世民遞來的窺天鏡後，按照高陽教他的，利用榫卯結構將目鏡和物鏡更換後，並重新調整了焦距。
一個嶄新的10倍放大率望遠鏡便製作完成了。
“陛下不妨再試試這望遠鏡，最好站在高處。”
房遺直笑著將望遠鏡還給了李世民。
“朕倒要看看，這望遠鏡又有何神奇之處。”
李世民登上了皇宮城牆，手握望遠鏡一看，下一秒，頓時傻眼了——
視野中，朱雀大街上游人如織，販夫走卒來往不絕，他甚至看到一個農夫，正在吆喝叫賣自家的老母雞。
他連忙換了一個方向，赫然看到東市各坊酒肆林立，不遠處，平康坊的歌伎憑樓遠眺，臉上的胭脂腮紅鮮豔分明。
皇宮以外十里之景，在這望遠鏡中，畢露無疑！
見時機成熟，高陽上前補刀，大聲道：
“父皇，以駙馬所言，望遠鏡在晴天可閱覽方圓十里的景色，若在戰場上，縱然相隔二十里，也能看清敵軍旌旗！”
“即便在夜間，憑藉月光，望遠鏡可窺見二里之內的人影！”
話音剛落，不等李世民震驚，一旁的武將們先炸鍋了！
程咬金幾乎用乞討的姿態央求道：“陛下，快，給俺用一下這望遠鏡！”
他身後的李靖，半邊身子都麻了。
閱覽方圓十里的景色？
看清二十里之外的敵軍軍旗？
夜間還能用？
這特麼是人話嗎，他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當年要是有這玩意兒，信不信他老李一個月就能把突厥人打得滿地找牙？
如果斥候配備瞭望遠鏡，用在草原作戰上的話，幾乎和開天眼沒什麼區別。
敵軍拉屎拉尿你一清二楚，至於我軍在哪兒，你猜啊？
即便是在山地地形，只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制高點，望遠鏡基本也和開了全圖掛一樣。
你拿一個現代軍用裝置放到冷兵器時代，那不妥妥降維打擊麼？
此時此刻，李靖心中不曾熄滅的熊熊烈火，瞬間燃得更旺了。
如今雖是太平盛世，但高句麗屢次挑釁，薛延陀左右橫跳，吐蕃近來也不安分，還有吐谷渾那個跳樑小醜！
還有太多太多仗，等著他去打。
他李靖，尚未老矣，他還能打！
再說了，有了望遠鏡，只要打不死，他就能往死裡打！
“奶奶的，當年俺們要是有這玩意，打天下豈不是探囊取物？”
程咬金試用一番望遠鏡後，愛不釋手把玩一番，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相比之下，李靖就要淡定多了，他只是默默伸出了手：“借我一觀。”
程咬金滿臉不情願：“俺還沒玩夠呢。”
李靖眉頭一挑：“拿來！”
程咬金一臉肉疼地將望遠鏡遞了過去。
片刻後，李靖將望遠鏡交還李世民，一聲不吭站到了眾武將之前。
身後的侯君集、秦瓊等一干武將，哪能不知李老將軍心中所想，頓時高聲疾呼：“陛下，駙馬不可殺！”
“陛下，駙馬罪孽深重，與其殺了，不如把他貶為平民，俺家裡正缺一個家丁呢。”
程咬金打的算盤，遠在天牢的房遺愛都能聽到了。
很快，原本置身事外的一眾武將派，也紛紛開始站隊，集體請願，駙馬不可殺！
其實房遺愛死不死他們一點兒都不關心，但要是沒人給他們打造望遠鏡，以後武將們去哪撈這麼容易的戰功？
魏徵，長孫無忌等文臣派也連忙附和。
他們中有些人是一心為國，仗義執言，有些人純粹是給房玄齡面子。
最後，還是老將李靖一錘定音：“陛下若殺了駙馬，恐軍中流言四起，於國於民不利也。”
房遺愛是不是魯班第二他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這小子能在牢房裡造出望遠鏡，說不定哪天就能倒騰出什麼大殺器來！
這要是殺了，武將們得心疼死啊！
此時此刻，文臣武將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齊心協力過，擰成一股麻繩，只為了救下一個人！
再看李世民的臉色，彷彿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難看。
剛才他還叫囂要做一次昏君，冒天下之大不韙，殺了房二郎。
可現在，不但不能殺，還要獎賞他！
甚至要拿出一副明君禮賢下士的姿態，滿臉後悔拉住房二郎的手說，是朕看走了眼啊，你千萬別和朕計較！
有那麼一瞬間，李世民想當場下詔退位。
特麼的，這皇帝太難當了啊！
被人劈頭蓋臉一頓罵，被人嘲諷慫包，被人看不起，結果還要到頭來還要哄著他，感謝他！
沒辦法，怪只怪望遠鏡太逆天！
別說武將了，他這個皇帝也饞的心裡癢癢。
“傳朕旨意，赦免房遺愛忤逆之罪，擢升為兵部職方司郎中，即日起督造望遠鏡，總攬將作監大事！”
李世民幾乎咬牙切齒地下了一道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