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琮升官(1 / 1)
秦琮看著黃忠嗣“誠懇”的眼神,心中添了幾分驚奇和欣賞。
他的目光落在木板上字跡,剛毅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極其罕見的窘迫。
裝模作樣地看了兩眼,眼神卻有些發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木紋。
“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威嚴,“嗯……寫……寫得挺好!忠嗣啊,你……你給某家……念念?”
話到最後,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帶著點掩飾不住的尷尬。
黃忠嗣:“……”
他這才猛地反應過來——這個念頭,即便是秦琮這樣的中層校尉軍官,識文斷字的能力恐怕也極其有限!
“是。”黃忠嗣立刻收斂心思,恭敬地接過木板,“請校尉容稟。”
他頓了頓,向秦琮講解木板上的內容。
黃忠嗣講得條理分明,重點突出,聲音抑揚頓挫,將文字化作生動的畫面展現在秦琮眼前。
他尤其將秦琮塑造成整個故事當之無愧的核心英雄和靈魂人物。
一刻鐘後。
隨著黃忠嗣的講述,秦琮的眼睛越來越亮,臉上的尷尬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他彷彿看到自己的勇猛、自己的決策、自己帶領大家殺出重圍的壯舉,即將被編成故事,在軍營、在成都城、甚至……傳遍蜀中!
這不僅是他個人的榮耀,更是他安身立命、在戰後軍府中佔據更有利位置的絕佳資本!
而鮮于大帥,正需要這樣的“凱歌”來穩定局面!
“妙!妙啊!妙不可言!”
一刻鐘後,黃忠嗣話音落下,秦琮猛地一拍大腿,霍然站起,激動得滿臉紅光。
他一把從黃忠嗣手中奪回木板,如同抱著稀世珍寶般緊緊摟在懷裡,連聲道:
“忠嗣!你小子真是……真是……某家不知如何說好了!這主意絕了!這是潑天的大功!
首功!當屬你首功!某家這就去節度使府,面呈鮮于大帥!”他興奮得語無倫次。
黃忠嗣連忙出聲,語氣懇切,“校尉言重了!卑職惶恐!
此木板所記,皆是校尉您臨危不懼、勇冠三軍、運籌帷幄、帶領我等兄弟死裡逃生的真實事蹟!
卑職不過是斗膽執筆,代兄弟們記錄下這段感念校尉恩德、祭奠袍澤英魂的心意罷了!
若無校尉,我等早已葬身南詔密林,何談今日?這功勞,是您的,是兄弟們用血換來的,卑職豈敢居功?”
他這番話情真意切,既表忠心,又將功勞巧妙地歸於秦琮和整個團隊,更點出了“祭奠袍澤”的大義名分。
秦琮看向黃忠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更深的讚賞取代。
他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黃忠嗣的肩膀,那力道讓黃忠嗣身子都晃了晃:
“哈哈哈!好小子!心思玲瓏,又知情識趣,更難得這份忠義!放心!某家秦琮行事,向來光明磊落!
該是誰的功勞,就是誰的!跟著某,絕不會讓你這等大才埋沒,更不會搶了手下兄弟的功勞!你且安心等著!某去去便回!”
說完,秦琮不再耽擱,抱著那塊木炭板,風風火火地再次衝向節度使府。
看著秦琮魁梧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黃忠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步……總算踏出去了。”他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
他幾乎可以肯定,鮮于仲通看到這個方案,必定會如獲至寶。
損兵折將之後,軍心渙散,士氣低迷,正是最需要一劑強心針的時候。
這個現成的、充滿戲劇性和英雄主義的“歸國故事”,既能轉移對慘敗的注意力,更能極大地提振殘軍計程車氣,凝聚人心。
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鮮于仲通沒有理由拒絕。
至於楊國忠那邊如何粉飾太平……暫時還輪不到他這個小卒子操心。
現在,他只需要藉助鮮于仲通的權勢,抓住這次機會,讓自己,讓秦琮,都在這亂世來臨前的風暴眼中,先站穩腳跟,向上攀爬。
院外,成都城的喧囂隱約傳來。
黃忠嗣轉身走回屋內,拿起另一塊木板和炭筆,眼中閃爍著思慮的光芒。
好戲,才剛剛開場。
......
節度使府內
搖曳的燭火映照著鮮于仲通那張因激動而泛紅的臉。
他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那塊被炭筆寫滿的木板,彷彿那不是粗糙的木板,而是稀世珍寶的玉牒。
秦琮沉穩有力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將那《徵南後東歸記》四幕戲的驚心動魄、九死一生、袍澤情深描繪得如同親歷。
“好!好!好!”鮮于仲通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筆架上的毛筆簌簌抖動,“秦校尉!此物來得正是時候!真乃天助我也!”
他站起身,在鋪著厚實地毯的書房裡來回踱步,步伐因為興奮而略顯急促。
這些日子,他如同坐在火山口上。
長安那邊有楊國忠去粉飾太平,可劍南道這爛攤子卻實實在在地壓在他肩上。
十萬大軍折戟沉沙的訊息如同瘟疫般蔓延,各州府人心惶惶,兵無戰心,將無鬥志,流言四起,都說南詔大軍即將兵臨益州城下。
他正愁找不到一劑猛藥來提振這瀕臨崩潰計程車氣,凝聚這渙散的人心。
而這塊木板,這份名為《徵南後東歸記》的“劇本”,就是那劑最猛、最烈的強心針!
“秦校尉!”鮮于仲通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向秦琮,“你率殘部,歷經千難萬險,九死一生,殺回唐土,本就是大功一件!
如今更獻上此等凝聚軍心、彰顯我大唐將士忠勇的良策,實乃棟樑之才!
本帥即刻下令,擢升你為昭武校尉,領安戎軍右廂都尉!
(注:此為虛構官職,唐代都尉為中級軍官,昭武校尉為武散官階,正六品上,此處意指提拔秦琮為更高階別、掌握更多實權的軍官)
統轄本部人馬,並予你招募、整訓潰兵之權!務必儘快恢復所部戰力!”
秦琮聞言,心臟狂跳,巨大的喜悅幾乎要衝破胸膛。
昭武校尉!右廂都尉!這不僅意味著品階的提升,更意味著實權!
他強壓下激動,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末將謝大帥提拔!必當肝腦塗地,以報大帥知遇之恩!只是……”
他抬起頭,眼神誠懇,“大帥容稟,此木板所書,實非末將之功。
皆因末將麾下有一名喚黃忠嗣的親兵,此人雖位卑,然心思機敏,見識不凡,更難得識文斷字,寫得一手好字!
這《徵南後東歸記》從綱目到細節,皆出自他一人之手!末將不敢貪天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