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追擊(1 / 1)
後山的山壁在月光下投下森冷的陰影,黃忠嗣一行人舉著火把,循著線索找到了那個被黑石峒奉為山神居所的洞穴入口。
洞口不大,掩映在藤蔓之後,透著股陰冷潮溼的氣息。
“搜!一寸地方都別放過!”黃忠嗣果斷下令。
親衛們魚貫而入,火把的光亮驅散了洞內濃重的黑暗,映照著嶙峋的石壁和潮溼的地面。
洞腹確實不大,眾人很快便轉了一圈,觸目所及除了幾處簡陋的祭拜痕跡和散落的獸骨,並無任何異常。
黃忠嗣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每一寸石壁。
就在這時,一名靠在最裡面石壁旁的親衛突然“咦”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手肘下意識地在粗糙的巖壁上撐了一下。
緊接著,他猛地直起身,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詫異。
他遲疑地再次用手掌貼了貼身後的石壁,隨即猛地轉頭:“長史!有發現!”
黃忠嗣和阿木瞬間轉身,幾步就跨到了那名親衛身側。
火光跳躍,映照著兩人緊繃的臉。
“講!”黃忠嗣沉聲道,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面看似普通的石壁。
“稟長史,屬下剛才靠在這壁上,感覺……”
親衛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努力組織語言,“感覺不對!不像實心岩石。”
黃忠嗣眼中精光爆射!他立刻上前,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指,在那親衛方才靠過的區域仔細摸索。
指尖傳來的觸感果然有些異樣——堅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空洞感,甚至能感到極其細微的縫隙!
“刀!”黃忠嗣低喝一聲,旁邊一名親衛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橫刀遞上。
黃忠嗣反手緊握刀柄,臂膀肌肉賁張,沒有絲毫猶豫,手腕猛地發力,刀尖帶著一道寒光,狠狠刺向他摸索到的、感覺最薄弱的石壁連線處!
“噗嗤!”
一聲輕響,出乎意料地順暢!
鋒利堅韌的唐橫刀,竟如同刺入朽木般,瞬間沒入石壁近半尺深!
沒有堅硬的碰撞感,只有刺破某種覆蓋物的滯澀感!
“空的!”阿木低吼出聲。
“有門!”黃忠嗣目光如電,迅速抽回刀,刀刃上只沾了些許泥土和碎屑,沒有岩石的硬屑。
“破開它!
話音未落,阿木早已蓄勢待發。
他眼中兇光一閃,低喝一聲,猛地側身,右腳如同攻城槌般,裹挾著全身的力量,狠狠踹向那被刀刺穿的區域!
“哐當——!”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狹窄的洞穴內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
被刀鋒破壞的偽裝結構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力衝擊,應聲向內碎裂、崩塌,激揚起漫天灰塵!
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黑黢黢的洞口,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
洞口內瀰漫著更濃重的陰冷潮溼氣息,彷彿巨獸張開的口腔,深不見底。
“火把!”黃忠嗣和阿木幾乎同時下令。
幾支火把迅速遞到洞口,火光搖曳著探入,勉強照亮了前方一小段向下傾斜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粗糙石階。
由於兩人都未著甲,黃忠嗣當機立斷:“持盾者在前!舉火!戒備進入!阿木,我們居中策應!”
親衛們訓練有素,立刻調整隊形。
兩名身材魁梧、手持圓盾的親衛頂在最前,長刀出鞘,火把高舉,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幽暗的通道。
黃忠嗣和阿木緊隨其後,手按刀柄,全身緊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通道狹窄而壓抑,空氣渾濁,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死寂中迴響。
眾人屏息凝神,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摸索前行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腳下的石階終於變得平緩,前方也豁然開朗。
他們走出了狹窄的通道,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穹頂空間。
腳下是一塊突出的巨大岩石平臺,而平臺四周,則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懸崖!
月光透過頭頂不知多高處的某個縫隙,吝嗇地灑下幾縷微光,勾勒出下方如同深淵巨口的黑暗。
這竟是一個隱藏在山腹深處的巨大天坑!
“小心邊緣!”黃忠嗣低喝,制止了親衛們下意識探頭的動作。他心中凜然,這地勢當真險惡至極。
“長史!這邊!”很快,一名眼尖的親衛在平臺邊緣的陰影處低呼。
他撥開茂密的藤蔓和雜草,一條緊貼著懸崖峭壁、僅容一人通行的人工石階赫然顯現!
石階開鑿得極其陡峭險峻,一路向上,直通不知多高的山頂方向。
“快看這裡!”另一名親衛在平臺角落的篝火灰燼旁又有了發現。
幾件被匆忙遺棄的、帶有明顯吐蕃風格的粗布衣物散落在草叢裡,旁邊還有吃剩的、已經發硬的糌粑團和啃過的獸骨殘渣。
篝火堆雖然已滅,但灰燼深處竟還隱隱透出一點微弱的暗紅餘溫!
“餘燼未冷!他們剛走不久!”阿木蹲下身,手指捻了捻灰燼,語氣斬釘截鐵,眼中殺氣四溢,“肯定就在上面!”
黃忠嗣盯著那條險峻得令人心悸的懸空石階,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跡,臉上閃過一絲獵人終於鎖定獵物蹤跡的凌厲笑意。
“好!”他果斷下令,聲音在空曠的天坑中迴盪,“立刻退出洞穴!繞路上山!從山頂往下壓!”
作為身經百戰的指揮官,他深知在這種狹窄險地仰攻敵暗我明的絕壁通道,風險太高。
他是追擊者,不是甕中之鱉,絕不給敵人任何居高臨下伏擊的機會!
地面追擊,才是正道。
親衛們立刻轉身,保持著警戒隊形,迅速向暗門通道退去。
一行人動作迅捷地退出了山洞,回到了後山相對開闊的地帶。
隊伍立刻行動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沿著山脊向上攀登。
大約半個時辰後,隊伍已經攀升至與那處崖頂平臺大致平行的高度。
前出的斥候飛速回報:“長史!典軍!前方山樑背風處,灌木叢有被刀劈的痕跡,切口很新。”
黃忠嗣眼神一厲:“追!他們跑不遠!”
隊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沿著敵人留下的細微痕跡,再次加速追去。
山路愈發陡峭難行。
黃忠嗣和阿木跑在最前面,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前方的密林和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