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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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誠中沉浸在與若晴溫柔甜蜜的婚姻裡。若晴對他的愛關懷備至,一早,他照例享用完若晴精心準備的豐盛早餐,準備去上班。看了眼隨意盤著蓬鬆頭髮、圍著素雅圍裙正收拾盤子的若晴,她那副嫻靜的家庭主婦模樣,讓他心頭一暖。他一邊拎起黑色真皮公文包,一邊笑道:“若晴,別總圍著你老公轉,總悶在家裡。約莊梅去喝喝下午茶,散散心?”

若晴見汪誠中要出門,趕緊放下盤子,用溼巾仔細擦了擦手,快步走過來,將早已熨燙得筆挺、掛在衣架上的深灰色西服取下來,動作輕柔地幫他穿上,笑道:“莊梅去了菲爾公司,忙得像個陀螺,聽說她那新老闆是個女魔頭,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再說,我不圍著老公轉,難道圍著別的男人轉?切!”她俏皮地眨眨眼,“我呀,如今就是享受人生,誰讓你們這麼能幹呢?哈哈。喏,你看外面花園裡,那些花兒又該修枝了,我新育的絲瓜苗和苦瓜苗都探頭探腦了,得趕緊給它們搭好支架,讓這些小生命爬上去開花結果……想想就開心。”她臉上洋溢著純粹的滿足感。

“你呀,真是有錢買‘苦’吃,”汪誠中繫好領帶,伸手輕輕捏了捏她光滑的臉頰,“不過,千萬別累著了。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我兒子著想呢!”他低頭親了親若晴光潔的額頭。

“你呀,對兒子比對我還緊張。”若晴佯裝不滿地嘟囔。

“怎麼?你還吃兒子的醋?真是孩子氣。”汪誠中失笑。

“切!都不知道是男孩女孩,整天兒子、兒子的,難道生個女兒你就不認了?”若晴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當然認!”汪誠中立刻正色道,隨即又換上那副慣有的、帶著點痞氣的壞笑,“只要你生的,是個啥寶貝我都認,呵呵。”

“切,就會貧嘴。”若晴嘴上嫌棄,眼裡卻盛滿了笑意。

看著汪誠中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若晴才轉身,重新收拾起桌上的碗碟。清晨的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灑在光潔的檯面上,映著她恬靜的側影。她細緻地將碗筷疊放好,水流聲嘩嘩作響,沖刷著生活的煙火氣。她由衷地熱愛這瑣碎而踏實的家庭生活,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港灣,一個由她親手守護的、溫暖而幸福的家。她怎麼會不全力以赴呢?

門外,汪誠中推開厚重的別墅雕花大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他的專屬座駕——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轎車已靜靜停在門廊前。司機劉德勝,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如標槍般挺立在車旁等候。看到汪誠中出來,他立刻躬身,訓練有素地拉開後車門,恭敬地低聲道:“早,汪總。”

汪誠中微微頷首,面無表情地坐進寬敞舒適的後座,隨手拿起早放在座位上的財經報紙,不再說話。車廂內只剩下皮革特有的淡淡香氣和報紙翻動的細微聲響。

劉德勝對汪誠中言聽計從,這份忠誠源於汪誠中一手將他從普通的保鏢提拔至如今心腹兼貼身助理的位置。地位的躍升天差地別——從前對他呼來喝去的保安隊長如今見了面也要恭敬地喊一聲“勝哥”;公司那些眼高於頂的中層經理們,遠遠看到他陪著汪總下車,無不堆起笑臉,熱絡地招呼一句“勝哥早”。【皇帝】御前的人,哪怕只是遞句話的縫隙,也足以讓人趨之若鶩,誰不想在關鍵時候,能借這縷風,燒上自己那炷香呢?

抵達位於市中心CBD核心地帶、高聳入雲的許氏集團總部大樓,汪誠中徑直走進他位於頂層、視野開闊的寬大辦公室。厚重的紅木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女秘書艾米早已等候,踩著細高跟鞋,步履輕盈地端上一杯熱氣騰騰的卡布奇諾,杯沿精心拉花的泡沫尚未消散。“汪總,您的咖啡。”她聲音甜美。

汪誠中瞥了一眼那杯咖啡,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他當初不過是應酬場合隨口讚了句這咖啡名字有趣,這秘書倒真是個實心眼,竟以為他獨愛此味,日日奉上。【他其實更習慣清晨一杯提神的清茶】。看著艾米搖曳生姿出去的背影,汪誠中無奈地聳聳肩,端起那杯過於甜膩的咖啡,毫不猶豫地倒進了旁邊的盆栽裡。翠綠的龜背竹葉子微微顫動了一下。他坐進寬大的真皮老闆椅,開啟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這二個月,他運籌帷幄,人事上大刀闊斧地調整,銷售策略精準發力,終於以傲人的業績壓倒了豔姨團隊,穩坐公司頭把交椅。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汪誠中盯著螢幕上飆升的業績曲線,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微笑。誰說人老無用?他手中那幾位歷經風雨、深諳許氏內部門道的老臣,關鍵時刻遞上的刀,可是又快又準。在推杯換盞、看似閒話家常的酒局間,老臣們半是感慨半是表忠地將許氏集團的“前世今生”和盤托出,更將他們苦心經營多年、盤根錯節的完備關係網雙手奉上。汪誠中如獲至寶,立刻著手利用這些資源,雄心勃勃地要將銷售版圖擴張至華中地區——這片許氏從未染指的商業藍海。

更令他心底發寒的是,從老臣們或惋惜或鄙夷的話語中,許若晴生母當年遭遇背叛、最終淒涼離世的慘劇,清晰地浮現出來。而若晴,那個在他面前永遠明媚如春光的妻子,竟從未向他提起過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像一隻小心翼翼的蚌,把最痛的砂礫深藏心底,只給他看溫潤的珍珠光澤,給他世間最美好的一切。

至於老臣們言語間對豔姨“洗腳妹”出身的鄙夷與不屑,汪誠中卻不動聲色,只在心底冷笑。英雄不問出處,一個能從那樣的泥濘中爬上來,牢牢掌握許氏集團權柄,並將其運作得風生水起的女人,豈會是簡單的角色?輕視她,才是最大的愚蠢。

然而,正沉浸在擴張宏圖喜悅中的汪誠中,卻忽視了一個致命的問題:許氏集團多年來對華中地區刻意避而不談,並非沒有緣由——那裡,是許若晴母親的出生地,是許父心中那道永遠無法癒合、一觸即痛的傷疤。

而就在汪誠中躊躇滿志地推進華中專案前期工作時,豔姨早已將他的動向、意圖以及利用老臣資源的細節,事無鉅細地彙報給了許父。

這天傍晚,豔姨回到位於半山、環境清幽的許家老宅。客廳裡,光線有些昏暗,許父正獨自坐在寬大的皮沙發裡,身影顯得有些孤寂。豔姨將一份裝訂整齊的專案方案輕輕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老許,汪誠中準備大舉進軍華中市場。方案今天在會上,他口若懸河,加上那幾個老傢伙敲邊鼓,大家都一致贊同了。”

“他才來多久?根基未穩,哪來的底氣,又哪來的資源這麼快鋪開華中?”許父並未看方案,只是擰緊了眉頭,聲音低沉而疲憊。

“唉,”豔姨嘆了口氣,挨著他坐下,“還不是靠著拉攏那幾個老臣,把人家的老底子都掏出來了。”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務實:“話說回來,現在許氏發展的傳統區域確實接近飽和,要尋求新的增長點,開拓華中板塊,從商業角度看,也算是個不得不考慮的機會,是為許氏集團未來的發展著想。而且,會上大家都非常贊同他的方案。我看,眼下這形勢,公司發展也確實需要這樣的機會注入活力。您看……”豔姨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許國棟的臉色,“這個方案,能批嗎?*”

許父彷彿沒聽見她後面的話,目光失焦地落在面前那杯早已涼透、茶湯顏色變得深沉的龍井上,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紫砂茶杯壁,沉默了許久,久到客廳裡的古董座鐘發出清晰的滴答聲。最終,他才像耗盡了力氣般道:“方案……先放著吧。我……想想。你先去忙晚飯吧。”聲音乾澀沙啞。

“嗯。”豔姨溫順地應了一聲,將方案留在茶几上。她起身,步履輕緩地走進廚房,細心切了一小盤許父愛吃的哈密瓜和火龍果,用精緻的骨瓷小碟盛著,輕輕放在許父手邊。又低聲示意保姆張嬸動作輕點,隨即繫上圍裙,熟練地和張嬸一起在廚房裡默契地準備晚餐。

當豔姨端著香氣四溢的烤披薩和幾碟清爽小菜出來時,看到許父不知何時戴上了老花鏡,正對著那份方案出神,最終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酸脹的眉心,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沉重如山的*嘆息。

她太瞭解他此刻的心情了。那塵封的往事像一把生鏽的鈍刀,每一次觸碰都帶來緩慢而深切的痛楚。人無論多痛苦,生活總要繼續,生意更要繼續……那些無法言說的哀傷與愧疚,只能在日復一日的繁忙與瑣碎裡,被時光無聲地碾壓、研磨,最終沉澱在心底最深的角落,成為一道隱秘的烙印。

許父食不知味地沉默地吃著飯。豔姨體貼地沒有多言,只是不時為他佈菜,安靜地陪著他。

最終,在晚上準備休息前,許父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對著豔姨,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疲憊地*同意了華中的發展方案。“……按他說的做吧。”

隨後,他轉過身來,坐在書桌前,用鋼筆揮舞著簽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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