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1 / 1)
每一個畫面,都與嬴政時代那種冷酷、高效、卻毫無溫度的風格形成強烈反差。
這是一種對始皇帝路線的溫和修正,而非全盤否定。
林墨知道,如果全盤否定嬴政,扶蘇絕不會聽。
他必須在肯定秦朝統一功績的前提下,指出一條更具可持續性的路。
這很難,但他樂在其中。
凌晨四點,窗外的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
林墨完成了影片的最後一道工序。
他的大腦已經是一片漿糊,困得要死。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渲染完成。
他用最後的力氣,點選發布。
一百萬播放量……蘇佩文那張冰冷自信的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去他媽的。
他想。
老子要的,不止一百萬。
“咔。”
他按下了滑鼠左鍵。
影片上傳成功。
林墨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向後一倒,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電競椅裡,瞬間沉入夢鄉。
在他睡著的那一刻,他沒有看到,自己的UP主後臺,那個名為“歷史干預度”的數值,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向上飆升。
……
大秦,咸陽。
天,又亮了。
不是日出的那種亮,而是一種覆蓋整個天穹的、均勻而浩瀚的光明。
咸陽宮前的廣場上,文武百官早已列隊整齊。
這一次,沒有人再驚慌失措、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他們仰望著天幕。
始皇帝嬴政端坐於九龍寶座之上,目光深邃如淵,他沒有看下方的臣子,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那片奇異的光幕。
他的身側不遠處,站著一個身形挺拔、面容儒雅的年輕人。
正是公子扶蘇。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父皇突然下令,讓他不必準備返回上郡,而是留在宮中,隨百官一同觀看天幕。
這突如其來的“恩寵”,讓他感到窒息。
他不知道父皇在想什麼,他只覺得那道威嚴的目光,像一座山,壓在他的背上。
就在此時,天幕之上,畫面流轉,一行磅礴大氣的秦篆浮現——
《假如扶蘇繼位,大秦能否逆天改命,再續五百年輝煌?!》
轟!
咸陽宮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站在皇帝身側的年輕人。
“扶蘇繼位?”
“逆天改命?”
“再續五百年?!”
扶蘇如遭雷擊,渾身僵硬。
他……繼位?
這個他想過,卻又不敢深思的念頭,竟然被這神秘的天幕如此直白地宣告於天下!
他感受到了父皇那投來的、重逾千鈞的目光,雙腿一軟,幾乎就要跪下。
“站直了。”
嬴政的聲音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扶蘇猛地一顫,強撐著站直身體。
天幕的畫面,開始流動。
一個低沉的聲音,彷彿從九天之外傳來,清晰地迴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公子扶蘇,當你為秦法之苛政而憂心時,你是否想過,法,只是工具……”
畫面中,出現了讓所有秦人無比熟悉的場景。
嚴苛的律法下,一人犯錯,全家乃至鄰里都要被抓去當奴隸。
一個老婦人因為兒子逃役,被官吏用鐵鏈鎖走,絕望的哭喊聲刺痛人心。
緊接著,畫面一轉。
天幕上出現了一行字:【仁政第一策:修正秦法,廢除連坐】。
畫面裡,那位被鎖走的老婦人被釋放了,她的兒子雖然依舊要受罰,但家人得以保全。
一個官員模樣的人,正在對一群百姓宣講新的律法。
“這……”一位老臣忍不住喃喃自語,“廢除連坐?此乃商君所定之法,是我大秦強盛的根基啊!”
李.斯沒有說話,但他的臉色已經陰沉下來。
這天幕,是在公然挑戰他所信奉和推行的法家理念!
嬴政依舊面無表情,但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天幕的聲音繼續。
“萬里長城,阿房宮闕,哪一處不是浸透了萬民的血淚?徭役過重,則民力耗竭,國本動搖。”
畫面切換。
一邊是無盡的民夫,衣衫襤褸,在皮鞭下搬運著巨石,稍有懈怠便是一頓毒打,倒下的人被隨意拖走,如同牲畜。
另一邊,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仁政第二策:輕徭薄賦,與民休息】。
朝廷下令,大規模的工程暫停,只保留必要的邊防修繕。
被解放的民夫回到家鄉,分到了田地。
畫面中,男人在田間耕作,女人在屋簷下織布,孩子們在田埂上追逐嬉戲,一派祥和安寧。
這種安寧,對於生活在嚴酷秦法下的百姓和官員來說,陌生得近乎虛幻。
廣場上,許多出身寒微的官員,看著那樣的景象,眼眶竟然有些溼.潤。
他們想起了自己遠在家鄉的親人,他們不也正是在無盡的頭的勞役中苦苦掙扎嗎?
扶蘇看得痴了。
這……這就是他夢中所想的天下嗎?
他轉頭,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父皇。
嬴政的臉,像一座萬古不化的冰山,看不出任何情緒。
天幕的推演還在繼續。
【仁政第三策:安撫六國,人心歸一】。
畫面中,一個與扶蘇有七八分相似的君王形象出現。
他沒有乘坐威嚴的龍輦,而是身著便服,走在舊齊國的稷下學宮廢墟之上。
他找到了那些隱居的儒生,不是為了坑殺他們,而是與他們席地而坐,探討經義。
他去往舊楚國的土地,找到了當年項燕將軍的舊部。
不是為了清算,而是賜予他們田地和爵位。
表彰他們當年的英勇,並告訴他們,從今往後,他們都是大秦的子民,是帝國的勇士。
“天下雖定,然六國之心未死。強壓之下,必有反彈。”
“唯有以仁德化之,以利益系之,方能將六國之才俊,化為大秦之棟樑,將六國之民,變為大秦之基石。”
天幕的聲音,擲地有聲。
看到這裡,連一直板著臉的李.斯,都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天幕說的,是對的。
六國遺民,一直是帝國最大的隱患。
始皇帝用的是高壓手段,而這天幕,提出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思路。
懷柔……真的可行嗎?
許久,許久。
“傳朕詔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