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最後的偉大（1 / 1）
“公子，時辰到了。”
內侍低聲提醒。
扶蘇點頭，走上前，親自點燃了三炷比人還高的巨香。
青煙嫋嫋，筆直升空。
“後輩小子扶蘇，再叩天顏。”
他深深一拜，聲音沉穩，卻難掩一絲焦慮。
“仙人明鑑，大秦如今，兵鋒所指，四海臣服。
然，扶蘇愚鈍，治國理政，仍感力不從心。
昔日百家爭鳴，各抒己見，致天下大亂。
始皇陛下焚書坑儒，欲使思想歸一，然，此舉是否矯枉過正，扶蘇心中實有疑慮。”
“若思想禁錮，民智不開，帝國何以長久？若思想奔放，人心思變，天下何以安寧？”
“懇請仙人，為大秦，為天下蒼生，指一條明路！”
會議室內，所有“盤古”顧問團的專家都屏住了呼吸。
白髮蒼蒼的陳姓史學家扶了扶老花鏡，激動地低語：“來了！印證了！林墨同志的判斷完全正確！他們走到了思想的十字路口！”
林墨看著彈幕，嘴角微微上揚。
一切，盡在掌握。
他沒有回覆，只是對身邊的“燭龍”行動組長，那個代號“龍七”的男人點了點頭。
“可以釋出了。”
龍七立刻拿起加密通訊器：“‘燧人氏’計劃第一階段，開始執行。影片，上傳！”
一聲令下，經過無數次推演和完善的影片。
精準地投射到了大秦的天幕之上。
……
咸陽，無數百姓和官員正仰頭看著天空。
他們已經習慣了“仙蹟”的降臨。
每一次天幕開啟，都意味著大秦將迎來一次翻天覆地的變革。
這一次，又會是什麼？
天幕亮起，古樸的篆字緩緩浮現。
“百家爭鳴·墨篇（上）：萬物皆有理，何為“格物”？”
“墨家？”
“不是說墨家盡是些倡導兼愛非攻的迂腐之輩嗎？”
“仙人為何要單獨講一個墨家？”
朝堂之上，百官議論紛紛。
李斯眉頭緊鎖，他敏銳地感覺到，這次的仙人指引，與以往截然不同。
扶蘇同樣目不轉睛，心中充滿了期待。
畫面展開，不再是波瀾壯闊的戰爭，也不是後世王朝的興衰，而是一個極其微觀的視角。
一顆蘋果，從樹上落下。
一個滾珠，沿著斜面滾下。
一滴水，滴入平靜的湖面，泛起圈圈漣漪。
天幕中傳來仙人那熟悉又淡漠的聲音，卻不再講述歷史，而是在提問。
“蘋果為何落下，而非飛天？”
“滾珠為何加速，而非勻速？”
“漣漪為何是圓，而非方？”
一連串的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些不是司空見慣的現象嗎？還需要問為什麼？
畫面一轉，出現了一個精巧的木製機關鳥，旁邊站著一個身穿麻衣的工匠。
仙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墨家善機關術，能造木鳶，三日不下。其所依者，非神鬼之力，乃‘理’也。”
“理，即萬物執行之規律。”
“認知此理，謂之‘格物’。”
“掌握此理，方可‘致知’。”
影片開始用極其簡單的動畫，演示槓桿原理、浮力原理、慣性定律。
一根木棍，如何撬動巨石。
一艘木船，如何浮於水面。
一架馬車，為何啟動困難，停下也同樣困難。
這些看似“匠人之術”的東西，被仙人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提升到了“理”的高度。
咸陽宮內，一個負責皇家工程的少府官員，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道！這是道啊！我窮盡一生鑽研的百工之術，原來不是奇技淫巧，而是大道至理！”
扶蘇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興奮。
他明白了！
仙人不是在給他答案！
仙人是在教他，如何去尋找答案！
“格物致知……”
他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父皇焚書，是怕思想之‘術’亂國。而仙人所教，是思想之‘道’！是探尋天地萬物本源的無上法門！”
影片的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句話上。
“下一期：邏輯之辯，何以證真偽？”
……
當天，扶蘇便下達了三道旨意。
第一，尋訪天下墨家傳人，不論出身，一概以國士之禮待之。
第二，成立“格物院”，由太子親自領銜，彙集天下能工巧匠，專門研究仙人所授的“格物之學”。
第三，將“格物”列為官吏考核的科目之一，權重與經義、律法相同！
……
現代，林墨的公寓內。
“盤古”顧問團的專家們看著從前方情報人員秘密傳回的“大秦日報”影印版，笑得合不攏嘴。
“格物院！他們真的成立了格物院！”
陳史學家激動地拍著桌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任何一個文明，在解決了基本生存問題後，對世界本源的好奇心都是無法抑制的！我們只是給他們點了一把火！”
王院士興奮地來回踱步。
“林墨同志，‘燧人氏’計劃第一階段，初步成功。現在，我們必須考慮第二階段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根據我們的模型推演，隨著大秦對‘格物’的深入，他們很快會觸碰到化學、材料學、能源學的門檻。
他們的擴張步伐，不會停止。很快，他們就會遇到美洲大陸的印加文明、瑪雅文明，甚至……
文藝復興前夕的歐洲。”
他指向牆上那副巨大的，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世界地圖。
“我們必須進行超前引導，確保大秦在與這些文明接觸時，能佔據絕對優勢，並按照我們的規劃，完成對全球的整合。這是一個……重塑世界歷史的機會。”
林墨點頭，他明白龍七的意思。
這不是在玩遊戲，這是在為一個文明規劃未來。每一步，都必須慎之又慎。
“下一個影片，除了邏輯學，還要加入基礎的化學元素週期表概念，但不能給全。用煉丹術和五行學說做引子，讓他們自己去發現，去驗證。”
林墨說道。
“還有，南美洲的橡膠，非洲的石油，這些戰略資源的位置，必須以‘仙人神諭’或‘上古輿圖’的方式，不經意間透露給他們。”
一名地質學專家補充道。
“沒錯！還要引導他們建立現代化的金融體系！光有技術，沒有配套的社會制度，帝國會從內部崩潰！”
經濟學家立刻跟上。
城市另一端，一間廢棄的倉庫內。
幾個金髮碧眼的男人正對著一臺電腦，螢幕上赫然是林墨所在小區的衛星地圖。
“目標就在這棟樓裡，東方人把他保護起來了。”
為首的男人，代號“騎士”，正是聖殿復興會那位金髮領袖的左膀右臂。
“東方人反應很快，我們的線人大部分都失聯了。”
一個紅髮女人，代號“女巫”，皺眉道，“這裡現在是龍潭虎穴。”
“那又如何？”騎士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狂熱，“為了主的榮光，為了重建聖殿，我們必須得到那個‘凡人’，或者……毀滅他和他背後的‘仙人’！”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銀色的手提箱，開啟，裡面是一管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液體。
“這是從‘聖地’取來的最新成果，足以汙染方圓一公里的所有能量場。就算我們得不到，也要讓那個‘仙人’，再也無法降臨！”
他剛要下達行動指令，倉庫的大門，卻“轟”的一聲，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刺眼的強光瞬間湧入，數十個身著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猙獰龍紋面具的“燭龍”特戰隊員，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