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玄都悟空論道,講述大神通者(1 / 1)
張角從小到大,至今已近不惑之年,通讀經史子集,卻依舊不解為何書中所言與現實為何差距如此之大。
年有大旱,旱後有洪,洪水生疫,張角學習醫術,常採藥行醫,救治鄉民,雖杯水車薪,卻從未放棄。
後被禁足,心灰意冷,遁入山中,但卻耐不住一顆濟世之心,結合與山中隱士學的符籙之法,遊走於高門之間,尋來米糧,治病救人。
“時機已至。”
玄都心中瞭然,化作一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者,手持藜杖,出現在張角採藥歸來的山路上。
張角正揹著一簍草藥,滿面愁容地一邊思索著如何應對愈發嚴重的瘟疫,一邊還要考慮如何從豪門中化來米糧。
忽見前方雲霧繚繞處飄然走下一位老神仙,氣質超然,步步生蓮,絕非俗流,慌忙放下藥簍,躬身行禮:“小子張角,拜見老神仙。”
玄都微微一笑,聲若清泉:“你心憂黎庶,志存救世,雖力微而志堅,道心可嘉。然欲解蒼生倒懸之苦,非尋常醫道藥石可及。”
張角聞言,如遭雷擊,只覺老神仙句句說中心事,連忙跪拜:“小子愚鈍,懇請仙長指點迷津!救救這天下蒼生!”
“天道有常,亦無常。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一便是變數,便是生機!”
玄都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時空:“貧道南華,我觀你有濟世之志,特你汝天書三卷,名曰《太平要術》。”
說罷,玄都袖袍一揮,三道清光沒入張角眉心。
剎那間,張角只覺得腦海中轟然炸開無數玄奧經文符籙——上卷載呼風喚雨、驅邪禳災之術;中卷述符水治病、導引養生之法;下卷則蘊含“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讖緯玄機,更有點撥人道氣運、凝聚眾生願力以抗衡天命的法門!
“此術源於玄門正法,萬眾一心。可感天地,可通鬼神,可聚眾生之願以改易氣數!”
玄都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張角識海中迴盪:“然切記,人道乃自強不息,不可沉溺神通,忘卻本心;不可借術為惡,荼毒生靈;更需明辨,蒼天非天,黃天亦非天,道自在民心,自強方是根本!汝當以此術,導引萬民,開其心智,破其矇昧,聚人道洪流,行那改天換地之事!待你功成,我自來渡你!”
傳法完畢,玄都身影漸漸淡去,化作一陣清風消散。
張角跪在原地,良久才回過神來,只覺混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與明悟,腦海中《太平要術》的奧義清晰無比。
他對著玄都消失的方向重重叩首:“弟子張角,謹遵仙師教誨!必以此術,濟世安民,開萬民之智,行自強之道!”
張角在山路上跪了許久,直到清風拂面,鳥鳴山幽,才緩緩起身。
腦海中《太平要術》的經文如星辰般流轉不息,那股沛然的力量感與前所未有的清明洞見充盈全身。
他不再是那個只知採藥行醫、奔走豪門化緣的無力醫者,也不再是那個困於書卷與現實鴻溝的迷茫書生。
“道自在民心,自強方是根本!”
南華老仙的話語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的神魂。
他背起藥簍,步履卻與來時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使命感與初窺大道的激越。
下山途中,他目光掃過山下飽受苦難的村落,心中不再僅僅是悲憫,更升騰起一股破開這渾濁世道的決心。
鉅鹿郡,廣宗縣。
張角並未立刻顯露驚天動地的法術,他謹記南華老仙的教誨,依舊行醫,只是手法已大不相同。
尋常草藥在他手中,輔以《太平要術》中卷的符水導引之法,效力倍增。他將符籙化入清水,口中默誦蘊含人道生機的真言,符水所至,輕症瘟疫立消,沉痾亦見起色。
訊息如同燎原之火,在飽受天災人禍折磨的流民與貧苦百姓中迅速傳開。
起初是稀稀落落的病患抱著最後希望而來,很快,張角簡陋的茅屋前便排起了長龍。
張角不取分文,只要求受助者心中默唸“太平”之願。他一邊施術救人,一邊宣講《太平要術》下卷的微言大義:
“諸位父老鄉親!天行有常,然人道當自強!蒼天不仁,視我等如草芥芻狗!非是我等命賤,乃是這世道不公,豪強盤剝,官吏昏聵,方致我等飢寒交迫,疫病橫行!”
“仙師賜我《太平要術》,非為私利,乃為天下蒼生開一條生路!此術可驅邪、可禳災、可治病,更可聚我萬民之心力,改換這汙濁乾坤!”
“我等黎庶當奮起,以人心為天心,以萬民之力,共築那人人飽暖、無有貴賤的太平黃天!”
他的話語樸素卻直指人心,飽含力量。
符水救人的神蹟就在眼前,苦難深重的百姓們彷彿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點燃他們心中反抗與希望之火的火種。
無數雙麻木絕望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芒。
張角敏銳地感受到,絲絲縷縷無形的願力從受助者和聽道者身上升騰而起,匯聚到他身上,又透過他手中的符籙、口中的真言,引動著天地間某種玄妙的氣機。
這力量雖然微弱駁雜,卻充滿了生的渴望與破舊立新的決絕。
又一年乾旱,土地龜裂,禾苗枯焦。郡縣官吏只知催逼賦稅,祭祀求雨徒具形式,毫無效果。百姓絕望哀嚎。
張角立於城外高坡之上,望著焦渴的大地,眼神堅定。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後是數千名信奉“太平道”、尊他為“大賢良師”的信徒,他們的目光灼灼,匯聚的願力已初具規模。
“天不降雨,非是無水,乃氣機鬱結,人心蒙塵!”
張角朗聲宣告,聲音藉由願力傳遍四野:“今日,我太平道當為萬民祈雨,滌盪濁世!”
他腳踏罡步,手掐法訣,口中誦唸《太平要術》上卷所載的呼風喚雨真言。
隨著他的動作,身後數千信徒齊聲高呼“黃天當立,太平致福!”
那匯聚的眾生願力如同無形的洪流,被張角以玄妙法門引導,直衝九天!
“疾!”
張角並指如劍,向天一指!一道微不可查的清光融入雲層。
霎時間,風起,雲聚,雷響,雨落。
張角用的正經的道家五雷法求雨,天庭上下哪個敢攔!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大賢良師顯靈了!”
“黃天當立!太平致福!”
張角之名,太平道之號,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潭,激起了滔天巨浪。
冀州震動,青、徐、幽、荊、揚、兗、豫八州受苦的百姓聞風而動,扶老攜幼,紛紛向鉅鹿湧來。
他們渴望符水祛病,渴望加入這能帶來“太平”的教門,渴望追隨那位能引動天象的“大賢良師”!
張角看著山下越聚越多、衣衫襤褸卻眼神熾熱的信眾,感受著那如同江河般奔湧匯聚而來的龐大人道願力,心中亦是激盪。他攤開手掌,一枚由純粹願力凝聚、散發著溫潤黃光的符印在他掌心若隱若現。
“民心如火,聚則燎原。仙師,弟子已點燃星火……這改天換地的洪流,只要再蓄勢一二,便可發動!”
他望向南方天際,彷彿看到了一條由萬民之心鋪就的、通往“黃天”的荊棘之路。
西方須彌山上,世尊如來正在講道,忽然一陣心神不寧。
“阿彌陀佛,世尊,是風動,是幡動。”
燃燈古佛心中對於這位奪了他佛教之主的如來仍有不滿,當即開口,充滿指教之意。
彌勒臉上不復笑容,當即開口為如來解圍:“阿彌陀佛,世尊廣修億劫,自有道理也。”
雖然他也不滿,但如今佛家已經被道家壓的喘不過氣來,他們這些佛教弟子再不團結起來,恐怕道法西傳之後,佛陀菩薩都要改名!
“非是風動,非是幡動,是我心動。”
如來看了一眼燃燈,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對方竟然還是看不清大局!
“適才我感覺佛教氣運有一陣波動,故而有感。”
“莫非是那道法西傳傳經人已現?”
彌勒脫口而出,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什麼會引動佛教氣運。
如來閉眼默觀,便知諸事,嘆息道:“不錯,東土大漢,有一道人,名為張角,心念已定,便是道法西傳的傳經之人!”
霎時間,大雄寶殿之中,眾多佛陀、菩薩等皆怒目而視。
被如此多大神通者的惡意盯住,張角身上的氣運瞬間降到谷底。
太平道中,有人禁不得考驗,在張角氣運波動之時,向朝廷告密!
卻說孫悟空得了如意金箍棒,又在東海龍宮打了場架,抽了條蛟龍筋,心情暢快無比,在花果山衣錦還鄉之後,他惦記著要將蛟屍送給大師兄雲隱子,便駕起筋斗雲,朝著靈臺方寸山方向飛去。
行至半途,忽聞下方山巒之間,傳來一陣悠揚古樸的歌聲。
那歌聲初聽平和沖淡,如清泉石上流,白雲山中繞,透著一股逍遙物外的意境。
但細聽之下,歌音深處又彷彿蘊含著大道倫音,天地至理。
更讓孫悟空心頭一跳的是,這歌聲之中,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咦?這荒山野嶺,何人吟唱?且這調調怎生如此耳熟?”
孫悟空好奇心起,按下雲頭,循著歌聲找去。
只見半山腰一處青石平臺上,玄都揹負雙手,周身氣息混元一體,與天地自然完美交融,一舉一動看似平凡,卻暗合道韻。
“玄都師叔?”
孫悟空自然認出了玄都,但那琴聲中引動他心力種子的奇異感,一個塵封已久的記憶猛然躍上心頭!
“老神仙?玄都師叔,原來你就是當初引我上山的老神仙!”
玄都停下歌聲,爽朗一笑:“悟空,正是我也!”
“玄都師叔!”
孫悟空一聽,更是驚喜,連忙再次行禮。他可是在方寸山講道時見過這位師叔的,只是當時玄都高坐雲臺,氣息縹緲,與先前這樵夫形象差異頗大,一時沒聯絡起來。
若非今日遇見其吟唱,只怕永遠也不會把山中樵夫和這位人教弟子玄都大法師聯絡到一處!
“原來是您老人家!弟子有眼不識泰山!師叔在此吟唱,可是等俺老孫?”
玄都微微頷首,示意孫悟空在對面青石上坐下:“算是,也不全是。遊歷紅塵,體悟天心,亦是修行。不過,見你取了定海神珍鐵,意氣風發,又想起你即將肩負西行重任,有些話,正好與你分說一二。”
孫悟空正襟危坐,豎起耳朵:“師叔請講,悟空洗耳恭聽!”
“你既為西行護法,當知此行絕非坦途。西方之地,佛門經營日久,根基深厚,想要傳道難上加難。你當知,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玄都取出一枚金丹,以法力演化,佛音陣陣。
孫悟空將金箍棒從耳中取出,一把插進金丹之中,笑道:“俺老孫有金箍棒在手,有師尊傳下的心力法門,更有顛倒清濁圖護身,定要砸碎那些泥塑木雕,讓西方生靈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道法自然,自強不息!”
“你這一力破萬法倒也是個法子,在西方生靈面前打敗他們所拜的泥塑木雕,打碎心中賊,不錯。”
玄都讚許地點點頭,卻又肅然道:“有此心氣甚好!但切莫小覷了對手。那西方除了二聖,更有諸多大能菩薩、羅漢金剛。
如那地藏王,坐鎮幽冥,發大宏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其道行已臻至準聖,再有那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佛,雖非聖人,卻借信仰之力,凝聚無量金身,神通廣大,縱然是你師叔師伯之中,也沒有幾個能夠比得上。
所以,你這法子可行,但不可全然依賴此法。”
“哦,弟子明白了!”
孫悟空肅然點頭,又問道:“當初弟子拜師之時,師叔曾說,弟子若能拜入師尊門下,就為弟子講解洪荒之中的眾大神通者,今日相逢,還請師叔解惑。”
“哦,師姐竟不曾為你說這些?”
玄都先是疑惑,隨即恍然:“看來師姐早已算定,我在方寸山開口為因,今日便是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