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準提寂滅(1 / 1)
極樂世界之中,準提佛母心有所感,抬眼只見一片永恆不滅的青光在渾沌之中瀰漫開來。
“阿彌陀佛!”
看了一眼依舊沉浸在夢中世界的阿彌陀佛,準提佛母法相莊嚴,身形一動,到混沌之中直面雲霄。
“道友何故苦苦相逼也?”
看著眼前氣機內斂,但又明顯能感覺到意氣風發的雲霄,準提佛母不由嘆息。
雲霄站在混沌之中,九品淨世白蓮託定永恆不滅之體:“非我相逼,實在是二位道友自作自受。若非阿彌陀佛將夢中世界的生靈拖入洪荒,又以佛法洗腦,導致其眾拖累人道,以至於三道不能齊驅並進,洪荒世界無法超脫,有無量量劫之危,也不會到如今地步。”
“此言繆也。若非當初道魔相爭,西方地脈十不存一,導致西方貧瘠,何至於我師兄弟辛勞至此?
道友所言,我西方拖累人道,但若非我師兄弟二人,天道、地道、人道哪個不被拖累!”
準提佛母雖然自知不是雲霄對手,但見對方否定他和阿彌陀佛的成就,不由冷哼一聲,開口反駁。
雲霄搖了搖頭:“道友是天道聖人,怎說出如此不知天道順逆之語?道友和阿彌陀佛道友二聖功績,洪荒有目共睹,不會有人否認。
不過也正是當初二位道友順天應人,才有西方大興,道友二位成聖,否則,道友真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我東方聖人不知你來東方度化生靈,引東方氣運渡入西方?
如今天道變換,二位道友已經從順天變為逆天,故而才有此般諸劫!”
混沌之中,隨著雲霄此語,陡然寂靜下來。
準提佛母面容苦澀,他何嘗不知道這些!
可是,他和阿彌陀佛也是天道聖人,棋盤上的執棋人之一,也是聖人開口即為道的存在,如何甘心就這麼將畢生心血付之東流!
雲霄也知道準提佛母道心堅不可摧,智珠在握道:“我知道阿彌陀佛道友在謀劃更進一步,你我不妨就在這裡看著,在結局之前,他的謀劃必然不能成功!若是如此,就足以說明,二位道友不該阻攔大勢所趨,如何?”
“呵呵呵,既然道友已經算定,貧僧就在這裡等上一等又如何?”
準提佛母沉默許久,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帶著一點解脫和圓滿之意,周身之間佛光圓滿,二十四色不可思議神光綻放。
“就看我師兄能否在此劫結束前,再進一步!”
雲霄眉頭微皺,看著已經閉上雙眼的準提佛母,再看其身上諸般神異,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
她在山中已經算定了一切,但唯一不曾算到的是同為棋手的聖人!
“庚金菩提樹,菩提有無量智慧……”
雲霄看向準提佛母,眼中帶著一絲探尋之意。
如果真有意外,那就是準提佛母以身殉道,以他的無上本源和庚金菩提樹的無上智慧之光,強行將阿彌陀佛再推進一步!
“可嘆,可悲,可敬!”
雲霄為西方二聖之間的情誼有所動容。
“但是,準提佛母願意為阿彌陀佛做到這種程度,阿彌陀佛又會為殉道的準提佛母做到什麼地步呢?”
……
地府之中,三教弟子和佛教弟子對峙許久之後,也開始交戰。
“諸位道友,按計劃行事!”
玄都大法師一聲清喝,手中離地焰光旗率先展開。
赤紅如火的旗幡迎風招展,剎那間,南方幽冥虛空燃起無邊無際的南明離火!
這火焰並非焚燒魂魄的業火,而是蘊含淨化邪祟、穩固空間的無上神炎!
離火燎原,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烈焰長城,將試圖從南方湧入支援地藏的佛門金光牢牢阻隔在外!
火牆之中,更有無數火鴉、火鳳虛影翻飛唳鳴,焚盡一切試圖穿越的佛力與魔念!
“戊己杏黃旗,鎮!”
廣成子緊隨其後,手中戊己杏黃旗獵獵作響,猛然插入腳下幽冥大地!
轟隆!
大地震顫,浩瀚無垠的戊土之氣與中央玉清仙光沖天而起,散發出強大的鎮壓之力,使得任何闖入此區域的佛門神通都如同陷入泥沼,威力大減!
闡教玉虛門下眾仙,在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帶領下,各祭出法寶飛劍,玉清仙雷轟鳴。
“素色雲界旗,起西方!”
金靈聖母嬌叱一聲,素色雲界旗綻放出迷濛氤氳的祥瑞白光!
西方虛空,瞬間被無窮無盡的雲霞瑞靄充斥。
龜靈聖母手持玄元控水旗,立於金靈身側,玄元控水旗引動九幽弱水之力,化作滔天黑色水幕,與素色雲霞交融,形成一片雲水殺陣,水至柔亦至剛,消融佛光,侵蝕金身,將西方守得固若金湯!
“玄元控水旗,定北方!”
龜靈聖母法訣引動,玄元控水旗捲起九幽深處最精純的玄冥真水!
北方幽冥,剎那間化為一片深邃無光的玄水之海!
巨浪滔天間,每一滴水中都似有玄武咆哮,形成巨大的漩渦與寒冰屏障。
佛門菩薩、金剛,甫一接觸玄水,護體佛光便劇烈波動,金身彷彿要被凍結、鏽蝕,行動變得遲緩僵硬,更被那恐怖的吸力拖向漩渦深處!
闡教與部分截教弟子依託水勢,施展寒冰、弱水神通,將北方化為一片死亡絕域!
準提佛母閉目盤坐於混沌虛空,身下並無蓮臺,卻彷彿坐於洪荒大地之上,自然也感覺到了佛教在幽冥之中已經陷入頹勢,只能藉助大陣拖延而已。
只要青蓮寶色旗入場,形成大陣,佛教陣法被磨滅也是遲早。
“罷了,此時再等下去,只怕連最後的時機都不會有了。”
他面容上的愁苦之色已然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澄澈與平靜,彷彿看透了萬古滄桑,放下了所有執著。
那二十四色不可思議神光,不再張揚外放,而是內斂流轉,如同即將熄滅前最璀璨的星辰。
“阿彌陀佛……”
他低宣一聲佛號,聲音平和悠遠,卻蘊含著穿透混沌的力量,彷彿在為自身,也為西方,更為了他那執著于振興西方佛教的師兄,做最後的詠歎與超度。
隨即,一段蘊含著無盡智慧、悲憫與解脫之意的經文,自他口中緩緩流淌而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震盪著混沌氣流:
“昔我菩提樹下坐,
觀盡眾生苦與樂。
發宏願,渡苦厄,
引迷途,登極樂。
西方地瘠本非願,
借氣運,引東波。
八寶池,功德水,
原為清淨洗塵痾。
奈何人心生妄念,
佛法亦成惑心魔。
夢中佛國非真境,
輪迴轉世是枷鎖。
今見薪火破迷惘,
方知自強是解脫。
非枯非榮菩提樹,
不生不滅般若佛。
此身非我亦非聖,
自承擔萬般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