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聚散流沙(二合一大章 月(1 / 1)
翌日,大將軍府上,剛剛下朝的姬無夜,屁股都沒坐熱,就有手下人來報,說是昨夜轉移軍餉的過程中,被一個武功高強的劍客給劫了,軍餉不知所蹤。
沒等姬無夜來得及發洩心底的怒氣,馬上又有人來通稟說,張開地之孫張良前來宣佈韓王聖令。
儘管損失了十萬金的姬無夜,恨不得將眼前這個韓非的幫兇凌遲,可是,姬無夜最終還是沒有那個膽子來造反,只能強忍著憋屈,收下了韓王的王令,以及韓非所謂的那“百金之一”的賞賜,一千金。
紫蘭軒!
剛剛破解鬼兵劫餉一案,並順利擠進朝堂,成為韓國司寇的韓非,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大好的時候,自然是需要美酒作伴。
於是,就在紫蘭軒之中,韓非拉著張良一起來和衛莊,韓牧以及紫女聚一聚。
“這第一杯酒,先敬子房,若無子房這招引蛇出洞之妙計,同時斡旋安撫姬無夜,恐怕此事也沒有那麼容易。”
韓非說著便直接一飲而盡,張良卻是連忙站起來,對著韓非拜謝道。
“兄長臨危出手,破此疑案死局,解祖父之困,救我張家,應當是子房向兄長道謝才是。”
“欸,子房,你我之間何須如此。”
韓非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在倒上一杯,又側過身來,對著衛莊道謝。
“若無衛莊兄出手,即使是知道軍餉所在,也只能望而興嘆,所以,這一杯敬衛莊兄。”
衛莊卻是不吃這一套,堂堂鬼谷傳人,豈是三言兩語就能搞定的?
“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何必再來弄這些虛情假意,我對你們王室貴胄之間的權利遊戲不感興趣。”
“九公子若是真想謝衛莊兄,不如給他介紹幾個頂尖劍客,這個衛莊兄肯定感興趣。”
韓牧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死命地拱火。
“比如,像衛莊兄的師哥,蓋聶,又比如,血衣候白亦非,也是一名頂尖劍客。”
韓非聽得嘴角直抽抽,韓牧也是真敢說,堂堂韓國血衣候,豈是他一個小小的公子能請來的,更別說兩人還是敵人。
但是,衛莊卻是眼睛一亮,雖然還是很快就被他掩蓋了下去。
衛莊確實心動了,身為一名劍客,與同階甚至更強的劍客交手,本就是一件值得興奮的事情,更別說還是血衣候這種要成為敵人的對手。
“咳咳,說起來,非還要好好感謝公孫兄以及紫女姑娘出手……”
韓非當即就像轉移話題,然而,紫女也是夫唱婦隨,學著韓牧打趣著韓非。
“九公子想喝酒可以常來,我這裡可以給九公子留著一些貢酒,沒有必要藉著這樣的機會,一次喝個夠吧。”
紫女說完之後,張良率先忍不住,笑出了聲來,終究是不夠專業,練得不到家,像衛莊和韓牧,都是舉起酒樽擋著。
因為,紫女說的確實沒錯,韓非每謝一次,都是一杯酒下肚,每一杯可都是幾金呢。
“咳咳!!紫女姑娘說笑了。”
韓非臉皮厚的很,他沒錢,所以有機會蹭酒怎麼了,省錢呢,不寒摻,畢竟誰讓他只是個沒錢的王室公子,上次的酒錢,還是問紅蓮借的。
說說笑笑鬧了一會之後,韓非也是臉色一正,說起了正事。
“其實,非還有一事,想請衛莊兄,公孫兄以及紫女姑娘相助。”
正如張良認韓非為兄長一般,韓非也沒把張良當作外人。
“哦?你確定要邀請我與紫女?”
韓牧一臉別有深意地看著韓非,他不信韓非不知道公孫牧是假名,甚至,韓非可能還知道,他對韓國存了其他心思。
“非確定!”
韓非一臉地篤定,他確實知道公孫牧不是真名,甚至他對於韓牧的身份,已經有了一絲猜測,畢竟,十年前的百越之戰,可是埋藏了太多的過往。
不過,韓非依舊選擇邀請韓牧和紫女,就是因為,韓非可以確定,韓牧對韓國,並不是壞心思。
“不知三位對於姬無夜如何評價。”
這個問題,張良不敢答,也不能答,所以韓非沒問張良,甚至,這個問題就不應該出自韓非之口,但是,韓非還是問了。
“他能活到現在並且執掌大權,可見你父王的昏庸無能。”
衛莊絲毫不給韓非面子,然而韓牧卻說的更絕。
“堂堂一國之君,都已經淪落到看這麼一個廢物的臉色,韓安,簡直是將韓王室的臉都丟盡了,世間之廢物,莫過於此!”
瞬間,無論是韓非還是張良,亦或者是衛莊,都是將目光移到了韓牧的臉上,唯有紫女神色絲毫沒有變化。
韓安,是當今韓王的名字,但即使傲如衛莊,都沒有直呼其名,但是韓牧確實一臉淡然地說出這般貶低之語,好吧,儘管這是事實,可韓非,張良以及衛莊都是聽出來了韓牧對他的厭惡。
韓牧說這話,自然是有理由的。
當年韓安為了拉攏姬無夜,不僅一直提拔他,讓姬無夜逐漸在軍中嶄露頭角,最後,為了讓姬無夜幫他除掉先王以及韓牧,甚至還一手將王宮的禁軍大權交給姬無夜。
世間之廢物,莫過於此,就是這麼來的。
哪怕是腦子進水的人,都知道將防身的刀劍,握在自己手裡,可韓安倒是絕頂聰明,一手將狼子野心的姬無夜扶持起來後,又將命交到對方手裡。
說的更直接一點,韓安就是直接將整個韓國的大權,交給姬無夜,並告訴對方,來,韓國都可以給你,包括我的命,你看自己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來拿。
要不是韓國處於四戰之地,一旦國祚發現變化,必定被周圍諸國藉著平叛的理由,將韓國吞併,姬無夜自己最終也將身首異處,姬無夜早就造反了。
“咳咳!!”
韓非輕咳了幾聲,算是跳過這些,繼續接下來的正文。
“姬無夜此人不除,韓國必亡!”
韓牧沒有再開口了,他那句話,其實也是在像韓非衛莊透露出了自己更多的資訊,比如,他出自韓國,他對韓安有極大的意見。
而在這種情況下,韓非也就只要拉攏衛莊,加入他就可以了。
“所以我想請衛莊兄幫我個忙!”
“你想讓我幫你殺了他?”
衛莊好像也學壞了,韓非可是法家,如今更是執掌刑法大權的司寇。
“殺人可是犯法的,我既是司寇,自然不會知法犯法,更不會允許其他人這麼做!”
韓非說話時的臉色,十分認真且嚴肅,這是身為法家之人,對於自身信仰的堅守。
法,就是韓非的信仰!
“其實,與其說這是個忙,不如說是一個合作。”
鬼谷傳人行走於世,向來都是要傳鬼谷弟子之名,建不世之功,昔日之龐涓孫臏,蘇秦張儀皆是如此,衛莊,也不會例外。
“我想讓衛莊兄你,取代他!”
姬無夜可是當今韓國大將軍,如果衛莊取代他,以衛莊的本事,確實已經有了一個很好的舞臺,展示自己鬼谷弟子的才能。
但是,衛莊也不是那麼容易說服的。
“然後,效力於你們王室貴胄之間的權力遊戲嗎?”
“無論我們願不願意,其實我們都已經置身於這個名為天下的權力遊戲之中了!”
自三家分晉,田氏代齊以來,春秋已經漸行漸遠了。
在這個戰亂不休的戰國時代,七國之間相互征伐,天下紛爭不斷,七國之間的所有人,都已經不可避免地捲入了天下的權力漩渦之中了。
誰,都無法倖免!
“但是,我們可以建立一個全新的韓國,一個沒有姬無夜這樣的人的韓國,一個不再有安平君,龍泉君這樣的人的韓國!”
韓非的眼中,帶著熾熱的光芒,這些,都是他無數個夢中,不斷出現的畫面,一旁的張良,臉上也是充滿著憧憬的神色。
可惜,這些對於衛莊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是,這些似乎對我並沒有什麼吸引力。”
韓非淡然一笑,他當然知道這些東西吸引不了韓國,所以,他早有準備。
“不知衛莊兄可還記得,你我在將軍府中,所玩的那個分金幣的遊戲?”
“新的韓國,不做那個看似佔盡優勢,其實卻是註定要死亡的人,也不做那個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卻只能苟活之人!”
“新的韓國要做第一個人,七國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韓非臉上自信的光芒,讓衛莊一陣側目,眼中也開始閃爍著熱切的光芒。
“現在似乎,開始有點意思了!”
韓非心頭一喜,追問道。
“所以,衛莊兄答應了?”
衛莊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雙手抱胸。
“首先,你要能夠保證自己活下去。”
韓非眉頭一挑,有些不解,紫女卻是開口解釋了起來。
“姬無夜在韓國權力滔天,根本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在他的背後,還有一股更加強大的勢力。”
“秦國羅網,勢力遍佈七國,數年前的七國第一殺手組織。”
韓牧悠悠然地喝著酒,漫不經心地說道。
對於秦國的羅網,韓牧根本不在意,若果不是怕秦國那位秦王的相父狗急跳牆,韓牧都有直接滅了羅網的打算。
不過,羅網如今雖然還存在著,但對於幽冥來說,就如同那張蜘蛛網一般,到處都是洞,畢竟,蜘蛛網可沾不住黃泉水,只能任由對方滲透進去。
“哦?數年前的第一?那如今的第一殺手組織是?”
“幽冥,一個極其神秘的組織,相比於幽冥,你現在更應該擔心的還是夜幕以及夜幕的合作者,羅網!”
就連衛莊都不願多提幽冥這個組織,韓非也是立即意識到對方勢力的強大。
“從你踏出將軍府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經上了他們的死亡名單,所以,祝你好運。”
末了,衛莊還來了一句鬼谷式的幽默。
面對殺手的刺殺,祝他好運?好像沒問題,畢竟是鬼谷傳人,無論是衛莊還是蓋聶都是頂尖的劍客。
“有形的生命,卻是非常脆弱,但是無形的力量,將會堅不可摧!我給這股力量取了個名字,叫做流沙!”
“天地之法,執行不怠,術以知奸,以刑止刑!”
伴著夕陽晚霞,沒有人在開口。
張良早已被韓非所描繪的全新的韓國,鎮住了,衛莊,也被韓非說動了,至於韓牧與紫女,紫女完全跟隨韓牧。
而韓牧,他看著韓非眼中純淨的光芒,心裡一陣悸動,就好像,迷途的人,找到新的方向一般,有彷佛曾經空虛的心靈,突然被填滿一般。
儘管韓牧依舊覺得,韓非太過天真了,這世間,弱肉強食才是永恆的法則,可是,韓牧卻沒來由的想看著韓非繼續走下去,走到,他曾經沒有走完的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