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痛徹心扉的代價(1 / 1)
莫德雷德已經睡了大半天,身上那些傷勢依舊醒目,若不是顏宇將阿瓦隆放入了她的體內,她恢復得可能還沒有這麼快,畢竟顏宇的治療魔術並不是什麼很高階的魔術,是比不上愛麗的。
顏宇收回了視線,深吸一口氣靠在了牆上。
在莫德雷德的記憶之中,騎士王似乎比saber要更有氣質一些啊,是因為自己代入了莫德雷德,所以有了偶像濾鏡?只不過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看清楚騎士王臉上的表情,每一次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讓她臉上的表情異常模糊。
其他圓桌騎士倒是很清楚,像湖上騎士蘭斯洛特、太陽騎士高文……甚至是身穿法師袍戴著兜帽的梅林都看得很清楚。
唯獨騎士王的表情從未出現在夢境之中。
聖盃戰爭系統真是很神奇,間桐髒硯對使魔的研究也是相當超前,僅僅憑藉著令咒的微弱聯絡便能夠讓御主和從者之間相互夢到記憶。
沒有錯,從者也是可以夢到御主的記憶的,這本就是一個雙向的通道,也許當初在設計令咒的時候,為的就是加深御主和從者之間的理解和牽絆吧。
顏宇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夢了,曾經他還以為自己現在就處於一個永遠都醒不過來的夢裡,只不過這個猜想已經被否決了。
他看向莫德雷德,此時她會不會也在自己的記憶中呢?那她會看到哪一個世界的記憶呢?還是說系統會遮蔽其他世界的記憶?
“父王……”莫德雷德無意識地呢喃著,眉頭緊蹙,想來應該是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顏宇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將阿瓦隆取出,再放回自己體內,他可不想對方醒來之後立刻發狂,他已經沒有令咒可以揮霍了。
“父王!!”
伴隨著一聲嘶吼,莫德雷德從床上彈了起來,在空中完成了魔力武裝,大劍也出現在了手中。
咔!
當她重新落回到床上時,木質的床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痛呼聲。
“看你這麼精神,想來身上的傷勢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了。”顏宇的聲音冷不防地響起,將她給嚇了一跳。
莫德雷德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打量著四周,最後才將魔力武裝解除,隨後一屁股坐在了顏宇的面前,緊皺著眉頭:“你怎麼不告訴我父…騎士王也被召喚過來了?”
“看來你恢復理智之後是會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啊。”顏宇將剛剛買的吃食放在桌子上,一邊拆一邊說道:“告訴你做什麼,讓你一個人鬧哄哄地去見她嗎,然後像今天這樣喪失理智衝上去一決生死,然後被打個半死不活被我用令咒撈回來。”
“什麼?!”
莫德雷德的語氣頓時高昂了起來:“什麼叫打個半死不活?明明騎士王也被我打碎了鎧甲,而且我那還是狂化狀態,根本就沒有多少理智!”
“狂化狀態下你的數值都得到了加強,再加上你那戰鬥直感,沒有理智也能做出最好的戰鬥判斷,甚至還要強過正常狀態下的你。”顏宇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那…那也是被動的判斷,要是能有理智,我能更好的發起進攻,壓著騎士王打根本沒有問題!”
“如果這麼說的話,在數值上你確實稍微壓過了一頭。”
“胡說!騎士王是以劍階召喚而來的,我這被狂化之後的數值也只是持平而已!”
“……確實,若是正常對上的話在數值上會稍微低一些。”
“我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顏宇眉頭緊皺,為什麼他覺得在經歷過對方的夢境之後,雙方相互之間的瞭解並沒有增多,反而開始出現問題了?
一旁的莫德雷德微微昂著頭,嘴巴卻朝上一撇,像是一個吵架吵贏了的小孩。
嗅嗅!
她鼻尖聳動,聞到了空氣中那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眼睛頓時一瞪,看向了桌子上那一盤飯菜:“那是什麼?”
“這個?蓋澆飯。”顏宇將一份蓋澆飯放了過去,順便將筷子掰開放好。
原本他就多買了好幾份,就是考慮到了莫德雷德也想吃,畢竟這麼一個孩子心性的從者,光讓她看著自己吃似乎不會太安分。
莫德雷德看了一眼顏宇的手,然後將筷子拿了起來,但怎麼看都相當彆扭和怪異。
“這樣拿,食指和中指可以夾著…對,再去夾菜…對,是不是很方便?”顏宇簡直就是手把手教導著身為純正不列顛騎士的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舉起筷子夾了夾,似乎覺得有些有趣,隨後再次被蓋澆飯的香味吸引,用筷子有模有樣地吃了起來。
當第一口蓋澆飯進到她的嘴裡時,她雙眉一挑,像是進入了新世界,兩腮止不住地鼓動,一股滿足的紅暈出現在她的臉頰上。
整個房間忽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莫德雷德滿足的“哼哼”聲,時不時還砸吧砸吧嘴,似乎在懷念剛剛吞下去的味道。
簡直就和以前老家隔壁家的小胖墩差不多。
顏宇忽然回想起了小時候在老家生活時遇到的小胖墩,吃相很是可愛,結果長大之後卻變成了清冷高挑的女孩,真是女大十八變。
“幹嘛,怎麼用這麼噁心的眼神看我?”她終於注意到了顏宇那莫名的微笑,臉上頓時浮現出嫌棄的神色。
顏宇聳聳肩,坦誠地說道:“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的吃相很可愛。”
“哈?可愛?!”莫德雷德的情緒又湧了上來,故意擺出了一副很兇的臉,怒道:“我可是騎士王的嫡子,你竟然用形容女孩子的形容詞來說我?”
“誰跟你說可愛一定是形容女孩子的,男孩子也可以很可愛啊!”顏宇回懟。
“誰跟你說我是男的了?你是嚇了嗎看不到我什麼樣子?!”
“……”
顏宇面無表情地看著莫德雷德臉上的飯粒,決定不把這件事告訴對方。
他才懶得和一個十歲都沒有的孩子計較,多說多錯還不如不說。
莫德雷德見顏宇不說話了,忽然覺得很沒趣,埋頭吃起了碗裡的蓋澆飯。
房間內就這麼沉默了下來,只有兩個人在默默地吃著飯。
沒過多久,莫德雷德就輕哼了一聲,伸手把一個空碗遞了過去:“這碗飯沒那麼香了,再給我一碗。”
顏宇回過頭,只看到一個空碗,和那側臉上的飯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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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市區外圍大多都是還沒來得及翻新的房屋,與市區中心那些鋼筋水泥的樓房不一樣,這裡的房屋更有日本的特色。
譁!
木門被猛地推開,saber抱著愛麗走了進來,迎面便遇上了緊皺著眉頭的衛宮切嗣,看樣子是等候多時了。
“愛麗。”衛宮切嗣從saber手中接過愛麗,隨後將她搬到了已經收拾好的房屋內,舞彌已經在房間中鋪好了一個床鋪。
“切嗣。”
聽到熟悉的聲音,愛麗也從半睡半醒中清醒了過來,這一路上她都十分睏倦,這讓她感到恐懼,害怕是不是職能轉移出現了什麼問題。
萬幸的是她還是見到了自己最愛的那個人。
“具體的經過我已經從舞彌口中聽說了,你沒事就好,還有就是,顏宇他為什麼要把你抓進領域裡?”衛宮切嗣臉色難看,他發現這個聖盃戰爭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切嗣,愛麗已經很累了,你起碼讓她先休息一會。”saber在一旁說著,臉色相當不滿。
衛宮切嗣沒有抬頭,也沒有再去看愛麗。
“沒關係的,saber,我剛剛已經睡了一會了。”愛麗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
睡了一會?
明明剛剛自己一直抱著她一路狂奔回來的,這一路上自己完全沒有控制速度,這麼顛簸怎麼可能睡得好,而且真的只是困這麼簡單嗎?
“可是……”saber還想說些什麼,卻見愛麗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扭頭看向了舞彌,問道:“讓我和切嗣單獨待一會可以嗎?”
舞彌看向了衛宮切嗣,後者點了點頭。
嗒。
障子門被拉上,房間裡只剩下了靠著牆壁的衛宮切嗣和躺著的愛麗。
“顏宇他並沒有對我做些什麼,也許只是在逃離英雄王的追殺,順便把我帶上了。我現在的情況可能是因為那個固有結界造成的副作用吧。”愛麗閉上了眼睛,這算是她第一次對衛宮切嗣說謊。
“這樣啊。”衛宮切嗣昂起頭,靠在牆壁上,輕聲開口問道:“他那個固有結界裡面,有什麼?”
“一片黑暗,也許是他有意識地在控制著什麼,還有一些岩漿,只是我感覺不到溫度,顏宇說這是因為他在用魔力保護我。”愛麗明顯有些累了,說完之後微微喘了一口氣。
衛宮切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心疼,理智告訴他情報收集得越快對他們就越有利,越能分析出當下的形勢,就能更快地制定出新的計劃。
但是內心的愧疚如潮水一般瞬間將他淹沒,再也無法開口。
他長舒一口氣:“愛麗,你先休息吧。”
正想離開時,衛宮切嗣卻感到自己的褲腳被人拉了一下,回頭望去,卻是愛麗那滿臉淚水的臉龐。
她依然笑了出來:“切嗣,你還記得嗎,你曾經說帶我去看日本的那種傳統的房子,是不是就像這種?咚咚響的地板,像格子布一般的拉門。”
愛麗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聞到的都像是木頭和青草的味道,曾經還以為會很難聞呢……”
“愛麗,別說了。”
“切嗣,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好不好,等一切都結束之後,把伊莉雅也接過來,和我們一起住,然後再生一個像你一樣頂天立地的小男孩,好不好?”說到這裡的時候她幾近哽咽,艱難地抬起了手,隨後被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捂住。
“愛麗……”衛宮切嗣伸手想要擦乾她臉上的眼淚,卻發現怎麼也擦不完,一時心如刀割。
“我們逃跑好不好,我想伊莉雅了,我害怕,切嗣。”愛麗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緒,嚎啕大哭起來:“我想再和你繼續待在一起,想要看著伊莉雅長大,想要和你一起看煙花,你答應過的,我好害怕,我不想哭的,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樣。”
衛宮切嗣完全愣住了,他從來沒有見過愛麗這副模樣以至於在面對這種情況時腦袋在一瞬間一片空白,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狀態。
聖盃戰爭的真相太過於殘酷,當愛麗知道聖盃無法幫助衛宮切嗣實現心中的願望時,她那堅不可摧的內心動搖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愛的人是一個怎樣的人,所以從來都不會在對方面前展現自己柔弱的一面,即便內心變得千瘡百孔也依舊心甘情願。
只是她這一次再也忍不住了,她無法想象衛宮切嗣在得知一切的真相之後會經歷怎樣的痛苦,做出什麼事情出來。
所以她放棄了。
衛宮切嗣蹲下身,將愛麗抱在了懷裡,聽著那抽泣的聲音,他的心也亂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愛麗會這樣,也許顏宇說了些什麼吧。
從始至終都是愛麗無私地愛著自己,自己卻在一昧地索求,自己有為愛麗做過些什麼嗎?
沒有。
即便是他愛麗才有機會離開愛因茲貝倫城,但那也只是將一隻籠中鳥從這一個籠子關進了另一個籠子,最後在聖盃戰爭之中完成她所揹負的宿命。
衛宮切嗣並不知道愛麗的身上發生了什麼變化,倘若愛麗還是那個承載了這一次聖盃戰爭小聖盃職能的那個“人偶”,那在這次聖盃戰爭結束之後無論如何都會死亡。
而他自始至終都知道這一點,也明白自己在將愛麗送往了名為理想的死亡。
衛宮切嗣的內心恍惚了一瞬間,如果自己離開城堡的話,還會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呢?
起碼能夠帶著愛麗先行撤退吧?
可是理智告訴他,無論他留不留在城堡,對最終的結果都沒有什麼很大的影響,他的力量無法撼動那種等級的英靈。
不知何時,懷裡的抽泣聲漸漸停止了,舒緩的呼吸聲傳到了他的耳邊。
愛麗睡著了。
衛宮切嗣低下頭,看到了那滿臉淚痕的臉龐,此時此刻愛麗的睡相都顯得那麼悲慼。
為什麼成為正義的夥伴的代價是如此的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