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1 / 1)
下午四點,保健室。
粉色的窗簾在祥和的微風中輕輕搖曳,明朗的陽光穿過窗戶照射在一排純白的病床上。
“真是和平呀~”
躺在病床上的水谷橫不由得發出感嘆聲。
“不過——”
說著他垂頭喪氣地望向周圍的四張病床。
只見臉色鐵青的冢原響和葫蘆娃三兄弟,加上他一共五人,正整整齊齊地躺在這排病床中。
蓋著白色被子的他們皆是目光呆滯地一同望向潔白的天花板和那不停轉悠的電風扇。
忽然,水谷橫冷不防地詢問:“冢原響老師,你小時候別人真的叫你冢大膽嗎?”
聞言,冢原響老臉一紅,他支支吾吾地開口:“還好吧,其實那個時候,別人可能就是差不多那麼叫我的嗎?”
水谷橫:……
三兄弟:……
盯~~~
窘迫的氣氛和側身四人的古怪凝視,讓冢原響的臉上有些掛不住,被徹底破防的他像個大孩子一樣無奈地叫喊。
“啊~我真是受夠了!”
“誰能想到這由詭仙漫畫改編的鬼屋會有那麼嚇人?”
“真是不知道《詭仙》那部漫畫的畫風會有多麼誇張!”
這時葫蘆娃三兄弟中第一個被抬出來的大娃舉手後開口:“老師,我看過《詭仙》,裡面的主人公火旺老慘了!”
“他不是去抽筋扒皮,就是去斷手斷腳,漫畫作者像是跟火旺有仇似的。”
“但是《詭仙》還是很有意思,它的風格和其他那些漫畫完全不同,看久了還容易被火旺的情緒感染得神志不清!”
“總之,《詭仙》的有趣程度超乎想象,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你們去看過就知道了。”
略顯後怕的冢原響吞嚥口水後,強行嘴硬道:“我堂堂一位大學老師哪來的閒工夫專門跑去書店買漫畫雜誌來看?”
“除非天上掉下來一本漫畫雜誌還差不多。”
水谷橫:“呵呵。”
一番鬧騰後,保健室又恢復了片刻的寧靜。
無聊的水谷橫又問起冢原響:“老師,你說我們會被嚇出精神病嗎?”
“然後我們就會被當做精神病人強行送進精神病院,之後就再也不用上學了。”
“哎!?”
冢原響一臉不情願地說:“不可能吧!我才不想去精神病院!”
“聽說精神病院裡的醫生都是虐待病人的壞人,那些病人不是殺人犯就是變態狂,比鬼屋還要恐怖。”
“老師你怎麼知道呢?是誰告訴過你嗎?”水谷橫追問道。
“這還用說嗎?電影裡面全是那麼拍的啊!”
冢原響如數家珍地扳起手指頭說:“什麼《沉默的羔羊》、《恐怖醫院》都是這樣的劇情,所以即使是打死我,我也不願被送去精神病院!”
“確實。”
就這樣,在保健室兩人的交談聲中,文化祭圓滿地落下帷幕。
值得一提的是,文化祭後佐伯豪就再也沒有來過學校,聽說他好像是轉去了老家的大學讀書。
星期一上午十點,東京藤原私立心理療養院一樓,醫生辦公室。
五十二歲的藤原秀雄院長坐在辦公桌前,他看向坐在對面穿著深灰色夾克的男人,拿起病人登記表問話。
“姓名?”
“高倉喬。”
“年齡?”
“三十一歲。”
“你有什麼病?”
“我沒病。”
然後藤原秀雄笑呵呵地說:“嚯嚯,沒關係,你放輕鬆點,來這裡的人都說自己沒病。”
“我真沒病!”
心虛的高倉喬望著眼前這位頭皮鋥亮的光頭醫生,他的笑臉上深深的皺紋堆積在一起彷彿一位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
接著高倉喬吞吞吐吐地說:“我其實是幫我一位朋友來諮詢一下貴院各方面的條件和環境。”
“哦?”
“那你的這位朋友到底是什麼病呢?”藤原秀雄好似看穿一切地追問道。
面對這位醫生鍥而不捨的追問,高倉喬只好瞎編起來:“他就是晚上很容易失眠,入睡後還經常夢到有人在追殺他。”
“嗯,這些症狀還無法確診為精神疾病,只能勉強算是精神壓力大和精神衰弱等問題。”
“不過如果他長期如此,還是有可能成為精神疾病的誘因。”
高倉喬點頭後說:“藤原醫生,我能否順便參觀一下貴院呢?”
“當然可以,我通知佐蒼護士帶你去吧。”
隨後,高倉喬便在佐蒼護士的帶領下走馬觀花地參觀起療養院。
他們穿過有保安專門看管的二樓鐵門後,進入了輕症精神病人居住的區域。
忽然,佐蒼護士剛好碰見患有輕躁狂症的病人發病,他幾句話應付她後,終於如願地獨自調查起療養院來。
興奮的高倉喬忍不住將手伸進夾克內兜中撫摸起偷偷帶進來的照相機。
這可是他的寶貝,他能當上記者全靠花重金買下的這臺照相機,每張膠片都不便宜。
而他今天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偷拍下私立心理療養院虐待病人的證據,然後在報紙上刊登出來。
像這樣的黑料一定會引起全社會的軒然大波,然後他高倉喬就會成為朝陽電視臺旗下炙手可熱的王牌記者。
很快從美好幻覺中回過神來的高倉喬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開始在療養院走廊中四處摸索起來。
不久後,豎起耳朵的他便聽見二樓角落的病房內傳出奇怪的聲音。
“痛!好痛!”
“不要再用力了!”
“我錯了!我錯了!”
“請饒了我吧!實在是受不了了!”
“嗚啊……”
聞聲,高倉喬頓時兩眼放光,飛奔而去。
他這麼快就找到私立療養院的黑料了嗎?
這個罪大惡極的療養院果然如他所料,是一個藏匿罪惡的窩點啊!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嫉惡如仇的高倉喬猶如閃電一般跑到發出聲音的213號病房門前。
貼在觀察窗欄杆上的他正義凜然地掏出照相機正準備偷拍下這無比骯髒的一幕。
然而,病房內的情景卻是令他大跌眼鏡。
只見一位年輕男醫生正一臉舒暢地坐在過道的椅子上,另一位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大媽站在男醫生身後。
接著她用那雙大手在男醫生的肩頸處不停地捏揉,甚至在男醫生旁邊還站著三位病人在排隊。
大媽邊捏還邊問:“哎喲!裡見醫生,你這肩頸可比佐蒼護士硬多了呀!”
裡見淳滿臉幸福地哼唧了一聲:“東海阿姨,你是不知道我一天有多累。”
“就因為我們醫院的收費便宜,所以來問診的病人特別多,平時我看漫畫雜誌的珍貴時間都快被佔用了。”
“嘶~這酸爽!”
“東海阿姨你不愧是當過整骨醫生的人啊!”
聞言,東海林子自嘲地笑道:“我那哪是醫生呀,不過是整骨院的技師罷了,不像你們這樣的正規醫生。”
在東京像整骨院這樣的醫療輔助機構有不少,他們的手法主要來源於古中醫的正骨,也是用推、拽、按等手法來治療簡單的骨折和脫臼,同時還可以做按摩。
“東海妹子,你按快點,我這老胳膊也酸得很。”後面排隊的老大爺催促道。
“別催,馬上就好。”
病房內一片和睦的場景讓高倉喬非常錯愕地收起照相機。
合著你們隔這按摩唄?
這和他想象中的畫面完全不一樣啊!
不應該是變態醫生虐待病人嗎?
怎麼變成這幅其樂融融的鏡頭了?
失落的高倉喬沒有放棄希望,他一路逛到五樓中症精神病人所在的樓層。
而通往六樓重症精神病房的樓梯口鐵門被鐵鏈子給鎖住了。
因此,高倉喬只好在五樓繼續展開調查,他剛走到一半時。
突然,“咚”的一聲悶響。
一張憔悴的人臉猛地出現在觀察窗的欄杆上,這位男青年面目猙獰地用雙手抓住欄杆,併發出哀嚎聲。
“救我!救救我!”
“他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