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隨求菩薩手印(1 / 1)
梁家老大年輕時留學英國,學業歸來還帶回了一位金髮碧眼的妻子,在梁家當時也是引發了不小轟動。
可作為一家之主的梁正平許諾他再娶一門妻室,給梁家傳承香火。
本以為此事也就因此作罷,可是錦衣玉食長大的梁家長子,竟然想要投身寺廟想要青燈古佛為伴。
可是遭到了梁正平嚴令斥責,這也才方作罷沒有了後續。
可他每日在家中唸誦經文雖然身在紅塵中,卻與寺廟之中無異。
作為妻子的珍妮也絲毫沒有怨懟,因為她同樣是公理會的師母,是徹頭徹底的清教徒,信奉的是人人皆祭司,人人有召喚。
兩人各自有自己的理想各不干預,而且都對彼此懷有敬意。
他還是如往常一樣開濟施粥,手裡盤著佛珠在一旁親自督促。
他作為梁家長子十分明白自家人的德行和秉性,若是自己只是口頭吩咐一定會被敷衍了事。
這戰亂之年同樣也是災荒之年,有許多外地逃荒的災民知道有施粥的地方,都排著隊過來。
他們之中有壯年也有老幼婦孺,有的母親身體乾瘦身邊拉扯著兩個孩子,他們的眼神看向前方近乎望眼欲穿。
那龜裂的嘴唇已經許久沒有攝入水分,也沒有乾糧飽腹了。
這些梁府來管理秩序的下人,滿面紅光有人插隊都會遭受其鞭打。
作為長子的梁息良也知道這都是下人在看到自己當面有意收斂了,可是他雖有菩薩心腸可也明白若是無重典,會有更多人喝不上這碗粥。
所以即使許多次張口欲出,都忍住沒有說出口。
他突然聽見忽遠忽近的聲音,只聽見那聲音彷彿如在耳畔如寺廟鐘聲敲響,又時而如遠處的叮嚀聲聲音稀微。
有華嚴經中經卷中雲:“一切法唯心所現,唯識所變。”
有地藏經雲:“行惡眾生,業感如是。”
有泥犁經雲:“人在三惡道處,難得做人過於是龜,何已故?”
眾人只覺大音若希,梵音不絕於耳。
站在眾災民之前的梁息良手中盤佛珠的手也頓住了,他身邊侍候的下人也跪在地上:“大爺,這是菩薩來了”
梁息良心中極為不平靜,他一直認為他修的是心,拜佛不是為了求佛而是叩問自己。
無論修佛還是修道皆是修持己身,那災民也如排山倒海般的跪了下來,可他手中拿著佛珠卻沒有跪下來。
因為他不能去拜別人,他只能去拜佛。
梁息良抬頭看去,竟然是一個扎著髮髻的道士模樣,身上佛性甚重眼神之中無悲無喜的模樣。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有種極致的視覺感觀可那些人卻絲毫沒有覺得不妥。
可能在他們眼中無論是和尚還是道士,信的都是那泥塑的雕像沒有什麼不同。
可在梁息良眼中和心中所想卻不同,雖然他與妻子珍妮一樣信仰純粹,可他不會去信奉天主一樣。
“我明白了”
這個道士打扮的“菩薩”駐足在了原地,那一雙原本睜開的眼睛就像恢復了神采一樣。
十分堅定的說道,此人正是從靈隱寺中下來的崔崇。
“地獄變相圖”之中竟然藏著這樣一份密匙,這更像是一種境界而不是一種實力體現。
在佛教之中此類人稱之為菩薩,在道教中被稱為真人。
他們的身體周圍是有很強的磁場,可以去無形之中不斷影響著別人,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道場就是洞天。
但崔崇的身上所加持的錶殼不過是因為身體內的畫卷而已,並不是自身所達到的這一種境界。
不過他也獲得了一個能力佛家大手印,大隨求菩薩手印,相比起頗為大眾的觀音菩薩手印較為冷門。
他體內流淌著如裝滿水壺之多的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法力了,這一種與身體內的畢方之力有種同根不同源。
相比較之下心靈境界帶給他的遠遠勝過法力帶給他的加持,他的心靈境界達到了佛家常說的無慾無求大清淨的狀態。
也是古人常說的擒住心猿降住意馬的常定,八地菩薩永不退轉。
與他技藝相同,實力相當的對手交手之下他的大腦思考已經超過一個近乎恐怖的狀態。
可以近乎壓制的狀態面對對手,可以預知任何未知的危險提前做出應對。
可是冥冥之中,他覺得自己與那山上的靈隱寺產生了一種看不見的關係。
這就是因果,自己就是修心。
他對於自己所在的地方是未知的,看到滿目瘡痍的場面他會生出憐憫可那是人性,卻不是因為佛性。
從本質上來說佛是他而他並不是佛,他也不會因此而遁入佛門。
因為這種境界只是借用外力,而非本身加持修行的。
崔崇只看見與自己當面走來一位中年男人,他手中握住佛珠看見自己時眼神中有孺慕可沒有其他人的狂熱。
他底頭雙手合十說道:“尊者當面,求賜下修持之法”
“不可說,不可思,不可去,不可空”
若論佛法修為他的境界不如那靈隱寺的主持如松,不如眼前的儒雅氣質的中年人。
並不是他們讀過典籍勝過自己,因為對於信仰他的心不誠。
他從始至終心中只有一個自己,修持的是自己加持的也同樣是自己。
四不可,也只是在那一刻心中所悟,既然能夠遇見賜給他緣法也並無不可。
若是悟了便說明他有緣,若是悟不了與他也無干系。
他有些明瞭,那寺廟時如松的想法了。
就這樣來時渺渺,去時渺渺。
他的身影也再次消失在原地,腳下的步伐明明只是邁出一步卻是消失很遠。
有些懵懂的災民口中念著:“菩薩慈悲”,起身又繼續排著長隊。
對於沒有獲得什麼結果的他們也沒有抱怨,在心中這個稱呼也僅僅像是一個符號一樣。
下人也恭維著:“大爺慈悲,所以菩薩才會特意度化”
在他們心底在這一刻也有所動搖,在思索著難道這個世道真的存在好人有好報這一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