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烏衣門第(1 / 1)
剛剛回府入門時只見一人從西院中走了出來,據已有的記憶西院是府中的管事所住的地方。
而來人他卻十分熟悉,就是那個他存在在自己記憶中卻未曾謀面的崔家長子崔成泓。
他如崔崇不同,一身青衫面容雖然普通卻輪廓清晰,此刻出門是正在和門房議論著。
“大公子,莫要讓我們難做,老爺說了將你禁足十日,我是不能放你出去的?”
崔家無愧於公侯之家,即使門房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絲綢縫製。
看著眼前的崔家大公子,雖然語氣像是有些為難可面色卻倨傲的很,他們能在崔崇面前前倨後恭那是因為崔家嫡長子的身份,且崔崇母親尚在母氏家世同樣不錯。
不是他們這樣的下人能夠招惹的起,而崔成泓則不同母親不過是府中的隨侍的丫鬟。
當初崔勝平醉酒寵幸才有了崔成泓,若不是當時的老夫人心善才有了後來的他,奈何還未等他成人老人就已經離世。
等到崔崇母親入了崔府後,多年以後才知道西院裡竟然養著崔勝平的一位私生子。
出身門第之家的崔母雖然不似一般婦人那樣善妒,可是也做不到視如己出多年來並未有過好臉色。
而崔勝平因為夫人的緣故,也一直將長子留在西院沒有更換住處從小兩人見面也是少之又少,即使如今已經束冠成人。
下人也是上行下效,自然也瞧不起府中的長公子,但是在規矩上依舊不敢逾越。
如譏諷或者剋扣每月的月例錢這樣的事絕對不會發生在崔府,他們會給予這個長公子的體面,可同樣不會有任何的尊重。
崔成泓面對門房倨傲的姿態他沒有絲毫的不虞,顯然已經對於自己所處的環境和待遇已經習以為常。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這崔家門房的權力可一點也不低,想要進門送拜帖都要經過門房。
如果有事相求,可能還要塞錢向門房打好關係。
崔成泓在圈內也算是青年才俊了,年紀輕輕如今就有了舉人的功名,在武功修煉上也不落下同齡人年紀二十歲就已經練骨的武師層次的高手。
將來雖然不能借多少崔家的勢,以他的天資同樣也能受到重用。
而前些時日裡,因為次子的莫名昏迷後崔勝平生出了扶持長子的念頭,萬一次子不幸遭受不測未來崔家的未來就要放在不受寵的長子身上。
崔成泓自小不受重視,小小年紀就飽受人世間冷暖,好在他有一個女子陪伴身邊。
她年紀比他小上兩歲,每日都會隨在他身後喊著:“成泓哥哥”
她是文途上授業恩師的女兒,兩人恪守禮數從沒有任何逾越之舉。
那一日崔勝平將長子喊進了書房內與他說了許久語重心長的話,可崔成泓卻毅然決然的拒絕了送上的所有恩賜和好意。
他只知道當初母親病死在西院時,這個父親在母親至死之時都未曾來看過一眼。
自那時他就明白了,他的身體內流淌著卑賤的血脈是不會被這烏衣門第所接受的。
他也絕對不會為了這個冰冷的家族未來而耗費自己的時間,於是他恭聲回答道:“崔家的未來有弟弟在,而我只想攜一人終老過那平凡人的日子。”
他提出了要迎娶老師家女兒的要求時,被崔勝平嚴辭拒絕:“小門小戶,豈能與我崔氏接親你趁早斷了這個念頭!”
於是將他緊閉十日反思,而崔成泓此刻急著出去,因為有一個屬於兩個人的約定去赴約。
可是門房有崔勝平的命令在,即使是嫡子崔崇也不會放出去的。
這一日沒有成為崔家的掌舵人,這個家依舊還是家主做主。
兩人見面崔崇只是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就擦肩而過,門房在看見崔崇回來就掛上諂媚的笑容。
崔成泓見到崔崇進門對於他的這副作態也沒有覺得不妥,兩人平日裡基本沒有任何言語的交流。
崔成泓見行為受到圈禁只能作罷,只是他看著崔崇身邊的中年男人眼神變得十分認真。
那人原本一直是在家中的書庫之中,如今竟然出來還跟在了崔崇的身邊。
崔成泓被府中的護衛請回了西院,而府中一位灰色長衫頭戴方巾的書生竟然在府前叫喊。
讓本準備回到院中的崔崇頓下了腳步,他輕聲詢問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他的話剛剛落下,府中的侍衛立刻前去了解情況。
不一會兒就回來恭敬的答道:“公子,外面有一位書生說是您的內兄!”
旁邊的元至立刻冷下臉:“大膽!”
崔崇作為府中嫡子,如他們這樣的子弟在外是不能隨便與女子有不清楚的關係的,為了保證血脈的純粹性所著想。
即使在府中有臨幸的丫鬟,也會有專門的人進行報備將女子檢查身體。
內兄這個稱呼只有妻子的兄長可以稱呼的,崔崇的記憶裡也沒有所謂的大舅哥。
不過他沒有說話,看到崔崇不發一言侍衛還以為雷霆之怒的前奏。
立刻跪倒:“是小子不會說話,門房也準備將此人驅逐!”
他立刻起身就要將鬧事的人打出去,他將心裡的憤怒打算都發洩在外面不知輕重的書生身上。
崔崇聽聞後也不再說話,便領命立刻離開了。
門房是一位府中老人了,他只是驅逐並沒有作惡聲惡語。
因為他自己也不能確定公子會不會少年慕艾在外面有女子,這個若是弄錯將來雖然不能成為府中女主人,可即使是侍妾的枕邊風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可言語上還是斥責令人離開,若是將此人話語做實崔家的名聲可就壞了。
侍衛來到了門口,凶神惡煞的說道:“此人竟然胡亂編造公子私事,來人給我將他打一頓才扔出去!”
“是!”
領命後一眾皆是筋膜堅韌的武士層次的侍衛將青衫書生圍在一起,使出全身解數將他痛毆。
青衫書生名為劉元磊,父親是太學的博士教授學生學業後來因為性格的緣故,被罷免了職位賦閒在家廣收門徒。
崔成泓就是他的眾多弟子之一,不過不同於其他人,崔成泓天賦很高且有了舉人功名可以說是入室弟子了。
而劉元磊天資一般,曾經以官宦子弟自居向來不喜和一群窮酸書生為伍。
意外得知了崔成泓是崔家公子小侯爺,也看出了對方對自己妹妹有所情誼。
於是從中牽線搭橋,做些借妹妹步入名門望族的階梯上。
甚至可以藉著對方的關係,為自己疏通一個官職做一做。
可是他沒有想到還未進門,剛剛表明來意就得到對方嚴聲斥責,甚至裡面出現了一群惡僕對他又打又罵。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並未習武,經過一頓毒打他的臉上滿是淤青,身上也是血痕累累。
一身破爛不堪的模樣,比起街上的乞丐還要落魄。
強撐著就要散架的身子,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家中。
他使出全身力氣敲打著門環,裡面一位清新旖麗的女子走了出來。
皮膚白皙如雪,面容姣好身上那並不華貴的襦衫也遮掩不住他清麗脫俗的氣質。
開啟門的那一刻還以為是不知從何處來的乞丐,只聽見那人說了句:“小妹”
說完就立刻昏迷過去,她聽出了兄長的聲音立刻將他扶了起來,讓人幫忙才將人扶了進去。
劉元磊躺在床榻之上,經過大夫的開的藥方送服後才醒過來。
他身邊坐著的一位氣質雍容的女人,她的臉上依稀看的出年輕姣好的面容,她一臉的關切的詢問:“元磊如果身體不適就不要起身了,是誰那麼狠心把你打成這個樣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繡帕擦拭著眼淚,身邊站著一位面色古板的中年男人。
一身青衣襦衫臉上也掛著關切,對於這個長子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可女兒卻十分聰穎懂事,若是長子有她一半他就老懷欣慰了。
劉元磊一臉委屈的說道:“崔成泓與我說他對小妹情根深種,提出想要迎娶小妹,約好了今日出門商談卻遲遲未見身影,於是我上門求見卻被他家的僕人毒打了一頓!”
“崔成泓不是家境一般嗎?家中哪裡有錢僱用下人?”
婦人一臉疑惑之色,她記得那個聰穎好學的學生,只是往日裡看起來節儉並不像出自高門大戶。
身邊的那清麗女子眼神中流露不解,有些不敢相信記憶中的那個人會將自己哥哥打上一頓。
“崔成泓是順義侯府中的公子,小侯爺那天他中舉我親眼見到他府中下人稱呼他的。”
說的太激動拉扯到了傷口還吃痛了一聲,身邊的婦人寬慰著。
這面色嚴肅神情古板的男人嚴聲痛斥著自己的兒子:“你一心想要攀附權貴,如今的下場你也是活該!”
婦人維護著自己的兒子:“你兒子被人打了,怎麼不去責怪施暴者還來責備他呢?”
她向來寵溺長子,女兒反倒是沒得到什麼關懷。
男人見此嘆了口氣對自家女兒說:“他們家的高門,我們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