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沙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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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記憶開始回溯,那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少年,跟在中年人的身後,慢慢與眼前之人慢慢重合。

她的目光露出仇恨的光芒:“你如今回來是為了斬草除根嗎?那個人殺我了父親,既然你在這裡就暫時替他還債吧!”

她手裡揮舞的長鞭,就像是靈活的毒蛇搖曳後化作一條直線,像是蛇紋一樣向鄭安民脖子咬去。

若是中了這長鞭會捲住他的咽喉,那長鞭傷的倒刺會將喉嚨刺穿,這是很狠毒的手段。

可是長鞭還沒有靠近對方身體,就被一道無形力量打偏,手中的長鞭也是脫手而出。

可是對方依舊是站在原地並沒有做任何的舉動,若是那不遠處刀疤臉的屍體還橫陳在那裡,眾人還以為眼前之人只是一個普通書生而已。

那身後駱駝上的沙匪在等待著面前女子的號令,他們手中揮舞著圓月一樣的彎刀。

像是在等待著一聲號令,立刻將對方的性命作為獵物上獻給面前的女子。

這模樣有些妖豔的女子並沒有下達命令,說實話從心底裡來說對於那個父親的死,心裡並沒有多少怨恨。

因為她的母親就是死在自己的那個父親手中,是親手被他掐死在房裡。

雖然看起來對她寵愛有加,可是那時候也在擔心著會有一天會被這個父親所殺,母親的死使得她心底那仇恨的種子在生根發芽。

可惜自己這個父親死的太早,仇恨的種子還未長成參天大樹,就被一個外人輕易的殺死了,她十分怨恨這種感覺,也在怨恨著那個人。

不過這兩百人的沙匪隊伍乃是她的立根之本,當初父親死後身邊忠誠的護衛扶持她長大,避免了受到那些老部下的戕害。

她的容貌生的妖豔,繼承了母親的容貌所以那些叔叔也打著她的主意,而嬌豔的玫瑰需要有自我保護的能力,就必須有扎人的利刺。

隨著她的實力慢慢變強,她用武力將那混亂的內部變成了一言堂,可若是自己的親信死了自己再回到那裡就是孤家寡人了,那些人一定會落井下石的。

她絲毫不猶豫,面前這個溫文爾雅的書生模樣會下殺手,就像當初的那個溫和的道士輕輕一指談笑風生之間殺死了那個她視為夢魘的父親。

她在這片沙漠制定了規則,就是為了避免有更多如自己母親這樣可憐的人會淪陷在這個人間煉獄。

她心裡是有道義的,希望在她的手上讓這群混亂的沙匪組織變得有序起來,她希望有一天能夠真正被人發自內心的尊稱她一聲沙漠之王。

而不是如那個父親一樣,使用武力和殺戮使得其他人必須如此臣服於他。

她的城內有許多的大乾王朝的讀書人,威嚴只是一時的只有尊重是世世代代的,她想要在這個沙漠上留下她的傳說。

可是要實現這一切所依仗的乃是武力,若是自己手下人全部死在這個讀書人手中,她就沒有依仗的東西了。

“撤”

既然不是對手繼續在這裡待下去也是無謂之舉,這樣浩浩蕩蕩的來了又沒有任何猶豫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動若奔雷,他們座下的駱駝竟然絲毫不遜色於馬匹的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這是元突國特有的品種,名為沙駝不僅耐力強而且性情暴躁攻擊性很強,駕馭之人需要馴服是一件很難得事情。

鄭安民本就是沒有殺她們的打算,若是她們不出手他絕對不會趕盡殺絕,只是在好奇當年的那批沙匪到底如何了?

這些年裡他有意派來了許多讀書人,假意被這沙匪所劫持,當初的好奇於是想要看看到底有了什麼樣的變化。

他之所以沒有下殺手,是因為從眾人身上沒有發現暴虐的殺氣,看來這群人比起當年已經沒有那麼嗜殺了。

他的身影在眾人背後如影隨形,她們根本想不到在賓士的駱駝後面還有一個身影不緊不慢的跟著。

落地無痕觸地無聲,就這樣一路來到了這裡所督促建立的沙城。

宛若是一處邊疆的關隘一樣,在入口處竟然有人把守手中端有利器,進出都有一些行腳商,她們不是作為驅口來到這裡的,因為他們的身上沒有束縛。

貨物也沒有被清搶,臉上也沒有任何害怕滿是從容。

顯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通商了,鄭安民在那群隊伍進城後緊隨其後也來到了都城門口。

那看守的人看見他後說道:“我們王最敬重讀書人了,若是你有意的話可以去面見若是有才會授予職位”

原本的沙漠之王不過是一個稱號,而如今卻是成為真正的尊稱了。

他們原本都是卑微的驅口,就是被沙匪劫掠來的奴隸,後來老沙漠之王死後,這城裡動盪不安,各方勢力常年混戰。

直到如今得女子繼承這個位子統一了內外勢力後,他們這些如奴隸一樣的傢伙也能平等做人了。

他有一身蠻力所以被派來看守城門,他覺得十分榮幸這裡乃是進入城內最重要的關卡所以至關重要,他一定會認真排查每一人身份,以防有流匪混入其中。

這裡除去他們的城池外,外圍還有一些被驅逐的人還有一些外地來的匪徒,在這裡形成一股勢力。

他自認自己鼻子靈敏,那群傢伙的氣味只要一聞就知道他們的底細。

在他的眼中鄭安民就是一個人畜無害的讀書人,怎麼會有壞心思呢?他認為這比起城裡的先生更像是一個讀書人。

不僅僅是外貌上的,很深層次的他口拙也說不清楚。

只知道面前的人看起來就知道一定不是沙匪,他認為王一定能夠對這樣的人才十分重視。

因為如今這座沙漠之城的如今發展都是有賴於一位夫子,自從王將他請了回來聽從他的建議才有瞭如今的成就,他對於如今的生活流十分滿意,不想再回到那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他走進了這城裡,一襲青衫讀書人的打扮那商販看到他時都會表現的十分敬重,在這裡讀書人是受人尊敬的。

在這裡的商販,以前多是被人隨意驅使的驅口,若不是夫人的改革也不會有他們的今天,而夫子是讀書人,那他們自然對於讀書人也有好感。

鄭安民也十分有禮節,對於那些人的免費贈送都選擇了回絕,他在一點點的看著這裡的所有一切,像是在欣賞一件十分難得的美景。

他的腳步不急不緩穿梭在人群之中,有些人看到他時有意的為他避讓位置,他也禮貌的給予道謝。

彷彿是一處世外桃源一般,人心淳樸所有人的臉上都帶有喜色。

他的腳步不知何時來到了一處宅邸門口,在門口肅清一片還有精甲士卒看守。

鄭安民作揖道:“還請通稟廉希先生,他的老朋友鄭安民來見”

這看守的甲士沒有反應,可是在門口的一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卻是心中一驚,這廉希先生的稱呼只有極少數人知曉。

他作為夫子身邊的貼身書吏,才聽起夫子說起過只有自己的一些好友如此稱呼自己。

他立刻讓人放行,作為夫子的貼身書吏自然是有這個權利的,這裡面也是崇尚極簡之風,沒有所謂的假山和池塘。

只見一位華髮斑白的老人正在處理著政務,他抬頭恰好看見了面前的青衫讀書人。

夫子笑著說道:“你終於過來了”

他們之間相識的緣分在鄭安民剛滿二十歲那一年,有一位患有重病的病人來山上求治,他說自己有如今的重病都是上天給予他的懲罰。

可惜以前都不能回到過去了,他問:“既然你覺得這是上天給予你的懲罰,為何還來到山上求治”

他悽慘的說道:“因為我還想繼續活著,我還有許多為實現的事情”

鄭安民說:“我有一個去處可以安排你去那裡,我會治好你的病”

廉希先生這並不是一個值得誇讚的過往,而是他懺悔的前半生,所以這裡的任何人提及他的過往他都不會言語。

就這樣鄭安民身影又消失在這裡,在眾多護衛面前離開了。

這頭髮早已經斑白的老人在處理完所有政務後,在燭火下寫起了一封信。

等到信完全寫完後,他如釋重負身子就這麼倒在了案几上,臉上掛著如釋重負的笑容。

正在收拾文稿的書吏走進了書房,還以為夫子這是批改這些熬夜了,於是上前準備為他加一件衣服。

可是靠近後觸及到老人的身體卻是一片冰涼,他心裡湧起一個可怕的念頭夫子該不會……

這想法剛剛升起,他伸手觸及鼻息立刻身體癱軟倒在了地上。

他不敢相信老人會這麼死去,他神情慌張的跑了出去大聲說著:“夫子亡了”

聲音哽咽,而正在一處大殿內與眾多商賈說起生意的妖豔女子。

突然看到手下人來報,此人的目光瞥向一旁的商戶表示在這裡說並不方便,那些商戶也是十分識趣的離開了。

聽到下人的稟告後,他震驚的坐在了椅子上說道:“將書吏喊過來,我要知道具體到底發生了何事!”

她的腦海之中想起來一些過往,那個時候她還十分稚嫩,是那個身影亦師亦父她心中滿懷孺慕之情。

她記得當初他說:“我是來這裡贖罪,且來幫助你的”

後來沙城有了如今的繁華景象,她將所有的政務權利統統交給了夫子,可是他沒有半點徇私枉法,處處從不為自己著想。

不僅僅贏得自己的尊重,還有沙城的每一個百姓,他如今的威嚴和聲望都是那個如父一樣的夫子給予的。

她並沒有感受過父愛,不明白一個父親對待一個女兒會是一種何樣的感情,她的那個親生父親帶給她的只有仇恨和恐懼。

她在夫子面前才明白了原來大乾王朝普通女子與父親相處的方式,可是這個訊息讓她如同五雷轟頂,就要完全喪失理智,想要殺死所有關於夫子死的訊息所有人。

不多時書吏戰戰兢兢的來到了殿裡,誰不知道城主與夫子的關係多麼深切,甚至有傳聞城主乃是夫子的親生女兒,對於這種傳聞其本人也沒有去阻止。

可見兩人之間的感情不是父女之情,勝似父女之情。

他雙手將一封信高高抬起說道:“這封信乃是夫子臨終前所獻給城主的”

只有城裡的一些被解放的驅口,會以王來稱呼面前的女子,大部分人還是以城主相稱。

但是若是說女子是那些人的希望,那麼夫子就是這城裡所有人心中的豐碑。

他也同樣十分敬畏那個老人,也在身邊學習到了許多的東西。

女子冷著臉從他的手上接過信封,信中寫有關於一些死後對於城裡的一些事情的規劃,可以讓面前的書吏代替自己執行自己的那些政策。

這小小的沙城,麻雀雖小可是卻五臟俱全臨終結束的尾語是我是來這裡贖罪的,如今我已經全部還清了。

可能到了最後,他是真正的找到了自己,從一個立志想要為百姓付出的清官,慢慢被身邊的生活所腐蝕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貪官。

後來又在這裡洗清了一身汙穢,然後乾乾淨淨的選擇了離開。

書吏說:“昨日貌似看見了一位身著青衫的讀書人來到了府中,和先生的關係好像十分親近”

女子的目光神色一凜:“為何不攔住他?”

她心中覺得夫子的死定然和他脫不了干係,他無法接受夫子的死亡,可是想到夫子那釋然的微笑。

她攥緊的手又終於選擇了放下,口中喃喃道:“您受累了,如今也該休息了”

手中的信紙竟然向被風所吹動一樣飄向了許遠的地方,信裡有些他要將自己的屍體埋在這片城下,他要親眼去見證著這片興衰。

他早已經在這裡得到了重生也得到了自我救贖,成了最初的夢想。

鄭安民的到來,只是來看一看當初的他承諾所做的如何?是否和當初離開時所說的一樣,使百姓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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